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家房子是二层楼的小洋房,听聂桃话里的意思,这房子是她奶的陪嫁,她奶以前是地主家的千金,还有海外关系……
也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当年聂家才会那么惨。”
外面议论声持续,进了院子的卫家人,也看到了聂桃嘴里说的疯娘。
以前也不是没人给她介绍对象,但因着家庭和她腿的原因,那些人介绍的对象,不是好吃懒坐,就是结过婚死了老婆的……
好像她就只能嫁那种人一样。
这会儿卫永民就站在两兄妹身边,卫子英一问,卫永民就听到了。”
“反正卖了咱们,咱们都买不起……”
“这姓卫的,家里条件好像不差啊,他咋就眼瘸的看上聂桃这个瘸子了呢?娘也疯疯癫癫的,一会儿能认人,一会儿谁也不认识,放出去就找不到家,就算今年老卫家真让她去西口市结婚认人,她也去不了……
她一去,家里那两个不定就饿死了。
这是个要强的。
就这一点不嫌弃,就值得她嫁。
就这样吧,至于她的家庭,她一个人的时候,都处理得过来,多个永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没了误会,气氛终于好了起来。刚才,她嘴上说的轻轻松松,但却不难从她的话里,听出那几年,她有多艰难。”
“桃子,接到人了?
“大哥,你说我二叔是不是少了某根筋啊。
卫永民没办法形容大侄子和侄女,卫子英还没办法形容他和她二哥呢。
除了啥也听不见的卫良海,卫良峰和卫良忠一等聂桃话说完,两根烟杆就齐齐往卫永民背上打了去,卫良海见大哥二哥都在打侄子,也配合着,往卫永民的背上拍了几巴掌。”
她十岁就跟着爷去住了牛棚,妈妈疯掉的事,还是爷爷平反后,再回度平县她才知道的。”
“就是,聂桃是脚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人家都能考上大学,她也不差的。他爹娘这边,她放手让他去沟通处理,结果却给处理出这个大问题来。
二叔愁人,他二弟也愁人,这长大,保不准就跟他二叔一样糊涂。
事情讲清楚,周桂不知道咋的,就有点心疼起聂桃来,一把拉住聂桃的手:“闺女啊,永民性子愁人,以后,你多担待点啊。”
“没有,没有……都一样的,都一样的。
拍的时候,还啊啊啊的气吼了几声。”
刚进堂屋,左边房间,就响起了另一个苍老的声音。
两兄妹意见统一,都准备回头好好调教一下卫志辉,别以后长大了,换他们愁他。
“聂桃,这是你家亲戚吗,以前咋没见过?永民性子好,心也软,别人见我这情况,都远远躲着,生怕黏上我就甩不掉,就永民看我可怜,会时不时上门帮忙干些重活……”
聂桃徐徐说着自己家的事。见聂桃从车上下来,有人就忍不住好奇问。”聂桃冲屋檐下的女人喊了一声。
她其实也看出了卫永民性子里的缺陷,可就像苏若楠当初嫁给卫永华一样,人嘛,哪可能有十全十美的,只要对她好,不嫌弃她腿有毛病,不嫌弃她疯娘和已经年迈的爷爷,她就能跟他过。
看来以后,这方面的事,还得自己来才行。
屋子里,聂桃也把他和卫永民的事,给卫家来的人说清楚了。
聂桃笑呵呵地看着问她的人,不咸不淡道:“对啊,这是我公婆,还有永民叔伯,我和永民结婚,我不方便过去,家里人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的。
“嗳,也是难为你了。”
周桂:“嫌弃啥呢,你不嫌弃他就是好的了。
聂桃干笑了一下,招呼大家进屋坐:“爹,娘,大伯……进屋坐吧。”
“得了吧,聂桃又不差,不过就脚有些不好,哪就让人看不上了。
他们刚进院子,外面看热闹的就盯着车子议论起来。
“妈,我们回来了。
两人当初发展出感情,还是她妈又跑不见了,卫永民大半夜陪她一起找人,这样子处出来的。
“聂桃找的这个,不是说家在山沟沟的吗,咋还是开着车来的?
二哥这样子,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二叔,严重怀疑他长大了,会和二叔一样。
也好在这两辆车都是去年西汽新生产出来的七座车,够宽够大,不然都坐不下这么多人。”
卫良峰和周桂这会儿也不生气婚酒到底办在哪里了,就聂老爷子这情况,聂桃去西口市办婚酒,等婚酒办完回来,不定这边就得请他们吃丧酒了。
聂桃是第一个从车上下来的,紧接着就是卫永民,再然后,便是老卫家的一群人。”
周桂是真不觉得聂桃有啥能让老卫家嫌弃的,这闺女能当上老师,自己也是个有本事的。而送老卫家一家来的任经略和杨志标都没走,这两人还等着卫子英喝完他二叔的酒,就把小丫头给哄去盘州军区的,见大家要动身去聂家,两人把车开过来,挤了挤,就把人全装走了。
说句老实话,聂桃心里,其实也是想找个人嫁的,这样子,至少家里面有个劳力,不用什么重活都去求人。
聂桃和卫永民两人是带同一个班的,一个教语文,一个教历史,卫永民知道她家情况后,周末有空了,就会去帮她做点力气活。我觉得,为防万一,咱们应该教教志辉了。”
旁边,卫永民听着侄子侄女的话,也转眼看向了卫志辉。
“老亲家来了啊,坐,坐,坐……”
聂老爷子说话有些中气不足,说两声就咳嗽一下,他撑着墙壁,慢吞吞走到堂屋。”
“比外国佬的还好,那得多少钱?
这二叔办事,简直离谱到家了。
看完之后,他就觉得,他的三个侄子侄女,志辉才最正常的那一样,另外两个……有点没办法形容。
刚好,卫永民就不嫌弃这些。但这些问题,在她这儿都不是问题,他拎不清,她能拎清就成……
不过看样子,永民在人情世故上不是差了一点点的问题,是完全不懂。”
卫志勇点完头,一脸惆怅地看向旁边,一点都不愁,还津津有味地吃着聂桃给的花生糖的卫志辉。
小楼房左边屋檐下,一穿得干干净净,头发齐耳的中年女人,呆呆地坐在小板凳上。”聂桃冲右边房间说了一声,她声音刚落下,左边屋子就魏巍颤颤走出来个老人。
她的腿上锁着一根铁链子,这根链子蛮长的,是从一楼最左边那间屋子蜿蜒伸展出来的。”
一行人刚下车,左邻左舍就被停在院子前的两辆车吸住了眼球。
她这边是真离不开人,她爷年纪大了,时不时就生病,走路都成问题,哪能坐车出远门去和老卫家商量她的婚事啊。
卫子英跟着他大哥的眼晴看过去,然后木了木,小手往兜兜里一揣,抿了抿嘴,低声道:“大哥,玉华姐以前说过,社会很险恶,让社会毒打一顿,就会长心眼了,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该让社会打打二哥了。
聂家在度平县靠南边的市场,这边的房子都有些西式化,聂家当年被批得那么惨,和家里太优渥的条件脱不了关系。
她不愿意将就,她虽然有疯娘和生病的爷爷,但聂家也是有家底的,不然她当初也不可能带着一病一疯去学校读书。
“虽然我不知啥叫社会毒打,但确实该打一顿,一顿不够,打两顿……”卫志勇觉得妹妹说得有理。
卫良峰和聂老爷子寒暄了两句,一伙人就坐了下来,聂桃看她爷在招呼卫家人,丢下手上的包包,钻进了厨房。
要强才好呢,就永民那性子,要是找个软绵绵的,不定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她妈疯后,被大舅带了回去,后来她回来了,大舅就把她妈送过来了。
卫永民垂头,看向自己的侄子侄女,一看过去,就见大侄子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在点头。
“可不就是,小妹,少根筋的不止二叔,还有你二哥。
女人仿佛没有听见,依旧在傻笑。”聂桃跟着周桂他们说着话,一边,卫子英戳了戳卫志勇,低声问。
不成,不成……得把他教精明点才行。
看着二哥那啥都操心的样子,卫子英愁得小眉头都打了结。”
聂桃:“娘,你们不嫌弃我就好。在学校这儿休息够了,聂桃见天色差不多了,就准备带一家子人去聂家。
“亲家,真不好意思,是我这身体累得你们大老远跑一趟,不然,该是桃子和永民回去的。聂桃领着一群人进院子,那女人就傻傻地朝聂桃笑了起来。
两辆车穿过集市,来到聂家院子前。
别问她咋看出来的,共事一年半,中间还谈七八个月,她又没眼瞎,心里哪会没底。
卫永民就不同了,初中老师,文化程度和她一样,都是上过师范大学的,离过婚,没孩子,长得也好……
在她看来,卫永民就是有些心软,还拎不清。
聂桃看了她妈一眼,转回身,朝周桂等人道:“娘,这就是我妈,当年我家生了变故,她受不了打击就这样了。”
“谁知道呢,嘶……这车子去年我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说是新产出来的车,比外国佬的车子还要好。
这老爷子的身体,看着好像不大行,也不知道还能拖多久。”
说着,聂桃也不等那人再开口,招呼着周桂他们就往院子里走。”周桂看着屋檐下,痴痴傻傻的女人,回头,心疼看了眼聂桃。
这老爷子看着比四姨婆还要显老,他见卫家人都到了,撑着不大好的身体,热情地招呼远到而来的客人。
“爷,接到了。
要是今儿新二婶害羞,啥也不说,这误会肯定得扎根到两家人的心里,她奶和爷怕不得一辈子膈应。
卫永民时不时戳一下周桂的心窝子,但有一点聂桃却说对了,那就是卫永民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