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伤病养好了,她甚至还长了点膘。
又怜惜她年纪轻轻就遭受这么多,自然不会虐待。”
霍玫看着吱呀一声打开的牢门,“……”
你还知道自己在坐牢啊!
外头又有裴府、长公主府的打点,几乎天天都有人来送吃的喝的。
民意如此,民心所向!
“杀人者尚且知道偿命,难不成边关十万条人命,反倒不算人了?”
当晚,小侯爷在众狱卒诡异的注视下偷偷摸摸来了。
走进去的时候,她甚至有些恍惚。
另一派以裴戎为首,多是武将,还有部分直性子的文臣和寒门。
便是有几个本不偏向的,等雁铮帮着免费看了几次病之后,也乐得随大流卖好了。
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让霍玫的表情越发古怪。”
雁铮抬头看了眼,喜出望外道。
但王中待她很客气,又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确实是好茶叶,雨前龙井。”
霍玫狠狠松了口气,一把抱住她,“吓死我们了……”
雁铮眼睛一酸,忍着没哭,“会好的。
大牢,自然也不例外。
大约看大牢真的是特别枯燥乏味的差事,自从谢钰来过一次之后,以牢头为首的众狱卒就上了瘾,隔三差五就问雁铮,小侯爷咋还不来。
如今臣民的立场基本分外两派,一派以贤亲王为首,觉得无论如何,人死如灯灭,且不说君臣有别,即便先帝真的怎么样了,到底是君,光雁铮炸毁帝庙一事就无论如何都抹不过去。
双方争到后来,已经不仅仅是雁铮的生死,而是牵扯到更多。
在她印象中,大牢应该是幽深昏暗冰冷残酷的,这里不该有半人高的厚实干净的稻草,不该有雪白整洁又蓬松的被褥,更不该有火盆和一整套茶具……
雁铮甚至从包着暖套的茶壶里倒出滚滚热茶!
大年初二那天,谢钰到底没忍住,再一次公然抗旨跑来探监。
过了会儿,老头儿大姐打饭回来,热情地问霍玫,“夫人,留下吃饭吗?
而下头一溜儿大小官员,乃至底层狱卒,本就是女子居多,听说了雁铮的经历和所作所为后,无不震惊钦佩。”
雁铮就夸赞,“姐姐真是女中豪杰。
所以真要算起来,蹲大狱的这段日子,竟是这么多年来雁铮过的最舒坦最轻松的时光。
好多曾经被雁铮义诊救过的百姓听说此事,都觉得是先帝不对,马大夫那样好的人,救了多少人啊!!
这真是坐牢?
奈何众狱卒十分热情,直接把他拉了进去。
“嫂子,喝茶。
原本他的意思是,打点好了,隔着大门说几句就心满意足。先坐。
本以为都下了大狱,又受了伤,怎么也得形销骨立,可这……是不是还胖了?”
霍玫用力吸了吸鼻子,抱着她的脸打量许久,点头,“嗯,确实长了点肉,胖了就好。让大家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女监原本是不让男人进的,但众狱卒一听是小侯爷来,都出奇亢奋。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太熟悉“雁家军”,不明白这简短的三个字代表什么,但略有点年纪的人,都清楚。
送进来的折子堆成山,皇帝让王中挑着念了几份,内容大同小异,然后就直接不看了。
文武之争,派系之斗……
这些,雁铮全都不知道。老天不该对她这么坏。
“夫人请坐,”早有狱卒搬了凳子过来,听说是娘家人,竟还送了一杯热茶来,“这还是外头官儿送的好茶叶,我们都没舍得喝,您尝尝。”
那狱卒就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劳您费心。
她张了张嘴,分明有很多话想说,竟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霍玫:“……”
不,我不是嫂子,你是我嫂子。
谢钰:“……”
我在哪儿?
牢头拍着高耸的胸脯打包票,“这有何难,也不是没有先例!”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王中来传旨那日,雁铮竟然诡异的生出一种微妙的安定感:
总算来了!
霍玫有点懵,脑瓜子嗡嗡的,不知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
霍玫眼睁睁看着自家妹子从本不该出现在大牢的桌内抽屉里取了纸笔,刚一抬手,就有年轻的狱卒帮忙研墨……
我在哪儿?
得知雁铮要被投过来,直接下令善待。”
霍玫:“……”
不了不了,我还是家去吃吧。
“死妮子!
那边雁铮把完脉,对满面担忧的狱卒道:“放心,没有大毛病,就是早年不注意,伤了胃了,如今家里琐事一多,思绪烦闷,难免发作起来。我拟个方子你吃吃看。
霍玫说得口干舌燥,毫不客气地使唤她给自己倒了几杯茶,又让人把带来的皮袄、皮褥子铺上。
外面这一吵就吵到了过年。
“她们都很照顾我,你们就放心吧。
看完了病,雁铮甚至推开门,冲霍玫招了招手,“二嫂,我坐牢呢,不便出去,外头冷,咱们进来说话。
“二嫂,你来啦?
两人缩在被子里,手拉手说了好一会儿话,雁铮也第一次知道了外面的情形。
该说幸运还是本该如此,掌管大牢的官员是武将出身,天然对雁家军一份亲近。
不必不必,大可不必!
桌角那是什么,点心匣子吗?!
我看到了什么?
后来牢头甚至耐不住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其实,这事儿也常有,以前还有好些死囚想给家里留个种,就把老婆带进来的……”
谢钰和雁铮一开始都没听懂,愣了半晌,脸腾地就红透了。
竟还有百姓找人写了状子,会写字的签了名字,不会写字的按了手印,在宫门口一跪一整天,愣是把状子跪到了皇帝案头。
但谁都知道他们会怎么选。
晚上好多放烟花的,牢头儿感谢她给自家小孙子治好了风寒,甚至偷偷带着她去了外面看烟花。!
他们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既然说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天子一言九鼎,有错在先,就别怕人家报复!
她一边亲自铺褥子,一边絮絮叨叨道:“爹娘和你哥哥都担心得了不得,小虾不知道,却也时常问,问姑姑怎么不来了……”
雁铮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在她背上蹭了蹭,“对不起。
因谢钰参与此事,谢显和涂爻一个是亲爹,一个是上官,倒不好直接表达意见。”
况且往前数多少个朝代,都有子女为父母报仇,手刃仇人后朝廷觉得他们做得对,无罪释放的,不是没有先例。
既然都说要孝顺父母,那么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这个仇,雁铮该不该报?
之前雁铮在城门口的一番慷慨激昂,不过短短半日就穿遍开封内外,毫不客气地说,就连沟沟坎坎里的猫狗都知道的。”
带点奶膘才像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外头不小心经过的狱卒:“……”
算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就这么闹了大半个月,裴家人派出霍玫做代表,去女监探视,进门后,半晌没言语。
热心的牢头反复询问,再三确认不需要后,十分遗憾地离开了。放心,一切有我呢!
家里人还给准备了皮袄被褥呢,看这样子,用得上吗?
雁铮噗嗤笑了声,冲外面的狱卒大姐们挥手,对方也都笑呵呵回礼。
所以说,人就得有一技之长,甭管走到哪儿都不吃亏。”霍玫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胳膊,又小声咒骂道,“都怪该死的皇帝老儿。
她甚至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仇人!
霍玫面无表情听她说完,忽然抬手去掐她的脸。
更何况她还是雁家军的后人!
她在宫里养了几天伤后,甚至没有面圣一次,然后就被……下狱了。”
会做狱卒的,家里多少都跟行伍沾点边。
“家里人都好吗?
去了之后才发现,是真客气。
雁铮第一次在牢里过年,还挺稀罕。
但怎么瞧都跟这儿不搭界!
别的不说,人家老子拼死拼活打仗,立下那么多汗马功劳,什么福气也没捞着享,权当给闺女换条命不成吗?
但来都来了……
小情侣在众大姐大婶们的注视下说了好一会儿话,那头一群狱卒抱着胳膊嗑瓜子,看得可起劲。”雁铮请她去“炕上”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