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悍勇,实在是从未听闻。】
天幕随着天音,换了新的画面。臣,是如何不怕的?
但,指挥的将领,在哪里?
不过就算农人没去找巫觋,天幕放着这么骇人的洪水,农人也没多少心思农耕。
几乎是瞬间,整个世界就变成汪洋一片。
烈日高悬,地面缺水到开裂,一道道黑色裂隙深不见底,风吹起尘土,几具白骨裸露在地上,一眼望去,不见丝毫生迹。
改改,不把灾害和天子的德行联系在一起,应该还能用?
看起来像土石所建,又不完全是,还有琉璃装饰其上,看起来极为豪奢。
提醒的很好,下次不要再提醒了。
活到至今,主父偃从未听过这种事情!
【骨肉相食,饿莩满野,行数十里不闻人声。
他们听不太懂天音,可天幕呈现的画面太过直观,不需要思考,就能根据过往经历看懂。
之前还以为此人善于媚上逢迎,故意跑过来给陛下报喜的呢,现在看起来嘛……
呵呵。
这东西实在是太好用了,老刘家证明自家统治的神圣性,就是靠编神话愚民。
主父偃光想想就觉得进退两难了,落下闳竟然还将天意念出来!
竟会如此!
真的。
就是装发与如今相差太多,不蓄发,衣着更是奇怪,而且从外貌看,饮食极为优越。
天幕上的洪水,展示着它可怕的威力。
卫青想起来之前看到的画面。
连那些宫女内侍,都不再尖叫,而是看着天幕,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话中,浓浓的全是信任。
一想,身后就浸出冷汗。”
他数起来这几年的灾害:
“年春,河水溢于平原,次年六月,旱,后又有大蝗……”
将最近几年的自然灾害一一数遍,信奉古代自然主义的落下闳叹息道:
“此为天力所为,人力所不能改也,日后怕还是如此,唉,百姓苦也!
如今,上天说国内旱涝永不停歇。
这是刘彻从未见过的景象。
可天人感应也不能丢。
这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岸边,是无数穿着绿色衣服的人。
若真的是天界,为什么天音会说古人和如今,为什么会说史书,为什么天上的山河,是他的疆土?
视听,永远比文字来得更为震撼。
“啊——”
惨烈景象,吓得几个胆小的宫女和小黄门,惊声尖叫起来。
很像,却完全不相似。
‘天上’的人,被逼的从房屋中出来,爬到屋顶上躲避。
他原以为自己在京城所见的那些百姓,已经够艰难了。】
随着天音,一幕幕画面也伴随着出现。】
【父卖其子,夫鬻其妻,哭声震野。!
我都开始宣扬自己是天子了,苍天你突然告诉我,灾害停不了不说,还很多!
关内候府
卫青扶着被吓到的母亲坐下。
他刚这样想,就见得水面上,一艘大船极速向屋顶驶去。
若灾害太多,必然会有人拿此做筏,攻击自己的政策。
这到底是群什么人?】
天音极为谦虚的道歉,继续讲道。
现在正是春耕要时,真不能放任农人去做别的事情,若延误了春耕,自己受罚是小事,他们要是粮产不够,可是会饿死人的!
切身体会过灾害的农人,太能理解天幕上是多么恐怖的景象。
主父偃在心中叹息。
他们一刻不停的搬着石块,装满的布袋,向波涛汹涌的河堤口投下。
身后,无数绿衣服毫不犹的跟着他一同往下跳!
刘彻从未体会过。
天音的语气变得极为沉重。
看落下闳的风雨令时能修多准,若是能稍微做些预言,那就好办了。
刘彻听完这一段,直接想到了他推行的天人感应。
民间疾苦?
但刘彻心里再愠恼,还是得面对现状。
当然是知道这不过是天幕之景,肯定不会掉下来啊!
而天幕上,能如此多青壮留下抢救河堤,已经够可思议了!
无数谜团在心中混杂,卫青再怎么想,都无法用自己过往的经验解释。
【政府和军队,是我们百姓最坚固的后盾。
人力,根本对抗不了天。
现在说话就是作死!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落下闳也闭上了嘴巴。
他挪动自己的脚步,拉开和落下闳的距离。
可这些人,太训练有素了。】
天幕上,出现了干枯的大地。
【好在如今,我们在面对自然灾害时,已经不再像古人那么无能为力。
来不及安抚母亲,卫青抬着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天幕。
两个方案,选哪个都很要命啊!
要不是是军人,怎么有如此强的悍勇?
他们不需要听懂天音,光看着天幕,就开始发出各种尖叫,一些太过于惊恐的,直接吓尿了。
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水终究会漫上来。
皇子,天生含着金勺子长大。
正常情况下,黔首一旦见河流决堤,必然会心思大乱,全都仓皇逃命。
让天子不痛快的,自己还不躲远点儿?
这让赵过松了口气。
【……饥民充塞道途,沿门乞食,扶老携幼,气命如丝,菜色雷腹,行步倾倒……】
天音有些哽咽,讲完,久久未曾言语。
这是要让陛下继续认下天人感应,面对旱涝之灾时下罪己诏,被一堆有心人攻击施政呢?!
刘彻同样在沉默。
难道,真如天幕所说……
乡野
之前恐怖的洪水、千里干涸的景象,把农人们吓的不轻。
以血肉之躯,去堵决堤之河,实在是令人惊愕,主父偃看着天幕,竟当场失态,脱口而出:
“他们疯了?
看着天幕,卫青隐隐约约的,从这些青壮身上,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质。
天音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看着天幕,谁都不再提去天上了。
更何况,若非军人,怎么会有如此统一的衣装?”
第6章 抗洪
不怪主父偃失言。
主父偃对上位的揣测自然是十分准确。
有那样的神麦,倒是能养出来这样的青壮。
卫青皱着眉,思索起来。
船上,几个穿着橘红色衣服的男人,伸出手,将这些人救了下来。连洪水之危、自身性命都不畏惧?
这样想的赵过,听到了让他头脑恍惚的内容。
主父偃眼观鼻,鼻观心,又往后悄悄退了一步,然后看着天幕不发一言。
主父偃面色一变,示意侍卫赶紧把人拖走。
什么叫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这就是。
边思索着对策,边听着天音的刘彻,突然听到了一段让他心神不宁的内容。
一个绿衣服看扔石头沙袋无法补上河堤,直接跳了下去!
督战军、主将的重赏,怎么也没有看到?
天幕画面一转。
【如今,我们在面对自然灾害时,已经不再像古人那么无能为力。
百姓如此,实乃君父无德!
还是承认天人感应全是糊弄人,解释那些灾害全是自然变化?
农人们突然发现,原来天上的世界,比地上还要惨,那神麦和吃饱饭的诱惑,立刻大打折扣起来。
他怔怔的看着天幕。
大概是不往陛下的心口上捅刀子不舒服吧。
可大灾之后的世界,竟会如此!
还是会被淹死的,刘彻在心中想。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令主父偃没想到的是,危机之时,没有将军许诺厚赏,没有杀人逼迫,在这些青壮全凭自愿的情况下,竟能如此一致的,牺牲自己去堵堤口!
洪水的浪潮比人还高,轻而易举的就能将那些人吞没,跳进河内,随时都会丧命,可这些人却极为坚定的往下跳,几十个人不够,那就几百人,几百个人不够,那就上千人一起去堵!
还是洪灾。
河堤口已经被冲开,仅凭石块,怎么能阻挡的了?
刘彻看着天幕,只觉着心中谜团越滚越大。
好在按照之前的经验,这种画面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再劝农人就好了。
一条已经决堤的长河,出现在天幕之上。
不仅主父偃一个人惊愕,刘彻袖中的双手早就紧握成拳,落下闳眼睛瞪都快突出来了。
画面如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完全冲散了以往在阅读文字时,那种模糊的感觉。
朕……无德!
他们,能行吗?
只要人活的久,虽不至于遇上天幕上那么恐怖的灾害,但小规模的水灾,河流决堤,旱灾,蝗灾,冰雹之类的自然灾害,总能遇得上。
非军中之人,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只是天幕突然多了很多不同的建筑,样式极为奇异,与如今完全不同。
刘彻没有在意那几声尖叫,以及身边人的动作。
脑海中,也只剩下一个念头。
落下闳可刚细数过这几年的天灾!
未做天子之前,他三岁封王,食邑万户。”
站在刘彻身边的主父偃,轻轻撇了落下闳一眼。
作为天子,他享万民供奉。
想想过往的禀报,刘彻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陛下这些年推行天人感应之说,其内核就是天子聆听上天的旨意,灾祸为君王不修德行所致。
看着天幕上的洪水,落下闳使劲摇着头:
“季风气候不稳定,这不就是如今大汉之景么?
这是真正的天界吗?
刘彻忍不住想,自己治下的百姓会不会如此。组织这么多青壮去岸上,是想都不敢想啊。
【史书上,对这些灾害造成的后果,只有寥寥几笔的记载,但读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可天空之上的人不这么想。不要命了!
这人不行,得离得远点,省得被牵连到。!
刘彻忍不住对自己发问。
自古以来,华夏大地就没有长期保持风调雨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