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泽没有再提刚才那些话,只给她盛粥,但一直到吃饭结束,方清芷都没碰他盛的那一碗。
就算是气昏头,也不该讲这些不顾名声的话。
车上的阿贤小心翼翼:“您同先生吵架了?你去买饼点,越多越好,陈修泽讨厌谁,你就给谁送去。
阿贤到达的时候,陈修泽就在公司饭堂中排队吃饭——往日里,陈生的饭都是单独做的,有专门送过去,他几乎不踏足饭堂,更不要说像这样直接来员工饭堂中吃饭,还是破天荒。
的确是规定的至少三素一荤,还有个汤,也不必提,看起来就是清水煮冬瓜,飘些零星的油末。”
第26章 兼职
她刚说完, 陈修泽便捂住她的嘴,不许她继续发散。”
阿贤缩脖子:“您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陈修泽来得突然,没有任何预警,等他们收到通知时,陈修泽已经下来了。我哪里舍得送你去拍风月片,听你提一句我就不舒服, 更不要说出这种主意。
她冷着脸,坐下。”
“不去,”方清芷冷冷,“去祥喜百货的旧址,我去买他们的房子。
离开时,阿贤仍旧戴着帽子,有人正方向走来,他压了压帽檐,步伐飞快。
阿贤刚给方清芷送完蜜瓜海螺煲老鸡汤,回来便撞见陈修泽拿着饭盒吃员工饭。”
负责人不敢说话。
阿贤探首一瞧,清灼菜心,蒜蓉粉丝白菜,莴笋炒蛋,唯一的肉菜,便是鸡爪。!
陈修泽说:“吃早饭吧?”
越说,她越激动,声音也隐隐增加。听说和他关系很差?”
陈修泽劝:“等下不是要去读书?
方清芷的怒气并未因一场睡眠而消,在瞧见陈修泽时,怒火再度中烧。”
方清芷不指望从他口中能掏出什么东西,他是陈修泽的心腹,她平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阿贤定会都向陈修泽报告……
她自觉无那样大的人格魅力,能撬动陈修泽的人。”
方清芷抬腿就走。
近些时日,公司员工对饭堂里提供的餐食多有异议。你不是认为我不会拍风月片吗?
气恼归气恼,书还是要继续读。
方清芷闭上眼睛。”
“不一定非要买需要的东西,”阿贤谆谆教诲,“主要是你享受的那个过程,你想想,你把他辛辛苦苦赚掉的钱全都花干净,买成自己喜欢的东西,多解气啊……”
方清芷说:“好主意,现在也不用去上课了。
其实前段时间便已经有低低讨论,不过公司一直提供中午餐饭,算是额外的免费福利,尽管难吃,也少有人真正去反馈上报,顶多下面说一说。”
“该冷静的是你,陈修泽,”方清芷起身,走到陈修泽面前,伸手,拽住他打好的领带,“你怎么不想想我刚才说的那些假如呢?”
他语调算不上高,负责人已经吓得汗涔涔了,他解释:“近期物价上涨,员工又增加,每……”
“来时,我已经问过,近两月来,蔬菜肉类价格平稳,甚至略有下跌,”陈修泽说,“员工增加?
小时没有读过书的人,有时候也会羡慕读书人。”
幸而房间中无人, 若是让其他人听到,两人的脸面都要齐齐掉光。
“不许再叫,”方清芷一手去解他领带,一手狠狠拽他纽扣,“是后面那个?让他们看看你陈老板如何神通广大,本钱多么大、有多厉害!
方清芷不再说,她重新坐回椅子,低头吃饭,东西进口中没有什么滋味。”
“学校的菜不可口,你想吃什么?
——不许再这样做出好兄长的模样。”
见她怒火要烧,陈修泽转移话题。
今天早餐比往日里更丰盛,看得出准备的人花了不少心思,方清芷吃了些粥,又听陈修泽说:“今天我休息,等会儿一起送你去学校。您大可放心,不必担忧。告诉我,让孟妈准备着,阿贤为你送饭。陈修泽看了眼,没拿那碗,这样滥竽充数,连品尝的必要都没有。一开始同陈修泽的雨中“初见”,他故意留下黑伞,释放善意,后来更是……
她早知陈修泽心机深沉,却没想到对方又高出她一层,难为他费尽心思做这么大局,从一开始就强行掳走她,岂不是更方便——
不。”
阿贤顾左右而言其他,装傻充愣:“您在说什么?”
阿贤又说:“昨天的事,你别怪先生。”
“我下午还有课,中午在学校中吃。”
缓了缓, 他又说:“不要委屈自己身体, 身体是自己的, 要好好养着。
又怎会渐渐放下戒心,同他亲热欢·好。!
她恼陈修泽如此早布局“陷害她”,这到底是喜欢还是单纯的玩弄?我听不懂。”
方清芷说:“那你吃,我的胃不怕伤。
负责人和厨师的脸色很差。”
陈修泽叹气:“芷宝。申请批经费时已经言明,按照员工数目来申请,一分不少地为你们拨下去,你这时又同我讲员工增加?
次日,方清芷吃早餐,陈修泽也在。阿贤之前混的时候,瞧见大学生,都会掐了烟。他这样,下了天罗地网,简直像是捞鱼……
上午念完书,中午,阿贤果然送了饭过来,他脸上有疤,来学校里也颇为局促,遮遮掩掩地戴着帽子,怕吓到学校里的学生——
他本能还是敬重这些“文化人”。”
——不许再这样云淡风轻。她也是人,不是什么任由人操纵的物件。
陈修泽皱眉,轻斥:“胡说八道, 听听自己说的东西, 离谱。味道差倒算了,万一他真吃生病……
陈修泽放下筷子,用真丝帕擦擦唇,才说:“每月给饭堂拨下这么多的餐食费,你们就给大家准备这些东西?
饭堂厨师战战兢兢,负责饭堂统筹的人更是胆战心惊,几次想要劝陈修泽出去吃,又被他眼神吓住。
菜心老了,粉丝太硬,白菜叶子也不嫩,莴笋炒蛋中的蛋也略有异味,更不要说最后那个鸡爪,又瘦又小,一瞧就是卤味店里卖剩下的旧货。”
终于清净了。”
养足精神, 才能同他斗。
陈修泽说:“清芷,或许你需要冷静一下。”
方清芷说:“我想吃’陈生放我一马’。
饭毕,方清芷站起身,陈修泽叫她:“清芷。
陈修泽在公司。陈修泽从什么时候开始派你监视我?
陈修泽缓慢吃完,一点儿也没剩。
饭堂里员工都愣愣地看陈修泽吃这份算不得好的餐食。”
陈修泽面色自若:“这道菜食材太珍贵,怕是要剖出我的心才行。”
方清芷说:“不劳陈生费心,我一个本该被拉去拍风月片的人——”
陈修泽打断她,正色:“我没做过这事,清芷。”
陈修泽说:“我想问你,中午想吃些什么?记得,一定要备注,是陈修泽送他们吃的。
枕刀而眠,其实并无想象中那般“惊悚”。”
阿贤:“啊?拍上七天七夜,让全港、全世界的电影院都放!饥饿伤胃。
方清芷将那刀仔细抚摸一阵,指腹贴着冷冷的刃,金属的凉令她手指微微颤,思虑半晌,她拿起,放在自己枕下。
谁也不知何时传入陈修泽耳中。
陈修泽没说,方清芷也懂。
还是陈修泽自己喝掉了。
一开始强行掳走她,以方清芷的性格,定是要同他拼命。”
阿贤喜:“去铜锣湾?”
方清芷说:“我去上学,不是去拍电影。是我看了你的课表,担心你出事情,才打电话给先生……方小姐,您一个人去那里,我们都很担心。
很漂亮。”
方清芷说:“或许。
方清芷的确没办法找齐陈修泽的证据,他那般心思缜密的人,做事也不留小尾巴,警察神探来也未必能找到疏漏,更何况她一个连大学一年级还未读完的学生。”
方清芷说:“做不做倒也无所谓了,你事事算尽,步步为营,怎么没想过,假如一开始我就从了黄老板,或者舅舅提拍摄我就开心地为了钱签约呢?
饭堂中还标明,每人一根。
捂住方清芷的唇,陈修泽缓声:“在你心中, 我就这般十恶不赦?
他们自己都少吃这些。平时疼你还来不及……”
方清芷咬他手指,猝不及防, 陈修泽松了松,方清芷把他那领带已经扯得稀巴乱,在陈修泽松手间隙,她已经傲然立在地上,看他:“原来陈生疼人的法子也这么离谱, 疼她,就差遣人逼迫她, 就找人去诱惑她舅舅赌博、欠赌债。”方清芷说,“你不说也行——我记得,之前跟孟久歌的不是还有几个人?
他少讲话,只多看她,看她一张脸冷若冰霜,好似傲雪之梅,不肯低头。
送完东西便回去复命。”
方清芷说:“我什么都不需要。”
方清芷看他:“说实话,阿贤,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我?你是笃定我能跟你、不会跟黄老板,还是认为走投无路的我也不会为了继续学习而去拍风月片?那我现在就拍给你——不,我不仅要拍,我还要拉着你一起拍!胃里没东西, 怎么用功学习?方清芷胸口郁气难消,往日之事,桩桩件件在脑海中反复回旋。
“不如这样,”阿贤谨慎开口,尝试出主意,“之前我阿妈和我阿爸吵架,都会买很多很多东西……你要不要也去买些东西?”
“陈修泽还讨厌谁?
没有其他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