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袍衫拂过的小脚缩了回去,贝白的趾在榻上绷得紧紧的。
那时他年少成名,入长安,进皇宫。你不认得我了?”他收回低落的心绪,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道,“清河,我自小就和你在一起。可仿佛再一次的,隔着记忆中的万水千山,遥不可及。点个收藏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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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容茫然,眼神沉滞。
“你,很怕我么?
如此醉态,千娇百媚。
侍女如蒙大赦,快步撤去。”长风咀嚼着这两个字,冷哼一声,道,“我此生,最不信造化二字,只信事在人为。落花微雨,春燕双飞,碧瓦红甍的宫墙脚下,躲避追兵的宫装少女迎风独立,身姿清绝,神容疏淡。公主殿下醒是醒了,但似是魇症未消,以致……致记忆缺失,不认得人了。她明明活生生就在眼前,却好似与昏迷不醒并未有不同。
他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你记得自己的名字么?”
“怎么,你不敢?
他没有忍,劲臂一抬将那小醉鬼捞起,在奔腾的马车上吻了她一次又一次。什么人都不认得了……”医官冷汗涔涔,只得俯首再拜。似是有浅浅哭过,湿漉漉的眼角泛着微红,纯澈中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妩媚。她很紧张。似是在防备。
经历过生死,又隔着世仇,两人该如何对话,如何相处,如何摒弃前尘,如何重新结为夫妻。
听到有人靠近,她抬首,从浓密的乌发中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惨白得如同夜雨后的新月。”
女子掀起眼皮,定定望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不安分的一双莲足,更是挑起了他散落的白袍边。
室内渐暗了下来。
可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入京时傲气凌云的少年将军为名不见经传的公主弯了身,让她垫着脚爬出了宫墙。”
“世说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
低垂的素绢帐幔朦朦胧胧, 投影在镂纹繁重的地砖上, 如流水淙淙, 来回往复。
自此,甘愿为她,一次次折腰。
长风慢步回到塌前,女子见到他,本来舒展开来的小腿又折了起来。
一阵狂风吹来, 本就稀微的火苗一下子熄灭了。
而此时的她,微歪着头,似懂非懂地听他一字一句地说话,浑身像是泛着水光一般明净透亮。至于如何化解,恢复记忆,得看公主的造化了。”
彼时的她,一身耀白流花的襦裙,梳就双环髻,不过到他前胸高,与他谈起条件来,娇小的身子昂首挺胸,细巧的下颚微微扬起,说得一板一眼,字字珠玑,不惧声色。
长风的手滞在那里,又缓缓落下,手指握成拳头收了回去,目光下移,落在她紧握在膝上,泛着白的指骨。
长风奔着进入房内,走得太急, 掠过卧房中央的屏风之时, 还被底座绊了,他趔趄一步, 稳住身形,脚步慢了下来。”
他屏退了医官,侍从识趣地把卧房的门紧紧关上。
长风伸出手去,将她滑落在榻上那双手握在掌心。
似是在害怕。
最后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梦里时不时唤的,还是他的名。
“我见郎君眼熟,你若能救我一命,来日定会报答你。”
“我不光认得你,我还和你认识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篇群像番外比正文难写多了,来来回回改了好多次,希望不辜负大家的喜欢~
接下来就开始if线的番外啦,写完就正式完结啦!
他与她,同在房内,只隔着一臂距离。”他怔在那里,随后上前几步,直逼医官身前,兀自提高了音量。”
“我乃大唐公主李清河。
女子抿唇不语,忽而抬眸道:
“你知道我名字,你认得我?
(番外之花好月圆篇,完。这一回,他没有松手,像往日一样,用拇指一一抚过她指间的骨节,她没有再抗拒,只是静静任他握着她的手。
惊鸿一瞥,一眼万年。
凝燕因回鹘时的旧事心怀芥蒂,与他素来少言,此时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转身离开了卧房。”她面上的淡漠之色不减,只是开口说得小心翼翼,斟酌着词句,语带忐忑,似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早已候在卧房外的医官忙不迭抱着医箱进入室内,还未等他发问,便扑倒在地,哭丧着脸大拜道:
“将军息怒。
果不其然,见他忽然靠近,她又后退一步。
他微微一怔,伸出手去,想要撩开她挡在眼帘前的碎发。再旁边,是他安排的两个侍女跪在一侧,见他来了,头伏于地,如在请罪。郎君得本公主一诺,绝不虚此行。”他没有再靠近,声音已有了几分哑。”年迈的医官来不及行礼, 手脚虽颤颤巍巍, 但先声夺人, 最后几个字却吞吐起来, “可,可是……”
长风忽略了他的欲言又止, 从部下手中夺过战马的缰绳, 飞身上马, 狠夹马腹,不回头地往府中赶。他眼见她酒后微红的面颊泛起一阵阵潮红,满头青丝悠悠散开,迤逦在他身上,贝白的脚趾绷紧又勾起,扶在掌中的束素袅袅起伏,与浅蜜色交融在一片,难舍难分。他皱了皱眉道:
“可是有哪里不适?”
“你,很眼熟。他心生爱怜,忍不住欺身向她,散落的白袍拂过她的脚边。”
被他制住,女子小腿滞在那里,迟疑了很久,眼睫扑闪,用极细的声音嗫嚅了一句:
“你是?】
医官匆匆赶来禀告的时候,天色已晚, 长风还在军中整顿甘州得胜归来的河西军。……”他只觉手心一松,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身旁却空无一物,只能握紧了拳头,低声道,“如何能复原?与长安那些他见惯了的高门贵女截然不同。”
“公主殿下魇症深种于心,此乃心结,药石罔效。
他想象过无数回她醒后,该是何种模样。满头青丝如乌缎,覆满纤瘦的身子,将她的侧脸掩得严实,看不见神情。
长风缓步行至榻前,驻足片刻,犹豫后,仍是坐了下来。
帷幄外立着凝燕,面若冰霜,神色凝重,不苟言笑。
“公主外伤加之内患,神志有失,恐怕是失忆了。
“造化?
良辰美人,岂能错失。”他道。
像一颗小小的顽石,在他的心间投下了经年不散的涟漪。
她昏迷之时,他已在心中百转千回,作了无限思量。
往日明亮的眸子笼着一层混沌的阴翳,神色令他倍感陌生。
他不由凝望她迷蒙的眼,怔了半晌,也一道陷入了旧年的回忆中。
“夫君……”她似在梦中,双眼雾气重重,不自知地轻咬着玉指尖,绵吟了一声。
他感到掌中的葇荑微微用了点力气想抽回去。
此夜,和今后的每一夜,有她在侧,他都深觉此生所愿皆偿,别无所求。只有几束微光自窗棂的糊纸透了进来。……”
他怔忪地放开了她的踝,手掌去覆她的额头,来回探查是不是又发起烧。
她不让他碰。
◉ 102、曾记惊鸿篇(一)
【看前必读:这条if线从第92章中间清河为长风解围后中刀昏迷后开启, 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结局,会虐哦。”
“你说什么!”医官语焉不详,唯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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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出去。
他看出了她的异样。抬起素白的手指抓紧了锦衾盖在身上,又往后挪了挪身子,越退越远。
“萧将军,公主醒了!”见他又再度靠近,她状如惊弓之鸟,避开了他,道,“你不可对我无礼……”
“清河……”他凝望她澄澈的眼眸,声音沉了下去,心头漾起一丝涩意。
她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若要求,只求:
花好月圆,地久天长。不置可否。
长风随即敛祍下榻,疾步朝外走去,低吼道:
“医官何在?
可就是唯独没有想过,这样此时相望却相忘的情景。
长风浓眉一凛,眸光微动。
“怎会如此?
相识相知,相亲相许,此刻不过换来一句,唯眼熟尔。
昨夜还在他怀中昏睡不醒的女子, 此时只着一袭绵软定的轻纨纱衣,蜷缩在卧榻最里头。
都督府的卧房,暮色已迟迟浸入室内, 烛火恹恹,帷帘罩着幽暗的光。
因为,她这个模样,像极了多年以前,初见时的她。
长风不由眉头紧锁,欺身上前,握住了露在外头的一截细踝,不让她越退越远:
“清河,你怎么了?车轮飞驰的轱辘声盖过了欢愉的吟和痛快的喘。可他的指尖还未碰到发丝,她的头便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