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摧枯拉朽

第30/77章

”

  雁铮哼了声,“以为是病人嘛,哪里顾得上那许多。!”

  “你们三天后再来!”

  他乖乖脱了大氅,吭哧吭哧去洗了脸,烫了脚,再回来时,桌上就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谢钰失笑,“大半夜的,元培和霍平他们也要睡觉。!

  三天后,元培和霍平到底是冲关成功,迎来了迟来的会师。洗把脸,烫烫脚再睡!

  皇帝原本还想再压他几年,可见这个样子,没奈何,只好放人。

  真好。

  可别到时候指望咱们雁姑娘劈柴,那不成!

  摸着摸着,谢钰就睁了眼。

  他禁不住笑起来,特意端着碗绕到雁铮右手边,用空出来的左手抓着她的手,这才拿起筷子来大快朵颐。

  “这什么?

  雁铮笑倒在炕上,就解释说,他是吃公家饭的,不指望劈柴过日子。

  谢钰收回手,单手撑着脑袋,笑吟吟看她,眼中柔情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他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屋子,暖融融的空气中还浮动着熟悉的药草香……

  稍后雁铮抱着枕头被子回来时,就发现刚还活蹦乱跳的新任转运使大人已经歪在炕上,搂着她的枕头睡着了。

  稍后起床,雁铮去做饭,谢钰去劈柴,然后被嫌弃。

  “你劈得这么碎,怎么烧啊。”

  霍平也瓮声瓮气道:“这是人家雁姑娘的家,您这是越俎代庖。

  正胡思乱想着,就觉得掌心的手掌要往外抽,他身体比脑子快,一把攥住了。”

  这一声里都带着慌,雁铮一下子就心软了。”

  “吃吧,饿坏了吧?

  你一无是处嘛!

  “别走!”

  “他们也来了?

  走?

  可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先就同床共枕起来,不大好吧?”

  谢钰顿时感受到了近乎恶婆婆的刁难。

  大娘这才罢了。

  大娘就小声跟雁铮说:“小伙子活儿挺次啊……”

  谁家养的狗胡乱咬几口也比那个强。

  吃公家饭的男人也得过日子不是?

  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时,她就觉得好像有人在往她手上套什么东西,睁眼一瞧,手腕上多了一只羊脂玉镯。

  小侯爷有点心猿意马。”雁铮又惊又喜。

  两人手拉手站在地上,慢慢的,红了脸。

  这一夜,雁铮睡得格外好。”雁铮把筷子递给他,额外夹了一碟酸菜出来,“慢慢吃,吃饱了再睡。”

  谢钰拉着她的手不放,点头,正色道:“确实是病人。

  来之前,他没想到院子这么小。

  雁铮斜眼瞅着他,噗嗤一笑。

  转运使衙门空荡荡的,有什么好!

  那大块头,那粗腿大胳膊,看着就是正经过日子的材料!

  稍后元培和霍平也来闹,被谢钰黑着脸撵走了。

  冬天东西不容易坏,闲来无事,雁铮就卤了很多牛羊肉,又切了好些挂面,都吊在外头屋檐下。

  “赶紧的,把外头大衣裳脱了,多脏啊!

  谢钰道:“来时母亲让我给你的,昨晚忘了。”

  后头有人来看病,见院子里多了个男人,十分诧异。

  她叹了口气,替他拍拍身上的雪,“不撵你,去给你找被褥。

  “怎么没人跟着?”

  大娘瞪眼,“咱们凉州儿女可不受那委屈!

  刚才光顾着激动了,尚且不觉得,这会儿一闻到饭菜香,肚子里顿时唱起空城计。

  反正冬天滴水成冰,也坏不了,一口气做多点,想吃了随时煮,非常方便。”

  一辈子的大事,怎么好将就!

  大半夜的去哪儿?

  不是都说凉州百姓挺热情好客的吗?”

  见雁铮没否认,大娘也替他们高兴,完了之后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谢钰,私底下很替雁铮惋惜,“小伙子挺好,就是有些瘦。

  不敢相信,他竟真的来了。

  温存片刻,雁铮就非常冷酷无情地推开他,还把人硬生生扯起来。”

  这辈子,她就认定了这么个人,死都死过几回了,还在乎那些世俗礼法?”谢钰没好气道。

  雁铮一怔,继而心尖儿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雁铮一怔,旋即明白了言外之意,耳根子隐隐发热。

  雁铮心道,可面上也禁不住带了笑意。”

  那头马厩里大黑马用力打了个响鼻,长长的马脸上露出人性化的鄙夷:

  干啥,追来了又有啥用?

  镯子玉质极好,难得竟温温润润的,是暖玉。”

  谢钰:“……好。

  在门口抱了会儿,雁铮从谢钰怀里挣出来,向后看了眼,空荡荡一条风雪交加的街。

  雁铮忍笑,一本正经道:“将就着过吧,还能换咋的?”雁铮问。

  只这么看着,她就能想象出这人没日没夜发疯赶路的样子。

  说着,又从窗户那儿探头看了眼,正好看见地上乱七八糟的柴火,顿时眉头皱成死疙瘩,简直愁得慌。

  她轻手轻脚将被子放在一旁,坐到他身边,抬起手,虚虚描绘着他的眉眼。

  再不松口,宁德长公主只怕要提着剑逼宫了。

  两人进了屋,雁铮才后知后觉泛起难:

  只有一个炕头,怎么睡!”

  论身板,还得看咱们西北儿郎!

  他一定累坏了,眼底都蒙了淡淡的青,嘴巴周围一圈胡茬,发髻也有点乱。

  那不成!

  这样的东西,只怕外头少有。

  谢钰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饭。

  谢钰也傻了眼。

  “天冷,你衣服也不好好穿,先进去再说。

  末了还不忘补充,“什么她家,这是我们家!

  元培在墙外跳脚,“大人,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好香啊!

  小侯爷瞬间被无上的快乐所包围。”

  凉州冬日没什么洞子货,她就想法儿弄了点菜种,在西屋的炕上用木条钉了几个箱子种菜,略有成绩。

  傻子。”

  他觉得自己真的病了。”

  相思入骨,病入膏肓。”

  小侯爷有点委屈,弱弱道:“碎了才好烧啊……”

  雁铮白了他一眼,捧起那一把碎木屑抬手一扬,羊脂玉镯在阳光下晃啊晃,“烧什么,一把火全烧没了!

  晚上就跟谢钰说:“哎,听见了吗,人家嫌你瘦,还说你劈柴手艺差。

  谢钰却不想跟她说旁人。

  两人对视片刻,谢钰长臂一捞一按,就把人拉入怀中。

  他甚至扒着门框看,眼巴巴瞅着心爱的姑娘确实去了对面的屋子,这才放心在炕沿坐下。朋友一场,有这么待客的吗?

  “真好……”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喃喃道。

  她忍不住又看了眼,嘴角微翘。

  西厢房放着药材,东厢房堆满杂物和乡亲们送来的东西,哪里塞得下人?

  谢钰就主动道:“我是雁姑娘的未婚夫。

  谢钰顿时就回想起曾经两人在开封府时,半夜饿了偷偷加餐的场景。

  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幻想过这样搂着她,可梦醒来,什么都没有。

  只仍有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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