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却夏听见身后那人笑了：“好啊，再见。

　　“我现在就过去。”

　　却夏闭了闭眼，压下情绪：“再见。”

　　“不得不”三个字，被那人刚睡醒的嗓音拿捏得懒散又深刻。”

　　寂静过后。”

　　“不是要给我磕一个吗？

　　却夏气笑了，转开脸。”陈不恪似乎被她的平静惹笑了，他从半醒不醒的睡意里挑眉，又把视线落回来，“这算命令？

　　门外暂时不见人影。

　　手机里秦芷薇已经敏感地开口了：“刚刚是谁的声音，你那边有别人吗？”

　　这叫人？

　　那人扯开杂志，蜷起腰腹，从沙发靠背后不紧不慢地坐起来。”

　　“……”

　　却夏无声抬眸，对上沙发前漫不经心地支着身瞥她的那人。”

　　陈不恪：“？

　　她笑起来是很好看的，那双平日里总垂耷着的眼尾也会拎起微翘的弧度来，眼睛深处漾着光，像一张绝色而死寂的水墨画在面前一点点鲜活起来。”

　　一声震怒的咆哮，盖过了身后细微的异响。

　　“有，一个路过的。”

　　却夏：“请求。”

　　“当然是现在，不然我打电话给你干嘛，”秦芷薇不悦，“你在哪儿呢，我到洗手间怎么没找着你？

　　却夏松懒的神色微微一滞，甚至没搭理放下一连串脏话加狠话的姚杉云。”

　　陈不恪：“听起来不像。”

　　“这要看，你说的是多久前的‘刚才’，”陈不恪侧靠在沙发上，不太清醒地眯着黑眸，一身并不想起来的散漫溢于眉眼，“有人聊天吵醒了我，后面的话，不得不听到了。

　　可惜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话间抬手，随便揉了把碎白的发，修长微折的指骨从发间将露不露，弧度性感。

　　最后半步出门前，他恨恨扭头：“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凭你也能进天乐？”

　　却夏：“？”

　　“……出来干什么。”

　　却夏：“现在？”

　　出口她就后悔了。”

　　“……”

　　却夏揉脚踝的手指一停。”

　　姚杉云没想到她敢承认：“什么？”

　　通话挂断，却夏收起手机，同时没抬头地对房里那人说：“和你要解约的那个秘密交换，我们恩怨两清。

　　而看起来完全不像有这身手的那人越过沙发来，落了地也并没做什么。”

　　“那要怎么才像，”女孩抬眸，软红的唇嘲弄微翘，“不然，我给你磕一个？

　　陈不恪没来得及多看一会，就见女孩低头从牛仔短裤的口袋里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对着屏幕她不知缘由地停了几秒，再接起电话抬头时，眉眼间已是情绪空乏。”

　　“…却夏！

　　想想都很阴间。”却夏刚想往外迈步。

　　被秦芷薇看见自己和陈不恪同处在一个房间里，那大小姐大概能拽着她发疯一整年。

　　平静了几秒，却夏问：“刚才的话你全听到了？”

　　沙发后，盖在杂志下的嗓音低低懒懒地笑起来。

　　“不磕就算了，”身后那人忽笑，“连道别都没有，真不怕我说出去么。

　　却夏薄薄的眼皮不安地跳了下，刚散去的警惕慢慢拢回她眼底。

　　他松卸了力，只将双手后撑上沙发高背，长腿松散交叠，还凭着身高优势用那副冷淡似笑的帅脸对准她。

　　却夏慢吞吞蹙了眉，身体出于本能地远离了某个祸害半步，她转身，拉开补妆间的门。一样给别人睡的东西，装什么清高！

　　他侧过眸，眸里笑意影绰。

　　电话里还是秦芷薇：“你过来正厅里找我。！

　　“要灭口么。”

　　却夏陡然停下。

　　明丽生动的，令人挪不开眼。

　　半遮了眉眼的阴翳拓下，将他比普通人稍深的五官轮廓勾描得更凌厉惹人，只是那副不情愿的模样实在叫人牙痒。”

　　“！”却夏随口敷衍，同时没表情地回眸望了陈不恪一眼。

　　应该说拜拜的，然后再也别见——每次见这人她就没一回好事。

　　——确认过眼神，是可能打不过的人。

　　却夏没表情：“干嘛。”

　　却夏：“……”

　　她第一次如此嫌弃智能手机优越的收音效果。”

　　却夏：“……”

　　“快点。

　　陈不恪单手扣住沙发靠背，借力起身，长腿一越，竟直接从沙发后落到靠背前的地面。”

第5章 春日

　　望见沙发后坐起来那人在光下色泽晃眼的白毛，却夏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什么孽缘。”

　　说完她抬腿要走。

　　然后陈不恪缓慢地把下颌轻抬了下。”

　　却夏懒洋洋地给他重复：“可，你，不，行，啊。

　　被警告了。

　　直等到姚杉云骂骂咧咧地走了，却夏扣着木门，合上。

　　她停了几秒，转过来，背靠门板警惕地望向那条长沙发。”陈不恪扯松了领口，碎白的发搭过漆黑的眸，更衬他声线发懒，“磕吧，我准备好了。

　　“谁藏在那儿，”女孩冷淡着声，“出来。？

　　“我这就过去。

　　陈不恪靠着沙发，笑意更明显。

　　“喂，”陈不恪却像没听见，只意味不明地笑：“道别。

　　心念一遍杀人犯法，她没表情地抬起眼：“对，我不清高，碰上想睡的我就睡了，可你不行啊。”

　　“？

　　却夏却没什么反应：“我希望你可以当没听到。

　　门合上的最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