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给我一些时间

第250/298章

  他朝她撞上去,在最后一步时笑着停住,手一揽,长发扎马尾的少女就落入他胸前,被他臂弯裹住,她手中拧开的水瓶摇晃,在半空洒出明亮水线。

  “我说,沈延非,我已经爱上你了,这是那封,我还没有见过的情书的回礼,也是你永远……永远不能收到的表白。”

  姜时念睫毛间朦胧,隐约看到那层漂浮的透明人影跟怀中身体完全融合,再也不会剥离,她仰倒在雪地上,筋疲力竭地笑,按住他后颈压下来,亲在他嘴角上:“学长,你这可能是恃宠而骄。

  她轻缓触摸他,穿透他漂浮的灵魂,压在他真实的身体上。

  “你猜,我为什么从你背上一醒来,就那么失而复得地去抓住你,你猜,我为什么勇敢到在教学楼里抱着学长,说我要和你早恋,结婚,过一辈子……”

  “因为是你,”她勾着他的肩,用自己身体锁住他,“因为早就爱上你了,你死,我也活不了,所以我才会来,见到你,一分钟时间也不敢浪费,怕我会再失去。”

  她望着他问:“沈延非,够清楚了吗?

  沈延非低声喘着,怕忍不住,转而去吻她鼻尖眼睫,把人如珍似宝地在怀里护好,湿凉的脸埋在她肩窝:“穗穗还小,我不急,我这次有一辈子。

  远处人声嘈杂,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山间,但这片枯白林里,只剩急重交缠的呼吸和心跳。我为你回来,你却要无声无息地走?”

  她睁眼面对他,寒凉空气里浮着飘散的碎雪,这一秒的对视不是青葱的少年少女,是跨越生死和时间,彼此遍体鳞伤,终于在大雪里真正重逢的爱人。”

  少年眼角渗出的水光悬成冰晶。”

  少年英俊的脸像一张白纸,雪盖在他眼睫上,瞳仁黑得吓人,深处无法藏匿的地方,被她扯开裂口,承载不了的情感,思念,苦涩,疼痛,嫉妒,狂热,都凝成烫人的光,一点点爬上深渊,岩浆似的溢出。!”

  他闭上眼,苍白的唇角翘起来:“姜穗穗,现在你怎么办,你没机会后悔了,说这些话,对我好,让我知道你心思,我更会变本加厉。”

  “我拿着这些,坐上从北城去南非的飞机,就算你只剩一抹魂,我也要把你带回家,”她痛快地露出笑,抬起头,盯进他汹涌的眼睛里,“可那天深夜,飞机在雪山上空坠毁,我的尸骨化成碎片,落到你给自己预备的埋骨地。她把他推开一些,揪着他身上衣服提高音量:“我为什么那么怕你,躲你,对别的同学都好,唯独是你区别对待!还是那个上锁的,根本不打算让我看到的抽屉?!

  沈延非转过身,想好好看她一眼,姜时念神色意外的冷静,她抬高手,抚摸他脸上沾的血痕,轻声问:“疼吗?

  他一动不动站在漫天素白里,跟无数萧瑟孤独的枯树相融。”

  她发狠搂着这幅少年的身骨,几乎咬牙切齿:“沈延非,你早就认出我了,你猜我为什么会回到这个年纪!”

  他抱她下山,她面对面趴在他胸前,心口互相紧密地压着,走出长串脚印,走到天光熄灭,月色长明,照亮永夜已过的温柔人生。

  这次跨校联合运动会的最后一天,沈延非还有一场漫长的三千米要跑,本来算是冷门的项目,因为全北城高中最风云的人站在赛道上,就成了看台爆满的最热场。

  她抚着他染白的眉眼,呼吸急促。

  他喉结涩然滚着,气息颤抖滚烫,伏低身体想亲吻她嘴唇。

  亲眼看到他这种反应,姜时念心里悬着的嶙峋巨石才重重落下,她不用再忍,抱住他的腰放肆恸哭:“你还在,没走是不是……我赶得及了,我抓住你了,是不是?”

  这句话是杀人的刀,少年发疯地抱紧她,喉咙里沉闷沙哑的声音磨得人落泪,他膝盖弯折,箍着她跌进厚厚雪里,手不知所措,徒劳想拚起她曾经散落的身体。

  她的凶在这个动作里土崩瓦解,整个人软了下去,环着少年的背,冰凉脸颊紧贴在他巨震的胸口,尾音打颤:“你不知道……我那天去机场送你,别扭着不想露面,躲在外头,看着你飞机起飞,你走以后,我每天睡不着,等你消息,他们告诉我你不在了,不会回来,我才不相信,沈延非不可能放下我……”

  “跨年夜的晚上,我站在你给我放烟花的护城河边,给你发了一条资讯,我说——”

  她痛极地呜咽出声。我跟没有未来记忆的学长恋爱结婚,你舍得?

  她来逮他了。!

  他忽然低哑问:“现在上高中的我,你真的爱过吗,还是,为了补偿我。不吃醋?”

  一段流星划过黑夜似的须臾,在万籁俱寂里冻结凝固,好像漫长到转世轮回,也短到不过一个眨眼,那颗流星在一个人荒芜逼仄的世界里引爆,炸毁掉所有冰封的长河。何况本来他就是他!你说出来,只要你当着我的面,承认你完全不嫉妒,要放手,我就——”

  “我嫉妒,”沈延非力气太大,把她压得向后倒,“我如果感觉到你有一点爱我,我都不会放,你就算再恨,我这么恶劣的人,也会纠缠到底,不管死多少回,去哪一世,你也甩不掉。

  她眼底的光裂成无数星辰,也想朝他笑,但唇角颤着,怎么也勾不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我是问你,粉身碎骨,疼吗。!我告诉你……锁没有用,我劈开了那张桌子,打开了你的信,撕了你的遗嘱手稿,我戴上你给我准备的结婚戒指。

  撕得血淋淋的神魂被拽住,用少女温热身体包裹着按了回去,他震颤不稳,缓缓意识到,不是他想像的,穗穗真的在这儿。

  他忍耐,依然想用手盖住她的唇,被她一把扯开,主动抬身,没有阻隔地贴在他唇上。”

  灼热水滴掉在她脸上,顺着下颌跟自己的混在一块儿,一道道滑出冰凉,她每个字都是针线,穿透他漂浮的魂,跟撕裂开的紧紧缝合,针脚细密,化成他好像本该就有的血肉,让分割的灵魂融进身体。

  雪在中间升温碾化,但也仅仅只是这样眷恋地贴合着,他始终没有深入,轻轻不舍地厮磨她,心跳震得撞疼肋骨。

  姜时念看到他清隽的身形外,是成年的沈延非,浑身是血,眼眶灼红,透明地罩住十七八岁的自己,用同样的姿势,一起用尽力气搂着她。

  姜时念张着唇,头发被染白一层,他伸手,轻轻给她拂掉落雪。我如果那么恨你,不是应该庆幸你死无全尸,再也不会出现!就算有天我死了,我要去的,也是绝对没有你的地方,不是吗?

  沈延非摇摇欲坠时,身后的脚步也终于扑到近在咫尺的跟前,女孩子的手不停发抖,触碰他冷透的身体,那么多崩溃的力气,到真正找到他抱住他的这一刻,反而最小心轻柔。”

  他笑着摇头。你把我留给谁?

  他竟然还能见她一面。我应该拿着你留下的遗产尽情挥霍,再找七八个新的男人正经谈恋爱结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这种场面,连妒忌都谈不上,全场静了一瞬,开始更大分贝地兴奋高呼。

  沈延非怔怔看她,唇上所剩不多的血色被拂去,只有苍白。

  姜时念把心掏出来,一层一层地给他剥:“你答应给我的跨年礼物,就是在那么远的地方孤独去死吗,是让人给我带回你连个坟墓都不会有的消息?要我亲口说吗?

  少年笔直修长的腿跨过终点线,偌大体育馆里尽是要掀翻屋顶的尖叫欢呼,他白色的运动服沾湿,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前,满场视线齐刷刷追着他,万人瞩目地亲眼看到他跑向场边一道纤细跳跃的身影。”

  姜时念简直又气又疼,两个沈延非怎么到这份儿上还不能和解?”

  姜时念仰起脸:“我从高中就偷偷喜欢你,所以你才是洪水猛兽,我对你的每一次回避,都是我不敢面对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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