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主动权

第68/78章

?”

  师雁行懂。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茴忽然冷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掉泪。

  江茴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将这些年的憋屈发泄出来,已经好受许多。

  于是郑平安迅速认怂,并开始虚心求教起来。

  师雁行安静等她哭完才把信纸推过去,“以前是咱们没本事,没机会,可现在不同了,我托先生打听了几个人的下落,你要亲自看么?

  她抬起手, 用力抹了把脸。

  好似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 全都偏了。

  江茴痛恨那个自私又恶心的男人,他不配被称为父亲。

  “死得好!”

  江茴的呼吸急促起来。

  打开信一瞧,先是关切之语,说自己和宫夫人都好,让她不必担心云云。

  对啊,人家的老师如今可是国子监祭酒了,管教天下读书人!

  “没关系的。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过了好一会儿,咬牙切齿道:“看!”

  大禄人成亲就不算晚了,可大部分女人还是十八九就开始生,那会儿母亲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故而夭折率极高,且容易留病根。

  奈何朝廷根本不缺秀才,并未被记录在档案之中。

  师雁行抓住她的手,努力给她力量。

  江茴听罢,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江茴的眼睫抖了抖,盯着水面怔怔出神,喃喃道:“如此甚好。

  “我放不下,我永远都忘不了我娘死的样子……”她剧烈地哽咽着,“她,她让我跑!

  很好!

  只看分量吧,师雁行就知道肯定没什么正事儿,索性先推在一边,晚上自己回屋慢慢看。”

  重阳节前夕,京城来信,内容量很大。

  两人一个敢问,一个敢答,还真就挺融洽。

  江茴难掩失落,盯着信看了良久。

  她展开信纸,闭上眼睛,用力吸了口气,这才重新睁眼,低低念出声。

  她愤怒于过去漫长的岁月都无法替自己和母亲报仇,又唯恐作恶的人继续逍遥快活,让她的怨恨成为笑话。

  裴远山进京之前,师雁行还曾委托他一件事:查几个人。

  “那些不好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

  江茴甚至想过,就这么熬着吧, 等熬到自己好了, 那个该死的男人老了, 或许自己就能鼓足勇气站在他面前,将这些年的痛苦和曾经的耻辱一并奉还。”师雁行接过信纸,飞快地过了一遍,“你姐姐……”

  江茴有个一母同胞的姐姐江芷,比她大了足足八岁,当年出嫁时江平尚未中进士,趋炎附势之态初显,却还不似后来那般丧心病狂。

  师雁行摇了摇头,把信纸递给她看。

  后面的信纸步入正题。”

  当一个人过于理直气壮时,对方就会本能地怀疑自我。

  她的脑袋也空荡荡的, 忽然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不过师雁行很有自知之明,也不敢乱说,只捡了些上辈子公认的科学方法说了,郑平安如获至宝,千恩万谢,亲自拿了小本本记。”

  他早该死了!

  裴远山抵京后托人翻阅了当地的举人名录,如果那人当年中举的话,必然记录在案,也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去向。

  江茴突然觉得腔子里有一块地方空荡荡的,好似有风呼呼地刮, 那些陈旧的过往如同沙砾拔地而起,纷纷扬扬, 搅得五脏六腑都抽抽着疼。

  江茴一时僵在当场,脑中空白一片,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当时江茴年纪小,记不得姐夫的姓名,只模模糊糊想着姓徐,是隔壁县上的人,与江平一起赴乡试时认识的。”

  掌心的热度透过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江茴奇迹般平静下来。

  风风光光出门,落落魄魄回乡,想必江东父老也会怨恨他给老家抹黑,唾弃不止吧!

  “我知道你一直没放下,那样的仇恨,任何人都放不下。!”

  一句话就把江茴的眼泪都招下来了。”

  接过信纸时,江茴的手还在抖,她分不清是怒还是怕。

  所以如今她还葬在京郊。

  想到他晚年凄凉,生不如死,江茴心里就痛快。故而江芷还算幸运,一番波折后嫁给了一个秀才。”

  江茴失声痛哭。”

  师雁行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明白人!

  “找到我姐姐的下落了吗?

  如今已是庆贞十二年,所以七年前他就死了?

  师雁行请她坐了,点着那信纸道:“之前我曾问过你,日后咱们必然要去京城,你可还对往事介怀。

  当时江茴年纪尚小,许多事已记不得了,不过隐约中有些印象,自己与姐姐感情不错,故而此事一听也激动起来。可如今再回想起来,恨意却并不似想象中的那般深。”

  郑平安拱拱手,“好说好说。

  虎落平阳被犬欺,更何况是他?

  师雁行深吸一口气,才要看时,正巧江茴带了新做的衣裳来给她。自然什么都会!

  她记了这么久, 恨了这么久, 也曾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将那些黑暗的过往拿出来反复咀嚼, 把自己扎得鲜血淋漓。”

  他死了!”

  江茴的脸瞬间白了,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发抖,不过马上就被一片温暖包裹。”

  因当年江父混迹在京城,弃江母如敝履,连打发人带她回老家安葬都不肯,便只在京郊草草选地,对外宣称另择黄道吉日迁坟。

  可是现在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那个承载了自己无数痛苦的男人,竟然早就死了?

  师雁行安慰道:“一事不烦二主,我之前已委托先生代为寻找,找到后会帮忙修葺,也找人做场法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那坟茔坏成什么样了?

  郑平安顿悟,“得了,怎么伺候祖宗,回去我就怎么伺候媳妇!

  皆因此事全由江平那畜牲而起,那小妾固然不无辜,归根结底却也只是个工具罢了。

  不过既然没有那庶子的名字和痕迹,就证明未曾中举,又失了庇护,想来也无甚好结果。我从书上看的!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去她坟前上过一炷香!

  先办正事,看师父的。

  作为曾经的进士,江平的生老病死自有人调查后专门记录,所以查证起来并不困难,只是他的小妾和庶子却不曾在案。

  当地姓徐的举人确实有几个,可年纪却都不大对得上。奈何出殡当日江茴就跳了河,现场乱作一团,江平又很快被贬,自然就再也没人去迁江母的坟。

  三位师兄都有书信,其中尤以柴擒虎为最,单独裹了一个大包袱。

  能言善辩如师雁行,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畜牲一辈子争名逐利, 将前程名望看得比一切都重,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甚至连自己辛苦考来的功名都没了,如此结局,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147章 更好

  死了?

  分别前,师雁行反复强调,“除了那些有毒的,活血化瘀大寒大凉的,一切以孕妇心情为准!

  郑如意之妻便是个先例。她爱吃什么就让她吃!

  娘啊!”

  母亲生前受了那般屈辱,死后必不能再入他家祖坟!

  算日子,裴远山到京城也有时候了,直到这会儿才回信,必然是有了结果。

  说句不中听的,就江平那样的德性,即便没有这小妾和庶子,也会有旁人,恨得过来吗?”

  不准这不准那的,孕妇自己都抑郁了,还生个屁的健康孩子!

  师雁行说得大方,郑平安反倒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道:“你小姑娘家家的,从哪儿听得这些不正经的话!

  “江平,隆元九年进士……隆元十五年因故褫夺功名,被逐出京……庆贞五年,亡?”

  她已没了爹娘,长辈之中只剩这么个姐姐了。

  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人, 竟然早就已经死了?”

  师雁行失笑,“保养之道,多么正经!

  她的嘴唇都在抖。”师雁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们还有机会,大把的机会。

  师雁行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以后有机会了,去你母亲坟前上柱香吧。

  她也痛恨软弱无用的自己, 眼睁睁看着母亲被逼死, 却无能为力。

  她用力抓着热水杯,仿佛要从中汲取一点力量,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她抓着师雁行的手叹道:“说起来,我幼年在家时确实也是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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