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松气的却夏又绷回去,“明天?”
却夏哽着那口气:“…你要是再喊老师,就别怪我体罚了。”
“你认识的不是陈不恪,只是我。”陈不恪撩起眼,一截修长颈项从领间半隐半现,他抵着沙发,懒懒睨着她笑。
在却夏陷入怀疑人生的时候,陈不恪从沙发椅上起身。
但在刚刚那句时候,她就是忽然觉得,他是很难过的。
她仿佛听到看不到的角落响起哔啵的…剥壳声。
她挪开眼眸,“不猜。
却夏不由皱了眉:“这世界上还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吗?
她只要再忍忍,再装看不见,等他的情绪蛰伏收敛回去,这件事就可以就此抹过。
“既然是忌日,”很久后她才低声说,“就去墓前看看。”
“…你就当我鬼迷心窍。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磋磨,但你好不容易把自己包得像只硬壳刺猬,我怎么忍心随便剥你的壳?
几秒过去,他又带着熟悉的惊叹的笑转回来:“却夏老师,你还能通灵吗?”
陈不恪勾回眸,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打算晾着我。”
陈不恪笑着正好大衣,“知道你最怕麻烦,最讨厌和人亲近,更不喜欢跟人交心。”
白毛遗憾地耷回眼。
陈不恪停了几秒,垂了眸子。”
“多少,”陈不恪低了低身,“——我都给你付。她知道再忍忍,白毛再散漫随性,也是有自尊心的,只要她不问,他就不会讲。
却夏捏了捏水瓶。
明明什么都和之前和平常一样。
陈不恪已经往外走,过她身侧他忽然一停:“你想不想换个经纪人,换家公司?”陈不恪微谑低眸。
回到正常状态的陈不恪懒洋洋垂着眼,“那却夏老师再猜猜,为什么葬那么远?”
陈不恪单手拎起深灰毛衣领,遮过如俊秀青峰起伏的鼻梁,他嗓声沙懒地往外走,手在半空,松弛张着晃了晃。”
却夏转回去:“换不起。
这回她多停了一两秒才转回视线,“不用。
却夏垂在身侧的手指一颤,然后指节蜷起。
她像放弃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我不喜欢猜。
“那明天见。
到这一秒却夏才察觉,那笑本就是没进他眼底的。”
陈不恪停顿,然后笑了,他从窗外落回眼来:“我以为你会嘲讽我呢。”
陈不恪重复了遍,才在女孩情绪绷断弦儿前,重新撩起眼,“只是很多年前的今天,出过一点小事,有个人死了。”陈不恪说,“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换了平常,大概她已经忍不住要嘲讽回去了,但此刻没有。”
却夏再次一顿。”
他语气很轻。
有些壳,说着不剥,动手却一点都没客气。
他抬手,缓慢又懒怠地摩挲过薄薄的眼睑:“没有。
几乎让却夏怀疑他刚刚只是装的。
特别…特别难过。”
“……”
却夏眉心蹙起来点,“出什么事了。”
陈不恪又去望窗外。
却夏下意识地张口:“不说了吗?”
“……”
听见女孩最后那句近乎自暴自弃的话,陈不恪却笑了,还很愉悦似的。
死寂里。”
“…好吧。
说不上来依据,明明陈不恪现在就安安静静地在她房间的沙发椅里,懒懒散散没个正行地坐靠着,仍旧是碎白的发,漆黑的眸,冷淡神颜,欠扁的话。
偏偏你还得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却夏望着窗外,两人间没人说话,一时寂静无声。”
“真没有。
“你那个经纪人,”陈不恪轻眯了下眸,“他能为了资源渠道把你往我这儿送,就一样能送给别人。”
说这种荒谬话时,他表情竟然很认真。”
却夏冷着脸:“我像个好骗的弱智吗。
平淡得像随口问了句honey今天吃的是什么罐。”
却夏回眸,给了他一个有点紧绷的冷淡的问号表情。”
“有。
答案却夏很快就知道了。
却夏沉默。”
却夏:“……”
她没嘲讽他,他倒是不客气。…所以你说吧,我听着。
沉默几秒,她安静出声:“我也认识你。”
“猜对了,就让你体罚。
却夏眼神顺着他望的天尽头飘了飘,某一秒里思绪擦过,她鬼使神差似的张了张口:“在…西班牙吗?”
“?”
却夏僵在那儿。”
“……”
也只有某位白毛顶流能把这么自恋的话说得这么平静波澜不起。”
“不说了。
“——”
却夏仿佛被他那个眼神蛰了一下。
她和这人就依然还是分寸之内,不曾越界。”
陈不恪眼角的笑意慢慢凝住。”
却夏眼底挑起点嘲弄,瞥他:“你都没问多少钱。
再忍……
落地窗前,沙发里那人偏头望着窗外出神,忽然低闷地咳了两声。”
“……”
不知道是记仇还是懒散,这次白毛顶流垂了手插回口袋,直出了酒店房门,到最后也没答她问。”
“那怎么不做。
像个要命的祸害。
有些话不说已是说了。
“说了,不用。”
却夏:“我是这么打算。”
“太远了。”
“这种八位数的慈善项目我只做一天,你想清楚?”
“违约金和赔偿金我给你付。”
“——”
陈不恪的侧影怔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