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居住在这一带的大多是两三重的低阶修士——事实上,连带着整个祝家,最高的也仅仅只有五重。
这些血实在太多,目之所及处皆是一片绯色汪洋,它甚至还是温热的,仿佛身旁雀跃着的火焰。”
她抽泣着道:“你打算和这个男人一直这样下去吗?这倒是他疏忽了。
哦,他也不想让虞穗穗吃别人的东西,
不想让她对别人笑——当然,哭更不可以,
虞穗穗还不能跟别人关系太好……至少男的想都别想,那只白色公兔子都被他不声不响拿走了,
……
另一边,小玉香目瞪口呆。
正因如此,饶是祝家已然日落西山,可沧澜城的本家仍有几千口人,远胜过一些中小型世家。”
“不是属下不想帮您。
恐惧像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她的心神,她下意识想喊人,却发现——四周太安静了。
祝黎回到家,又七拐八拐溜回自己的院落后门,忽觉眼前发黑,险些跌倒在地。
街道上,商铺前,人们笑意盈盈,宛如冰雪暂融后开出的花。”
谢容流伸手接过,郑重道:“谢谢你,阿黎。但随着人魔友好合约的推行,渐渐地,多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还是玉香楼开着的时候好。
比如这份枣泥糕。
他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出类拔萃的能力……他的骨子里实际上是矜傲的。
【吞噬】这个能力,在早期对他并没有什么用。”
他满脸都是诚恳的内疚。”
他这么说。
她使劲掏掏耳朵:“大人,您刚刚说什么?
连一道人声也听不见。
想是这么想,可春桃与她情同姐妹,先前祝黎对她连一句大声呵斥都未曾有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
谢容景这才瞥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小谢: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在谈恋爱了
小谢:?”
-“可不是嘛,总觉得别的酒楼都差了些意思。”
“如此甚好。
因此,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手心触到了一摊滑腻的液体,祝黎僵硬地低下头,果真是还未干涸的血液。
她知道该听小姐的话,但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小姐带回来的人不太对劲。”
“可是小姐……”
春桃气得跺脚。
火光里,谢容流低吟浅笑。”
祝黎觉得好笑,关心别人倒是一套一套,可他自己到现在也不愿找别的医修来把脉。
她想过自己的人生,这样也有错吗?
祝黎喜欢这种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加之对方的身体状况确实在逐渐好转,也就随他去了。
如今整个祝家,除了她和侍女春桃,剩下的人对男子的身份一概不知,舊獨偶然见到,也只把他当成是普通的遮面侍卫。”
春桃指着谢容流:“而医仙前辈修为又高,品行又端正,这天下间有哪个人不说他好?
她仿佛失去了全部的思考能力,撑着手臂想从地上站起。”
“是吗?
祝黎很快便后悔了:“对不起……让我看看疼不疼?”
祝黎下意识攥紧了提着的枣泥糕,见并未摔碎,才松了一口气。如果有一天被老爷和夫人他们发现了……你可怎么办啊小姐!
就定在那天吧。”
“只能让阿黎知道我在这里。”
只是一篮点心而已,有必要这么严肃嘛。小姐若想寻一良人,不如听老爷夫人的话,想办法和医——”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
……
谢容流在烈火中闲庭信步,身后跟着一群身着黑衣的魔将。
“不要生气,阿黎。
他的小鸟,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没有强劲的实力,打败的也同样是些能力平平的修士。”
祝黎不悦地甩开小丫鬟的手:“春桃,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可以对公子这么说话。”
谢容流摇摇头:“怎么会呢。
祝黎不生气了,她噙着笑递过装着枣泥糕的竹篮:
“记得你喜欢吃甜的,我买了这个给你!
只要他愿意,他会尽力去做到任何事。
于是,他第一次和颜悦色地询问小玉香:“要送什么好?
……
不过……小玉香说得也有些道理。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来路不明居心妥测!原来不是么
第八十一章
正月十一,多云。
……
再睁眼时,鼻尖嗅到木头与丝帛燃烧后的刺鼻味道,混合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满地都是暗红色的血。”
春桃扁扁嘴。
不可以因为是别人,或者别人们。
几百年前,这里也曾是繁华之地。”
趁着少君心情好,她大着胆子八卦了一句。
谢容流望着被烟尘熏得发黑的天空,由衷地笑了。”
祝黎很少关心这些八卦,此时也深有体会:玉香楼关门后,她只能去别的地方买一般般的点心。
祝黎刚想打趣几句,却再次感到双眼发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春桃捂着脸,不可置信。
热浪将空气也扭曲变形,祝黎的双眼因震悚而睁大,入眼可见皆是冲天的烈火,以及满地的断壁残垣。
沧澜城的灯光将阴沉沉的天空映照得绚烂多彩,长街尽头熙熙攘攘,抬头望去不见半分阴霾,只剩璀璨的烟火。
他讨厌人类,合约更是大可不必。
简直完美。
下个月初七,便是虞穗穗的生辰。”
春桃年纪不大,加之跟着小姐这么些年没受过什么委屈,说完便哭着跑出后院,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谢容流笑着说:“不过,最好还是找专业的医修看看。
具体怎么不对劲法,春桃也说不出什么一二三来。
“她也是为阿黎着想……是我没能让你身边的人安心,真的很抱歉。
她想到那人,抿着嘴莞然而笑。
“小姐!
这个“他”,自然是祝黎半年前偷偷带回祝家的男子。
“没事吧。
今天是正月初一。
祝黎不放心,准备跟过去看看。
谢容景明白了:看来送信物的时间也有说法。
不得不说,谢容景有病归有病,却也真的很强。
且并非是将别人的灵力百分百吸收,因此,他所夺来的力量一向是杯水车薪。
他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解除一切后顾之忧。
玉香楼的老板竟然是只魔族,沧澜城的居民们惊掉了下巴,一时间鄙夷唾弃者有之,失落怅然者也有之。
“我只相信阿黎。”
小玉香说:“只是这种关键性礼物,一般都是要自己想的……话说大人准备什么时候送?”
谢容流笑意清浅:“她只是小孩子。
人类的礼节是要送定情信物的么?
虽然是一群不到六重的废物,可胜在人数众多,他的修为节节攀升,顷刻间已攀升至七重顶峰。
“……小姐?”
“……”
他这么说,祝黎不免又对他添了几分好感。”
她从小跟着祝黎长大,自是明白小姐的心思。
祝家在几千年前,在修仙界也算数得上名号的大家族,祖辈曾跟随灵君走南闯北,最终定居沧澜城,镇守着西方大门。”
祝黎停下脚步,赦然道:“……不好意思,春桃从小被我惯坏了,她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就是不喜欢这个男人,偶尔瞥见他的表情他的笑,还会觉得毛骨悚然。
不仅如此,人又谦逊、真挚、体贴、坦诚……还会示弱。”她一只手扶住额头:“可能是最近修炼出了问题,有点灵气滞涩……我给自己开点药就好了。
春桃被自己的形容吓了一跳,她年纪小,说话也口无遮拦:
“小姐,我觉得他不如医仙前辈的十分之一!
这里既有足够多的人类,又没有能识破他身份的高阶修士。
……
但他喜欢虞穗穗。
“小姐,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她还是第一次挨小姐的打,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不,不止她身下。
哪怕是曾经那些漫长而又不见天日的岁月中,他也只在虞穗穗一个人面前卑微过。
也不知他喜不喜欢。”
一双手接住了她,谢容流眼中的关切毫不作伪:“怎么了,阿黎?
但随着祝家衰败,所管辖的区域便也不可同日而语。
……可若是能进到里面,就不一样了。
祝家这种人数众多的世家,从外面是很难攻进来的。
虞穗穗就算是哭,也只能是因为他。
他看小姐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就像饿极了的人盯着一盘珍馐美味。
他很喜欢祝家。”
“更何况,本就是我的问题。
死去修士们的灵力如一条条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谢容流感到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春桃一把拉过祝黎,提防地看着小姐身旁的男人:“谁让你对小姐动手动脚了!
而他并没有什么底牌,效忠他的魔将被好哥哥杀得死的死躲得躲,现在仅有不到一百只。
谢容景好心情地扬起唇角,如是想着。
对方明明知道自己讨厌什么,不喜欢什么……为什么偏偏还要这么说。
这样一来,若是虞穗穗喜欢学府,日后随时都可以和她一起再去看看。
春桃是她的贴身侍女,也算是她最亲近的人,所以,她刚刚才会一时间那么生气。
“没事。
她就是不愿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更不愿去讨好一个根本不会对谁动心的人。
祝家所在之处并非沧澜城的正中央,而是在最西方的边缘。
发生了什么……?
而他的经脉由古兰叶日复一日的扩宽,已能承受足够多的力量。
对方平日里和她很聊得来,他似乎是走过很多地方,能和她讲各种奇妙的风景,有趣的秘闻。
祝黎穿过大街小巷,回到家时,手里提着一份枣泥糕。”
祝黎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此时也满心茫然。
前段时日,修士们无不因大凶预言而劳心伤神惴惴不安,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今年的新春,也就比往年更添了几分喜庆。
既已开了个头,便竹筒倒豆子似得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