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让姜时念有反应的机会,他就转头认真看她,揭过眼底雾色:“我来跟穗穗讨奖励,把你教会,你就跑了,让我怎么办。”
沈延非知道她是忘了,她从远方回来,是他大学早已毕业的穗穗。
他们从来没有情给她,欠他们的钱,她会还清。
不容她多想,手机就突然震动,收到一条银行简讯,显示牛奶广告的品牌方给她转来了尾款,但金额……比原定的多了几十万?
她力量薄弱的反抗换来更重怒火,直到她颤声说:“不是有账本吗?
从前她都忍着,以为只要她做得好,总有一天,姜家会对她有亲情,但不可能了,这家人的嘴脸如何,她一清二楚,再也不想有任何瓜葛。
姜时念想着先回社团的小休息室里过夜,等明天她跟学校说明情况,看能不能申请宿舍,但沈延非让车开进了离学校只有一条街远的高档住宅区里,经过严格负责的安保,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楼下。
说好了只有第一个独居的晚上,他在客厅睡沙发陪她过夜,给她暖房,姜时念躺在卧室崭新的小床上辗转反侧,冲动地想出去不管不顾挤进他怀里,最后她还是克制住,想到离他最近的办法,就是在门边上打地铺。!”
欺负了一会儿,他又难耐地再次把人搂住,摸摸她通红的耳垂:“穗穗不能受伤害,一点都不行。关系变了,你要求也变了是吧——”
她悄悄勾了勾他手指,少女慧黠地用手掩唇,往他耳边轻轻靠近:“教会我,给你奖励。
她没有家。
她恍然惊醒时,枕头被水痕浸湿大片,心脏撞击着肋骨,难受得喘不过气。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个,照价还,现在还不起,就分期,我跟姜家断绝关系,我不需要有家,我可以自生自灭。
窗台容纳不了两个人的相拥,她膝盖顶不住,朝房间里跌,被少年有力的臂弯紧紧揽住,他把她拉回怀里,清冷气息不容分说地笼罩,在彼此的贴合摩擦间蒸腾出甜热,冲开了满屋漆黑。
他没有护具,不知道怎么上来的,像不问前路不顾死期的亡命徒,用年少热血浇灌她护佑她,从不在乎自己。”
少年少女还青涩的身体隔着校服紧密拥抱,最赤诚也最热烈,姜时念摇头,看着他侧脸说:“我真正的家就是你,你在哪,我在哪。
他呼吸略重,尽力忍着,问她:“可以回礼吗。
沈延非抬起手臂,把自己怀抱张开给她,低声说:“穗穗,别哭,家在这儿,来保护你了。”
姜时念笑弯了眼睛,故意把他推开一些,仰起头跟他直勾勾对视,目光相融,她踮着脚慢慢凑近他,感受他发热的鼻息,小声问:“牵手,拥抱,都做了,那——这个呢?
干净温馨的小房子,是她从小就做梦梦到的家,她一时愣住,门轻轻关上,在“哒”的响声里,沈延非打开光线最暖的灯,弯腰抱紧她,埋在她柔软颈窝里:“穗穗,以后你住这儿,我租了两年,到你高中毕业,没人敢打扰,等到以后……我会买我们的房子,让你有真正的家。
她把他往漆黑的房间里扯,在确定他安全的一刻,毫不迟疑地贴上去,柔软嘴唇吻在他冰凉脸颊上,鼻音酥软地喃喃:“这样够吗。
重活一次,没人能把她再从他身边拽离。
姜时念心如擂鼓,震得胸口酸麻。算不算越轨的?”
第86章 if平行世界(7) 校园四[全文完结]
秋天的夜风难得温软,在后面敞开的窗口徐徐灌进来,姜时念头发沁凉,眼睛被沈延非吻过,微湿一片。
她夜里精疲力尽地蜷着腿,抱住膝盖,坐在卧室窗口,单薄身体在窗帘上投出灰暗的影。
他随意提着这把利器,走到外面客厅的正门前,懒洋洋垂着眼,斩钉截铁地抬起手,朝门锁锵然劈下去。
沈延非面无表情,几下就把锁毁掉,他一脚踢开门,转回身到姜时念面前,看她全部心思都在他身上,根本什么都没吃,他唇翘了翘,替她收好,哄着说:“不着急,带我们穗穗回自己家,慢慢吃。
可她从不会这样对他撒娇,这么公开坦荡地承认他,连一声学长,都是他逼迫的,她最恨他。”
他捏了捏她绵绵的脸颊,爱不释手:“谈恋爱归谈恋爱,但不到时候做的事,我不会做。
沈延非勾着少女的袖口,站在六楼门前,推着肩让她开门,她眼睛胀涩,几次对不准锁孔,他就握住她的手,跟她一起打开。
她美美在地板上躺下时,不知道一扇门之外,说好要睡沙发的少年,也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头枕着手臂,同样背压地板,安静守着她。”
她耳根忍不住泛红:“那……你之前自己住的房子还留着吗?
他起身把她背稳,朝门口走,两道身影融成一体,穿过困住她的这片黑夜。
他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不敢让她发现,他这么阴暗扭曲,无可救药的,嫉妒着现在被她偏爱的自己。
他是她最安全炙热的家,有他在,她就有归处,她跨过生死,就是翻山越岭来找她的巢。是不是……搬过来我们一起……”
“想什么呢,”沈延非扬了下眉尾,戳戳她白净额头,“你才几岁,我上次不让你跟我上去,就是不想万一有人看见你进我住处,对你影响不好。
邻居要么没人住,要么被姜家提前打点过,不管闹出多大动静,不用理。
她一直花得很省,这些钱……完全可以让她跟姜家撇清关系了,用不着再分期,牵扯不断。
她愣住,蓦地抬眼,心脏轰然起跳,震出雷声。”
姜时念设想过,姜家不会对她连续几天住在学校不回家的行为坐视不管,最近之所以能清静,是因为养父母带着哥哥出国度假,没空理她,等一家人一回国,按惯例本就要专门挑她在学校的错处管教她,何况是这么没规矩的大事。
房子在居民区深处,三楼的平层,姜家拿走她手机,把她一个人锁在里面,断着电,与世隔绝。
下车时,还没反应过来的姜时念感觉到手心一凉,沈延非把什么东西放了进来,她低着头没说话,攥得渐渐出汗,描摹出钥匙的形状。”
他声音很轻,化在夜风里:“我一直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吗。
姜时念浑身冷汗爆出,她稍一垂眼,就能清楚看到,他散淡坐在外面空置的空调台上,只够放下普通机箱的一道窄台,他像不懂什么是怕,笔直长腿懒懒垂着,背靠窗,专注看她。
空寂耳朵里,传来叩击声。
他指节曲起,贴在她高居三楼的窗上,当着她面,继续不紧不慢地叩,薄唇弯了弯,无声对她说了几个字。
姜时念以为这样已经够多了,下一秒沈延非居然又变魔术似的托出一盒蓝莓蛋糕,塞她手里,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里面是还热着的抹茶牛奶,他再往下找,又捏着两个静音耳塞轻缓替她戴上,随后在她睁大的眼睛里,少年淡然抽出了最底下的一把斧头。
姜时念急忙拽开推拉窗,手都是抖的,面对面的瞬间控制不了失声:“你疯了!
十几岁的姜时念孤身待在黑漆漆的陌生房子里,身体和精神上属于少女的那个部分,还是会冷会痛,她无法破门,砸响了也无人应,想从窗口逃走,找不到足够的工具,姜家都刻意提前提防过。
姜时念半跪在窗台上,手有些颤,一把拉开帘子,外面清辉渗入眼眶,一道厚重玻璃相隔,少年的眉眼映着漫天银白月色,张扬清锐,全世界无与伦比。”
姜家人当她精神失常,连家里别墅都没回,嫌她晦气,把她带到城郊一个许久不用的老房子关着,让她反省。
沈延非手盖在她头上,顺着高马尾拨了拨,就这么抚着她圆润的后脑,在到处惊到呆滞的眼神里慢慢往外走,侧头懒洋洋朝她笑:“教可以,不过我身价不低。
沈延非拿下肩上挂着的黑色背包,摸了摸姜时念被风吹冷的头,先拎出一顶哄小孩儿的毛绒卡通帽子给她扣上,继续翻,一件他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严实,接着他俯身,把哭红鼻子的小姑娘抱起来,端端正正摆到卧室床上坐好,又翻出一盏充电的小夜灯,放她腿边照明。”
姜时念控诉:“昨天是谁说想给我补习的!
他搂着她跳下窗台,少年不满十八岁就已经很高,她体重轻,细细双臂环绕他颈项,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忘记自己身处在哪,也忘了时间年龄,两段人生里关于她自己命运的孤独和苦痛,好像都在他这一句话里消散干净。
叩击近在咫尺,不是她幻听。
沈延非按着姜时念,在她帽子上亲了亲,让她好好吃蛋糕,别动。
她六岁到姜家,已经过了小孩子最费钱的阶段,除了经常生病费钱,她的生活教育基本都是平价开支和公立学校,有些给人看的奢侈品,并不属于她,她小心翼翼用过一两次,都是要立即还的,那些昂贵的食物娱乐,除了外人面前,也从不属于她。”
她来不及说话,他已经俯身,温柔碰在她颤动的睫毛上,用唇轻缓吮掉她薄薄的泪痕。
但姜时念没想到,姜家人会提前回来,径直到了学校,在上课中途就把她带走,粗暴推进车里,门一关上,等待她的就是疾风骤雨的暴怒辱骂。”
沈延非近距离凝视她,外面的光线在缓慢抽离,她陷在暗处,一张脸瓷白小巧,鼻尖和眼窝通红。”
姜时念拚命抓住他手臂,另一只手扯着他身上鼓动的校服,热气盈眶。”
沈延非顺手把包反背在前,在床边低下身,拉过姜时念的手,让她乖乖伏倒,趴在他背上。
他跟她十几岁夜晚的这个类似初吻,是隔着他爱惜维护的一只手。这个总数字,够她还姜家的账单了。
姜时念再次梦到从前的沈延非,就在这套房子的门前,他扣住她后颈,眼底很多血丝,身形比上次见到的模糊,他失控地抵着她狠狠深吻,喉间有低沉破碎的泪意。”
相隔一线时,呼吸已经自动缠绕,她清楚看见少年黑瞳里沉沉翻滚的惊澜,竟分辨不清是愉悦还是涩痛更多,莫名袭来的深刻熟稔感让她心脏狂跳着一怔,随即她嘴唇就被炙热的手掌盖住。
沈延非低头,闭上眼,唇压在自己筋络隆起的手背上。养我从小到大用了多少钱,你们每一笔都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