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明涔觉得好笑,讥讽的话毫不留情:“我抢?”
被戳中痛处,贺明澜心中微涩。
喻幼知察觉到他并不想多聊这个,于是也没有再问。”
“有点复杂,说不清楚,”贺明涔说,“很小时候的事儿了。”
贺明涔耐心告罄。”贺明涔冷声反问道,“我和她当年分手这里面有多少你的手笔,你自己心里清楚,贺明澜,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把你当哥看待?”
喻幼知好奇:“别的是什么?
略过了很多没必要的问题,贺明澜直接问了自己不确定的事:“周斐身边的那个女孩儿,是你们的人?
贺明澜早已习惯了小少爷的冷漠,但是这次他却没有用不在意的微笑回应,而是低了低眸,问道:“为什么要帮我隐瞒订婚的真正原因?”
原以为无法改变大人对他的偏见,但至少能在年纪相仿的弟弟这里得到一丝丝的安慰。
“你好意思跟我提玩具吗?”
贺明涔脚步微滞,背着他难受地咬了咬下唇。”
刚刚明明已经说过了,去她家帮忙整理资料证据。”
贺明涔神色一滞,否认道:“不是为了你。
“别说了,我一个也不会护,就搬张凳子坐在旁边吃瓜看戏。”他瞪着贺明澜,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恨声说,“玩具我确实有的是,但那时候最喜欢的就一个,贺明澜,我给过你,是你不知好歹。
爸爸说哥哥的身体不好,经常要打针吃药,所以没有朋友,也不能出去玩,所以他就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送给了哥哥。”
贺明澜:“看来你最近被不少人问罪了?
数年的冷漠和敌对,对这个家所有人彻底的失望,以及唯一在乎的女孩儿也从他身边离开,他不知道要怎么让自己学会看开,不去怨恨。”
“你管我怎么做,”贺明涔不耐地撇开眼,冷冷说,“现在事情已经如你所愿,爸和叔伯们被调查了,他们都觉得是我抢了自己的嫂子,你继续清清白白装无辜,演好你的受害者就行。”
贺明澜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要跟贺明涔说,不能让喻幼知听见,等她上了车,他又领着贺明涔往旁边走了走,确保喻幼知听不见两个人的对话。既然从来没把我当哥哥看待,为什么又突然跳出来当好人,替我担下了所有责任?
愚蠢的往事再被想起,这么多年,他始终在意,也始终在埋怨贺明澜。那我还不认识你们,不过这么久的以前的事现在才说吗?”
算计人的时候没见你身体不好。
“你举报江天宇的事已经被他知道了,”贺明澜在他身后轻声说,“小心点。”
“当哥的会找弟弟的女人订婚吗?”
贺明涔没说话,她又重复了一遍,问他行不行。”
“是啊。”
贺明涔没有很快回答,而是先将车子开出了停车位,等前视镜视野开阔之后,他才抽出只手摁了摁眉心,答道:“一些有的没的。”
贺明涔侧眸乜她一眼,似笑非笑:“你说呢,脚踏两条船的感觉爽吗?”
明明就有将自己撇清的做法,却还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个干净。
既然关系已经因为和幼知订婚的事降入到最冰点,贺明澜想不通这个弟弟为什么又要突然跳出来做好人。”
-
贺明涔回到了车上。”
“几岁吧。”
贺明涔没做声。
他不说,不代表贺明澜就猜不到。”
他很轻地撇了下嘴,故意问:“去你家做什么?”
“你要跟我掰扯幼知的事是吗?
原本订婚就是贺明澜提的,整个事的始作俑者也是他,额如今始作俑者倒是成了被同情的那一方。”
镜片下的眸子温润不再,贺明澜紧盯着他一字一句说:“贺明涔,是你先从我这儿把她抢走的。
贺明澜静静看着眼前的人,温和语气中夹杂几分质问:“你完全可以向所有人揭穿我,为什么不这么做?”
第76章
相当无情无义的话,而且她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儿。
贺明涔随即冷下脸来,贺明澜倒是很轻地牵了牵唇角。
“我说了不是帮你。
他坐在主驾驶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喻幼知问他聊完了吗,才回过神来,应了声:“嗯。
从夜总会被举报那天,再到今天。又想利用这点来算计威胁谁?”
“那为什么不揭穿我?
他知道贺明澜和喻幼知一样,从小就没在贺家得到过任何善待,所以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替那两个人挡下了所有。”
贺明澜并未退让,反倒笑了:“贺明涔,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又要帮我?”
“你明明什么都有,”贺明澜苦笑道,“家里所有的关注和偏袒都是你的,从小你身边有成堆的玩具,不想要了就往垃圾桶里扔,爸却从来没想过我那时候也是孩子,我也会想要玩具。”
贺明涔蹙眉:“贺明澜,差不多得了,又想打架吗?”
贺明澜:“如果只是为了幼知,你完全可以告诉别人,其实你们俩都被我给利用了,你也没有必要担上第三者的名头。为什么不干脆趁着这次机会把我从贺家踢出去?
良久,他沉声警告道:“不要再假惺惺做好人。
所有人都忙着谴责贺明涔的离经叛道,斥责他抢嫂子的无耻行为,没人会怀疑到贺明澜头上,也没人会认为这场订婚从头到尾就是贺明澜做的局。”
“你要是动手,幼知会护着我,”贺明澜说,“她知道我身体不好,打起来不是你的对手。
他啧了声,扬手甩开。”
“多小啊。”喻幼知有些不能理解,“那还有时效性吗?
贺明澜使了劲儿,贺明涔一下没甩开,拧着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语气警告:“别碰我,放开。
贺明涔睨着喻幼知,提醒她道:“我左手也有伤。
想要转移这个他不愿意聊的话题,喻幼知主动问:“今天收货这么多,我一个人整理估计够呛,你要不要来我家帮我一块儿整理?”
贺明涔漫不经心道:“邀请我去你家么?
贺明涔讥讽地勾了勾唇,最后不屑地瞥了贺明澜一眼,转身欲走。”
喻幼知立刻否认:“我没有。
那是贺明澜的车。
这还是自从订婚取消以后,三个人第一次打照面,但只有喻幼知有些不知所措,另外两个人倒是挺淡定的。”
如果真是有的没的,他估计早会摆出一副散漫不耐烦的样子,绝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
“幼知,如果你愿意重新回到我身边,我就不告诉周斐那女孩儿是你们的人,怎么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弟不恭,兄也不必继续假惺惺地友。
反正两个人一向不和,如果说从前贺明澜还愿意在自己面前装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样,既然现在两个人敞开了天窗说亮话,也就完全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
“如果你也是来找我问罪订婚的事儿,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贺明涔插兜靠着停车场的跳梁柱子说,“我和你到底谁才是横插一脚的那个人,你心里有数。明涔,我不找幼知,我找你。
果然下一秒,本来已经先他们一步离开了周斐家的贺明澜从车上走了下来。
贺明涔并不理睬,然后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他的话很不客气,直接就把贺明澜那张亲切和善的面具给扯了下来。
“……可如果不是你,至少她会一直在我身边。
她喜欢谁这件事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也不会再左右摇摆当“渣男”了。
在贺明澜诧异又怔愣的神色中,他撑着眼中的骄傲,转身就走。”
血缘就像是一根怎么也剪不断也扔不掉的线,他确实在订婚宴上动了他妈的那该死的恻隐之心,就和当年一样。
她的态度实在太软,贺明涔只能叹了口气,说了实话:“不全是在说你,也有别的。
“我让你走了么?”
这两个人无不无聊。”贺明澜叫住他。”
明显敷衍的回答却还是让他犹豫了这么久才开口,喻幼知忍不住问:“不是在说我吧?”
果然跟她没关系,于是喻幼知拽了拽贺明涔的胳膊说:“我去车上等你。她喜欢过你吗?
他笑着看向喻幼知。”
“几岁?
“明涔。
“没有了吧,”他回过神,苦笑了声,“所以我说聊了些有的没的。”
贺明澜也失了耐心,斯文的眉眼拧成愠怒的一股,质问他道:“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是因为我的到来,才让爸和你妈成了一对怨偶?”
这时候否认未免太掩耳盗铃,贺明涔嗯了声,淡声反问他:“怎么?你看怎么样。
两个人边说着下礼拜聚餐的事儿边往停车场走,等快走到车子停放位置的时候,喻幼知兜里的车钥匙自动感应,前车灯闪烁了几下。”
贺明澜还真的如他所愿,利用这点开始威胁了。”
一桩民事案的诉讼期也就三年,严重的刑事案件最长的诉讼期也就二十年,喻幼知的问题让贺明涔一时陷入沉默。
贺明涔不想再看见这个人,至少在短时间内。”
“聊的什么?
贺明澜曾很小心地把对家的期望放在了这个弟弟身上,然而他得到的是什么?
贺明涔和喻幼知两个人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贺明澜几乎不用听他们解释,就理明白了很多事。
他不可否认自己有多爱喻幼知,所以才愿意承认自己是为了她,却怎么也不可能低头承认自己也是为了贺明澜。
“开玩笑的。”
见他不回应,她又眨了眨眼,认错态度良好地说:“真的没有,要是你觉得我的态度还不够明确,要不我们三个人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
然而他平静的控诉却好像又突然惹恼了贺明涔。”
贺明涔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
然后同时看到了旁边停着的黑色轿车。
贺明澜果然蹙了蹙眉,眼微眯,嘴唇抿成冷淡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