他身上的直裰凌乱不堪,头上的翼善冠掉在了地上,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散了一半,额角还鼓了一个红肿的大包,形容狼狈,与之前的光鲜亮丽判若两人。”
还能说话,说明摔得还不够。
三个小姑娘齐刷刷地循声望了过去。
这小姑娘为什么能把顺手牵羊的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和认真呢。”
“世子爷!
“我大哥那里有很好几把不错的弓,”顾悦一本正经地说道,“回头,我去‘顺’一把给你。
怎么回事?”宁舒挥了挥小手。
“他……”宁舒气得小脸鼓鼓,紧紧地攥着小拳头。”肯定够了!!
徐利神情惶惶,嘴巴张张合合,难以置信地瞪着萧燕飞。”
萧燕飞看着顾悦那张秀美温婉的小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把弓差了点,只是样子货,不过呢,也够用了。
跟着,“咔擦”的断裂声钻入他的耳中。”顾悦看着萧燕飞与宁舒,眸子里笑意盈盈,可依然端着一张小脸,一派斯文矜持的样子。萧燕飞点点头,这把弓的弓弦乃蚕丝所制,瞧着漂亮,但的确是差了点,只能拿来玩玩而已。
羽箭从他的脖子边急速地擦过,他隐隐能感觉到一股刀锋般的锐利,皮肤生疼。
“谁敢!
她竟然敢对他们世子爷动手!”宁舒也不急着上马车了,小胸膛一挺,傲娇地望着街对面的柳嘉以及王世鹤等人,娇滴滴地说道,“本郡主倒要看看谁敢抓本郡主。我们到青鸾坊买珠花,我今天带了可多的银子呢。
他轻蔑地嗤笑了一声:“一个丫头片子就该去玩玩投壶,拿什么弓啊!
“我们还打叶子牌吗?”
确实。
宁舒差点拿起酒壶朝柳嘉那边抛了过去,却见萧燕飞蓦地起了身,朝西墙那边走去,抬手取下了挂在墙壁上用作装饰的弓箭。
萧燕飞刚才“不慎”弄坏了酒楼的扶栏,肯定攀扯不到私闯民宅上,也就是负责维修损坏的扶栏罢了。
望着酒楼里柳嘉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小郡主憋在心口的那口气彻底出来了,愉快地连连鼓掌,直拍得掌心都红了。”宁舒一手扒在窗框上,笑得是前俯后仰。
酒楼中一片鸡飞狗跳。
柳嘉顿时松了口气,额角隐隐渗出几滴冷汗。
不自量力!
柳嘉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靠的栏杆已经彻底断裂了,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
“啊!
第55章
“嗖!
柳嘉这是在宣战,似在说——
他们柳家可是皇后的母家。
他们承恩公府因为皇后娘娘,一向地位超然,从来他随世子爷在外头行走,旁人对世子爷都是恭恭敬敬,不敢说一句重话。
忽然,明逸注意到了宁舒三人的目光,凑过去对着柳嘉说了一句。“
说着,知秋又掏出了一枚金锞子,随手往柳嘉那边一抛。
“……”西城兵马司副指挥使王世鹤头也大了。
“这是我家姑娘给的诊金。
“知秋。”
“这是要抓我吗?
宁舒的目光从对面的酒楼收回,又转过头,对着徐利踉跄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呵呵,狠话谁不会放啊。
那两个西城兵马司的官兵面面相看,不想遭这池鱼之殃,默默地也退了出去。”
话音未落,徐利已经仓皇出逃,生怕萧燕飞下一箭就朝他射来。
落在最后的宁舒兴致勃勃地想让人过去看看柳嘉摔得有多惨,话还没说完,酒楼那边就传来了柳嘉恶狠狠的声音:“快,快去把她们三个都给本世子抓起来!
知秋立即意会了,对着萧燕飞福身领了命,目不斜视地朝街对面的龙泉酒楼走去。”知秋脆生生地问道。”
宁舒拉着萧燕飞两人快步下了楼梯。
萧燕飞遥遥地望向了对面酒楼的柳嘉,搭好了羽箭,轻轻松松地拉开弓,对准了龙泉酒楼中的柳嘉……
对面的柳嘉自然也看到了萧燕飞拉弓瞄准的样子,很是不屑地笑了。
宁舒一左一右地挽起了萧燕飞与顾悦,豪爽地娇声道:“走了走了!”萧燕飞对着知秋做了个手势,笑容单纯又乖巧。”马车里的萧燕飞信手拨开了一侧窗帘,露出清丽的半张小脸,“我刚刚只是玩了下弓射,失手把箭射歪了一些。
徐利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外强中干地丢下了一句:“萧二姑娘,你……你敢伤了世子爷,我们世子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可没有伤人啊。”
在明逸与歌伎尖锐的喊声中,两眼瞠大的柳嘉后仰着身子从二楼坠落,形容狼狈地从楼梯上一阶一阶地滚了下去,直滚到了一楼的大堂,柳嘉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柜台的柜角上,又是“砰”的一声重响,一地狼藉。
这两栋楼之间距离这么远,她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丫头片子还想用弓箭来吓唬自己,她以为她是谢无端吗?”
“虽然世子爷这伤也不重,但我家姑娘心善,这个……就给世子爷去看大夫吧。
你们又是什么东西,那些学子又是什么玩意,刚刚在皇帝面前竟然敢让柳家没脸!
不过没有射中他!
萧燕飞愉快地晃了晃手里的那把牛角弓,弯着眉眼笑,慧黠灵动似狡狐。小郡主有点惋惜地想着。
哼,一个空有张漂亮脸孔的丫头片子而已!
顾非池知道他的私藏被他妹妹惦记上了吗?
她丢出的这金锞子足有二两,那可是足足二十两白银。”
“够了吧?
而对面的龙泉酒楼依然喧闹不已,明逸、柳家的下人们以及酒楼的掌柜、小二和歌伎等全都围在地上的柳嘉身边,纷纷地喊着“世子爷”、“世子爷醒醒”云云的话。
她现在哪里还静得下心打叶子牌啊。”
萧燕飞从容地放开了弓弦,那支白翎箭就离弦而出,凌厉至极地破开了空气,朝着对面的酒楼射去,疾如流星,迅如闪电。
“掌柜的,”知秋径直走到了龙泉酒楼的胖掌柜身前,笑吟吟地掏出一个金锞子抛给了对方,“我家姑娘不小心弄坏了你家酒楼的扶栏,这是赔偿。
“和我们柳家争,你们还不配!
柳嘉立即感觉到萧燕飞射出的这一箭速度比他预想得更快,气势更凌厉,但依然没放在心上,推开了怀中的美人,往旁边的栏杆靠了靠。
“王世鹤,”柳嘉面容狰狞地指向了街对面还没上马车的宁舒,咬牙切齿地对着那短须的中年男子下令道,“你还不赶紧去拿人!
徐利面颊热辣辣的,想起方才自己在茶楼里朝她们丢出的那枚银锞子,那滴溜溜的声响反复地回响在他耳边。
那金锞子被丢在了大堂的地面上,骨碌碌地在光滑的青石砖地面上滚动着。!”柳嘉故意慢慢地以口型说道,笑容更深。”
顾悦凑过去看萧燕飞手里的那把牛角弓,端详了一番后,点评道,“这弓还是差了点,也就只是个装饰品。
顾悦和萧燕飞一前一后地先上了马车。
胖掌柜一双眼睛登时亮了起来,连忙收下那枚金锞子,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大景律》对于私闯民宅且毁坏他人财物的处罚极重,但对于意外,则相对宽容,只需按价赔偿,最多再补偿点医药费。”
说着,柳嘉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五官扭曲了一下,又转头质问起长随徐利,大夫怎么还没来。
萧燕飞轻笑出了声,下巴微扬,梨涡浅浅,笑容如明月一般清亮皎洁。
“世子爷……世子爷昏过去了!”
“快,快去请大夫!
茶楼一楼的大堂空荡荡的,一些桌椅歪七扭八地横在地上,仿佛狂风过境般,除了掌柜和小二外,那些读书人以及看热闹的茶客们都被赶走了。”
“……”
惨叫声、惊呼声与碰撞声此起彼伏地从对面的龙泉酒楼传来。《大景律》有云:不慎毁坏他人财物者,按市价赔偿,若私闯民宅,则罪加一等,加笞三十。
她把牛角弓递给了知秋,知秋就把弓挂回了墙壁上。!”
话音未落,却听“咚”地一声,那支羽箭直接射中了他背靠的栏杆,栏杆猛地随之一震。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底下街道上的那些官兵们像赶羊似的驱逐着那些吵闹的学子们,一片鸡飞狗跳。
萧燕飞随手试先拉了拉弓弦,扯了扯嘴角。
柳嘉在下人们的搀扶下,踉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丢下这句话后,知秋又顺脚踢了那金锞子一下,金锞子滚了半圈,精准地滚到了柳嘉的短靴前。
修个栏杆怕是花不了一两银子。
眼前这萧家二姑娘看着温温柔柔,乖乖巧巧,可这行事未免也太张扬,太肆意了!
知秋又朝另一边衣衫不整、额角红肿的柳嘉走去,唏嘘叹道:“哎呀,我家姑娘‘不慎’损坏了酒楼的扶栏,没想到柳世子竟然‘不小心’摔下了楼梯,实在是不幸。
“活该!
柳嘉掀了掀眼皮,抬眼望了过来,对着宁舒、萧燕飞三人露齿一笑,笑得很是得意,很是张扬。”她抬手比了一寸的手势。
“不打了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