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高深莫测的人

第26/283章

”

  危月目光有些僵硬。”

  帘子撩开,承喜已经走进来,看着殿内二人,有些犹豫地对危月做了一个手势;“将军,您请吧。

  在危吟眉面前摆放着,是一本贴文,贴上字迹行云流水,一笔一画,皆是疏朗有力,笔锋间锋芒毕露,不是不藏,是根本藏不住。

  危吟眉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低头握住手腕上的手环。她喃声道:“阿月,你说陛下已经驾崩,这偌大的宫廷之中,谁有这个滔天的权势能欺负我,叫我受委屈?”

  承喜一怔,旋即道:“喏。”

  危吟眉望着窗外的树影,笑靥温柔缱绻。

  滚烫的热息洒在她颈间,混杂着薄薄的酒气,危吟眉不喜欢他喝酒,微微侧开了脸。”

  危吟眉手握着裙带不许他扯开,轻声道:“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危吟眉出声提醒他殿门还没关,外头虽然都是他的人,但被瞧见总是不好。”

  谢灼皱了皱眉,贴着她耳后道:“这个时候提这话挺扫兴的。

  危月道:“我知晓一味口头上的道歉,实在是不痛不痒。你若想要我的原谅,那便拿出你的行动来。

  危月从袖中拿出一件东西,将它戴到危吟眉的手上:“这只宝珠手环你还记得吧,你曾经将它塞给我让我去将它当了,换一点钱财自己用,我那时看着它,心不停地抽疼,知道阿姐有多喜欢这只手环。

  危吟眉去午睡了。

  良久,他打破沉默:“阿姐,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你开口。我不明白,为何寄人篱下便低人一等,但是从那一日起,我便发誓日后一定竭我所能,让姐姐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永远不会再受人冷眼。

  谢灼看她面色一瞬间吓得煞白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几声,危吟眉面颊红艳欲滴,抿了抿红唇。

  她是想要除去他,在事成之前,得假意温柔,叫他放下防备。

  风吹来,烛光摇晃,纸张翩飞。

  谢灼见她躲开,不依不饶来寻她的耳垂,衔住上面一枚耳环轻笑。

  谢灼曾经教过她为人处世,告诉过她许多道理,在他跟着自己的老师学习权术时,也教过她,说权力看似来自上级,实则来自下级。那毕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危吟眉道:“你知晓我说的是谁。

  “但你一直在骗我,危月,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和我坦白,但你没有。但我确实不知如何做,才能让姐姐原谅我。”

  她说完扬声道:“承喜,进来,送人离开。

  是谢灼的字迹。”

  危吟眉低头看着那只宝珠手环,含泪笑了笑:“你说可以为我做任何事,为了能得到我的原谅。”

  危月拉住危吟眉的手,“姐姐,你与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危吟眉将所有情绪收好,望着满桌的菜肴,已没有什么胃口。”

  谢灼双臂搂抱住她的腰,“要去你丈夫棺柩前试试吗?”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

  她对回来的承喜:“你将桌上几碟子点心,给摄政王送去,道是我让你送的,让他别太劳累,不要一直看奏折。”

  这话落地后,殿内静悄悄的,只剩下二人细微的呼吸声。

  危吟眉沐浴之后,回到书案边。

  危吟眉知道他一时接受不了,轻声道:“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过几日可以给我一个答复。

  这归根到底是一个人御下的能力。”

  自然,椒房殿里会有人营造她在那的假象。”危吟眉柔声拒绝,一下推开他的手。

  “你先去沐浴。

  谢灼将下巴枕在她颈窝里:“你若不想那便不去,我看你每日为你丈夫哭丧,弄得你对他感情多深一样。”

  危吟眉道:“是受了委屈。

  他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她身上。

  危吟眉才剪好蜡烛,身后突然靠上一个温暖的胸膛,被谢灼从后抱住。

  谢灼眼眸若桃花,里面迷离潋滟的雾气横生,一笑便如千树花开。

  他将脸颊埋在她颈间,轻嗅了一口,低沉的声音问:“衣袍上熏得什么熏香,这般好闻?”

  危吟眉看不出他哪里觉得扫兴,他明明兴致好得很,掐她腰的手收得那么紧,甚至他听到这话,还伸手来扯她的裙带,哑着声音对她道:“是真的想将你抵在他棺柩边,叫他的牌位看着我将你狠狠地……”

  后面一个字,他压低了声音,咬她耳朵说出来。

  危吟眉描摹得极其认真,她的字当初就是谢灼手把手教的,承袭了他的风格,所以很快便仿出了一个形态。

  谢灼将身子的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危吟眉身形摇晃,手撑在桌案边,回头道:“少帝的棺柩还在外面。

  危吟眉听了是很感动,眼里更多泪珠掉下,却并未松口。

  她劝他去沐浴:“你喝醉了,今夜是与下属吃酒了吗?”

  危吟眉放下了玉箸看向他,少年在她身侧坐下,眼底有些湿润,轻笑一声:“你我十岁以前相依为命,姐姐明明只比我大一岁半,但从小到大有什么好的东西都让给我,我清楚记得是我八岁生辰那日,阿姐送了我一件新做的衣裳,那袍子其实也没有多好,却花了阿姐大半年的月钱,是姐姐能为我买到最好的衣料了,因为不想我去学堂穿得破旧而被表兄们取笑。

  走得十分慌乱,身影狼狈不堪。

  “姐姐要我除去谁?自从怀了身孕,精神便总是不济。”危吟眉被他吻得面红耳赤,尤其是门口还有那么多宫人。”

  危吟眉侧脸对着他,依旧不语。”

  戴在危吟眉手腕上的是一只宝珠手环,玉石雕刻成玉兰花,花苞吐蕊嵌着珍珠,雕工栩栩如生,被她戴着格外珊珊灵动。”

  危吟眉目光落在他手上,危月立马将手拿开。”

  危吟眉听着,抬起指腹擦去眼角泪珠。

  可口舌交锋这种事,危吟眉大抵是比不过这等恶劣的男子,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得出口。

  危吟眉全神贯注,待蜡烛一寸寸流逝,光线渐渐暗淡,才想起来时辰不早了。这一睡便睡到傍晚。

  危吟眉走到灯架边,去给快要燃尽的莲花烛盏换一根蜡烛。”

  危吟眉垂下眼眸,继续用膳。”

  “不要。”

  危月对此再多的解释也是苍白,只闭了闭眼睛:“姐姐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一个人手上到底能握多少权柄,是看他能让多少人为他忠心办事。

  谢灼来的时候,便瞧见女郎长身立在书案旁的灯架剪灯花,一身浅桃红色长裙逶迤曳地,烛光照亮她娴静的侧颜。

  她知晓这座宫殿到处都是谢灼的眼线,将声音压得低低的,以只有二人能够听到的音量对他道:“不是说过内疚吗?”

  当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危月隐隐约约就感觉到了不妙。”

  有人是“名义上的丈夫”,有人便不是,显然这话某人听了后不太舒服。

  危吟眉到底没有落泪。

  这些,都是他教她的。你口中说的任何事,包不包括为我除去他?

  可她下定了决心的事,便不会悔改。

  她明明是感性又敏感的性格,对世间一切人都好像可以柔情似水,可当被欺骗心碎受伤后,却又这样绝情而冷淡。

  危吟眉在模仿他的行文。”

  危吟眉抬起目光,危月下意识错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但以他的性子,这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危吟眉羞耻至极,转过头看向他。这是阿姐给我的东西,我便是再不济,也不能将你给我的心意随意糟蹋了,这些年我一直将它好好保管着。

  危月握住他的手:“不管姐姐想得到什么,要我做任何事,我都可以帮你办到。”

  桌案上她模仿他字迹的宣纸还没收起来,危吟眉肩颈酥麻,正要开口,谢灼已经咬上了她的耳垂。”

  危吟眉的侧颜笼罩在光晕中,沉默不语。她眼里蓄起泪,对于危月的话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危月离开了。

  危月眸子微颤:“是他,是不是?

  危月胸膛微微起伏,酝酿了许久开口道:“前些日子,你突然在宫中消失不见,之后他离开洛阳,那时我便知晓姐姐想要离开他身边,你二人关系出现了裂痕。”

  危月手瞬间攥紧,目光收缩,仿佛难以置信:“姐姐?

  危吟眉知道军营里向来荤素不忌,却没想到他什么荤话都说敢对自己说。

  危月喉结微动,与她对视,只觉空气才一点点变得窒息,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了心头,他有些不敢往下想。”

  春日午后的光影携着花香洒入殿内。

  危吟眉向来性子温温和和,什么样的人会让她动了杀心?

  若她能叫危月能背叛谢灼,转而为她忠心办事,那也是她的本事,不是吗?”

  危吟眉问:“任何事吗?离谢灼处理完政务回来还有一会,危吟眉叫承喜准备了宣纸,研好墨,她一边习字一边等他回来。”

  危月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是谁欺负了你?

  危吟眉看窗外夜色,让人去给太后传话:“今夜不去建章宫了,说我已经在椒房殿歇下了。

  晚风拂来,纸张在她眼前晃动。”

  危吟眉拂开他的手,将被锁链磨得红肿的手腕给他看:“你该去问问他对我做了什么。

  她想起了许多年少的事。

  可随即发现她眼睛红肿得厉害,愣了愣问:“阿姐,你可是受什么委屈了?那便为我去杀一个人。”

  危月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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