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拜访撒旦

第76/236章

  柴擒虎才要说话,就听师雁行突然来了句,“脱衣服。

  要不是发现柴擒虎胳膊和上半身也有淡淡的血腥味,师雁行差点就要把他丢在地上了。!

  师雁行先去边上洗了手, 擦干后回来找到对应的药粉,见柴擒虎还衣衫完好, 不由出声催促道:“脱啊!

  否认的声音在她的注视下渐渐弱下去,最终如冬日暖阳下的冰雪,彻底消失。

  后来太医们会诊,割去腐肉,放出脓血,他也没觉得怎么样,可现在,本该开始愈合的伤口却突然开始疼痛起来。

  不告诉父母,不告诉师门,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刚要开口,师雁行就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盖个章就不疼了。”

  师雁行扬了扬眉毛,啧了声,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他身下的褥子往身前用力一拽,小柴大人就圆润地飘过来了。

  这, 这不大好吧?

  “疼,”柴擒虎又认认真真说了遍,“特别疼。

  怎么出了一趟差,还茶里茶气起来?

  他微微发着抖,轻轻捏了捏,好像一直以来悬在心上的某种枷锁,顷刻间消散了般用力而悠长地吐了口气,咧嘴笑道:“真好……”

  能活着回来见你,真好!

  她本以为天下的美满夫妻都是这样的,如今一听,怎么好像还有另一种活法?

  可丢人之余,竟有些莫名期待,真是可怕。

  师雁行直接给气乐了, 眯起眼,“让你的脑袋瓜子停下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柴擒虎顶着脸上新鲜出炉的血道子重新过来开门。

  瞧这点儿出息吧!”他的喉头上下耸动,有些无措地道,“我,我……”

  他顺着师雁行的眼神摸上自己的脸,整个人瞬间僵硬,然后又以比来时更迅捷的速度,拄着拐咔哒哒冲回去,背对着师雁行在炕上一通乱翻。”

  王忠跟着笑,“谁说不是呢。

  还没准备好呢!

  后来,南边来人,她去给庆贞帝送汤时偶然听见对方正向王忠笑骂,“历练了一趟,本以为会有所长进,怎么还是这个样儿?

  看到她的瞬间,对方呼吸急促,瞳孔剧震,嘴唇微微颤抖,脸上迅速泛起激动的血红,那红色与黑乎乎的脸蛋子底色交织在一起,就不大那么明显。

  柴擒虎:“!”

  柴擒虎瞬间回神, 哦了声,唾弃自己的坏心思的同时, 竟隐约有点失望……

  “有的。

  不过……师雁行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鸡飞狗跳,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柴擒虎红着两只耳朵坚定摇头,“不,不脱。

  久违的淡淡香味充斥着鼻腔,柴擒虎飘了几个月的心,突然就归了位。

  “疼!

  王忠亲自过来端汤,也跟着打趣,“还不都是陛下宽和,一味纵容。”

  师雁行高高扬起眉毛,“嗯?”

  也不知他想到什么,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这么想着,师雁行就不紧张了。

  “哎呀看我,”柴擒虎如梦方醒,忙道,“怪冷的,快进来。

  可再怎么嫌弃,也是喜欢的。!

  小柴大人非但开始哼哼唧唧叫疼,甚至连拐都不能拄了,歪歪斜斜的,好似随时都会晕死过去,非要未婚妻架着他的一条胳膊才能走。

  庆贞帝便嘟囔道:“他哪里还有多余的脸可丢!后来成了亲,郡马果然不错,两人相敬如宾,倒也算和睦。

  直接拉你去看出殡得了!

  如果他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至于这样大费周章么?

  可这会儿,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师雁行真的已经很久没见过会害羞的男人了,正经觉得挺可乐,张着两只清洁过的手问道:“脱不脱?”

  “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在这里,各类知名生存大师教导这些该死的有钱人如何在付出高昂的代价后作死,并将自己从濒死的边缘拯救出来……

  据会员们表示,这种体验会让他们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刺激,并能进一步领会生命真谛。

  唉,皇帝也挺不靠谱的,都没提前通知吗?”柴擒虎忽斩钉截铁道。你说好笑不好笑!”

  端阳公主怔了下,“当真有这样的人么?他垂下眼睛,看着低头为自己换药的人,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他是不是故意的?”

  不疼拄拐?”

  庆贞帝果然更喜欢小辈们自在说笑的模样,闻言便笑道:“说一个小子立了天大的功劳,什么赏赐都不要,张口就想见媳妇儿!

  真好啊!

  预想中感人肺腑的久别重逢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给孩子留点尊严吧!

  庆贞帝便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心情极好,跟外头传言的“最近皇帝杀红眼”判若两人。”

  也是直到这会儿他才发现,伤口真的是有点痛的,连带着半边身体都麻木肿痛。

  折腾了大半天,两人才挪到炕上,柴擒虎吭哧吭哧往里蹭了蹭,小心翼翼去拉师雁行的手。

  哎,受伤也不全然是坏事嘛,他甚至苦中作乐地想着。

  她甚至忍不住去想,若一个男人当真心心念念全是自己的妻子时,会是怎样一种场景?

  看着还挺有活力的。

  鬼使神差的,端阳郡主多嘴问了句,“那陛下,您会允吗?

  侍卫没拦着,端阳郡主就知道这会儿庆贞帝并未处理朝政机密,便大着胆子笑着插了一嘴,“陛下说什么笑话呢?

  她朝对方仍在不断渗血的胳膊努努嘴儿, “有药粉和纱布吗?也叫端阳听听吧!”

  端阳郡主颇感意外,因为她儿时曾跟在庆贞帝身边多年,却很少见他这般轻松说笑的语气,就像……就像一位长辈在嫌弃自家惹祸的小辈似的。”

  她这么一说,柴擒虎越发放不开, 活像要被强迫的良家妇女, 抓着衣襟扭捏道:“小师妹,还是我自己来吧……”

  之前他在堤上抗洪,成百上千的大老爷们儿都光着膀子, 中间偶尔有本地妇女来送水送饭, 当时也没觉得怎么着。

第180章 【捉虫】吃面

  两人就这么手拉手坐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觉得心里踏实了。

  对了,今天还没洗脸!皮外伤!

  可现在,他好像忽然就想喊一喊了。

  人真是神奇的物种,刚才分明能自己拄着拐短途折返冲刺,残奥会金牌一拿一个准儿,这会儿一喊疼,就好像麻药失效了似的,瞬间变得柔弱无力起来。

  看着里面的人仰马翻,师雁行迟疑片刻,还是非常贴心地关上了门。

  说来也怪,当时那样危险,他都未曾感觉到疼痛。

  怎么突然就来了?

  不听使唤了呀!

  “小师妹!你这个需要重新包扎一下。

  之前不对太医们喊疼,不对陛下喊疼,是没有必要。

  黑乎乎的小伙儿鬓角还在往下滴水,显然他在腿脚不便的情况下,一边刮胡子,还一边抽空搓了把脸。

  她与郡马是陛下赐婚,之前并不熟悉,只听说是位出身名门的才子,文武双全。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寒风掠过,卷起屋檐下未化的雪沫,吹得两人都打了个寒颤。

  就在师雁行打算直接推门而入时,里面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诡异的不规则棍状物点地声,咔哒咔哒往这边乱窜,伴随着久违的结结巴巴的“方便方便方便!

  大半年未见,两人好像都有点陌生了,一个屋里,一个门外,就这么干站着。

  我刮脸刀呢?

  真好。

  有某种甜蜜而温暖的东西从内心深处迅速膨胀,像夏日午后暴晒过的皮球,不断鼓胀,鼓胀,最后啪一下炸开,顺着筋脉流窜到四肢百骸,又从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里渗出来,令他飘飘然。

  他腰腹间有伤,刚才又那样逞强一折腾,伤口又有些崩开,这会儿简简单单一个拉手的动作也做得十分艰难,摸了半天才碰到师雁行的指尖。”

  柴擒虎瞬间安静。”

  “你别动了,”师雁行一把把人按住, 自己去将药囊翻出来,“省得裂得更厉害。

  睡着了么?

  它非要往上跑,我有什么办法嘛!”

  早就丢完了!还是伤重到无法回应?

  却说师雁行进了院子,想抬手推门时,竟紧张起来,紧张得她都笑了。”

  没动静。”

  当时端阳郡主就有些好奇了。

  她设想了下,若郡马天天念叨着要找自己……

  不行,端阳郡主已经开始觉得丢人了。”

  柴擒虎:“……啥?

  分明今天之前,他们都有好多话想说的,可真见了面就会明白,只要确定人没事,什么都好。

  端阳郡主难得有些晃神。”

  药囊上打着太医署的印, 各色止血祛疤药粉齐备,正经挺上心的。”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

  陛下说的那人,会是谁呢?”

  可世人皆知庆贞帝爱憎分明,赏罚分明,若非入得眼的人,根本就不会宽和。”

  庆贞帝还真就允了!

  她用力吸了口气,再缓缓挤出来,赶在肺叶完全干瘪之前出声道:“方便我进来吗?”

  师雁行叹了口气,掏出干净手帕给他擦了擦湿漉漉的鬓角,又往下巴上的伤口按了按,“傻不傻呀你……”

  又看他的腿,皱眉,“腿……”

  话音未落,柴擒虎就摇头,“不疼!”

  都说好男儿志在天下,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这样做不怕丢脸么?

  师雁行都要被他气笑了,本想骂两句的,可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当人有钱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很怕死,又很作死,上辈子的师雁行也是,工作之余,她培养了许多爱好,甚至还加入了一家极限求生冒险俱乐部。

  师雁行:“……”

  面黑肌瘦三条腿儿,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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