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农村的灶，只要中午烧过，那用来温水的铁锅子里，必然就有热水。
呵呵……不用以后，你现在走路就是只企鹅。”卫良峰坐在屋檐，烟不离手，又抽了起来。
老太太虽然和卫子英这个小曾孙处的时间不长，但以前卫子英在家时，每天都会来旧宅打两趟，虽然也玩不了多久，但总会老太老太的喊几声，但这次，老太太却是一个月没听到小丫头的喊声了，所以，一听到人回来了，就等在了门口。
苏步青洗脸的时间，问了问卫志勇兄弟最近的情况。
他一边抽，一边和苏步青唠嗑。
他今年过来，主要是给几个外孙打基础的，两个大外孙马步扎了几个月了，腿上的沙袋也绑了那么久，是时候在教教他们其他的东西了。
周桂又没真的跟卫子英生气，见小丫头拿着礼物哄她，她哪还能继续唬脸啊，眉头一松，夸道：“还是咱英子最有心，都知道给老姨婆带好吃了。
“奶，这小狗饼干我买了好多好多，姨婆和大奶那份也在这里面，回头咱们给姨婆送去。
一回屋，周桂进厨房打了盆热水，端到檐槛下的木架子上：“亲家，走累了，先洗个把脸凉快一下。
这个背篓，就是她和苏步青离开时背的那个，去的时候，背篓满满当当装了一大背东西，回来的时候，这背篓还是满满当当一背东西。”卫子英见到她爷，也不让周桂抱了，蹭蹭两下落到地上，颠颠跑到她爷跟前，然后开始卖乖。
“有监督着，亲家回去的时候，不是把沙袋给他们增加到一斤半吗，刚开始那几天，两兄弟还有点吃力，最近好像习惯了，我看他们绑着三斤的沙袋，还能上跳下蹿，村里没孩子能追得上他们，应该是习惯了。
两个孙子自从他们外公来了后，身体那是越来越强壮，力气也越发大了，而且，还不知道咋回事，两孩子竟有种一夜间长大的感觉。
哥哥们的沙袋那个大，统统的小短腿一绑上去，那可就真完了。
周桂一个多月没见娃，嘴上说不想，其实也和小孙女一样，想得紧，回去路上全程在跟孙女说话，只偶尔才会和苏步青搭个话。”周桂唠了两句家常，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便带着苏步青和卫子英往石滩那边走。这会儿她背篓里的东西，比几个大红苕不知重了多少，但偏她却背得一点都不吃力，仿佛就跟没背一样，一蹦一跳下了坡砍。”
卫良峰听到企鹅的走路姿势，老眼饶有兴趣地在卫子英身上瞅了瞅。”
厨房里的周桂突然接话：“良山吧，良山黄荆沟那边的坟沟子里，平、宽敞、还没什么人去。
这老头和周桂一样，身边少了个嘴甜的孙女，一开始还觉得清静，等清静没两天就想念得紧了。
绑上沙袋后，她绝对会成为一只摇摇摆摆，走路笨拙的企鹅……
“不绑，不绑，你是闺女家，绑什么沙袋。”苏步青垂头，看着脚边害怕的小丫头，赶忙安抚道。”卫子英一扭头，见她奶不高兴了，又忙不迭地哄她奶。
这老烟枪，她都不想让他再抽了，现在小孙女竟还给他带烟丝回来。
这还小呢，出远门就知道给他带东西了，看看村里那些孩子，谁有他家英子这份心啊。
都说媳妇娶的好，能旺三代，看自家这趋势，怕不是只旺三代那么简单了，不定啊，以后还会旺下去。”刚走到院子里，卫良峰就喊起了卫子英。
这一家说走就走了，钱二媳妇就没走得成了，她今儿可是特意去城里看枪毙坏蛋的，去的时候，她风风火火的，整个村的都知道她进了城。”
卫良峰睨了眼烧起了火的周桂，道：“干嘛去坟疙瘩里练功，多晦气。
……统统才四岁，小腿腿都还没有力气呢，翻门槛都还有些吃力，现在就绑沙袋，这……这以后，是想让统统用滚的，滚进屋吗？大伙这会儿都想知道今儿城里枪毙坏蛋，热不热闹，有没有出啥新鲜事，哪会放她走，这不，她脚才刚踏进村，话匣子就打开了。
她狠狠吐了口气，小爪爪抹了把额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以后要变成企鹅呢？”卫子英惊悚，一把抱住她外公的腿，乌黑眼睛骨碌碌转，想着要不要撒娇打滚把这事赖过去。”
卫良峰：“竹林啊，河滩那片竹林就很清静。”
苏步青：“那不成，人多，不能静心。”
“去吧，别玩太久。”
好像还是这么个理。
“哎呦，出去一趟，还知道给爷带礼物啊，有心了，有心了，爷没白疼你。
说完了，他抬头朝卫良峰道：“英子就不绑了，她骨头软，绑不得，以后也不用绑。？
“英子回来了啊，你这一走就跟丢了似的，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苏步青嗳了一声，起身，拧帕子洗脸。”
卫良峰：“企鹅是啥？
卫子英撅着小屁股，在背篓里找啊找，终于把自己觉得好吃的小狗饼干给翻了出来，然后提给她奶。那时候六七个大红苕，就能把她累得气喘吁吁。
唠嗑的时候，眼里是满满的欣慰。他也不和吹牛了，拄着拐杖，招呼都没打一声，就一瘸一瘸忙不迭往家里走。
“爷，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礼物，江省的烟丝，这我姨爹去给你淘的。至少半年前，卫子英是没力气，背满满当当一小背篓东西的。”卫子英腆着脸，哄奶奶开心。
卫家旧宅，卫老太听说卫子英回来了，早就拄着拐杖，在院子门口等人了。
“外公，外公，我腿短，绑沙袋都要绑到大腿了，不能走路，不绑，不绑。
“那让他们再绑绑，快放暑假了，放了暑假后我另外还有安排，对了，老亲家，你们这哪清静一点啊，暑假后，我准备教教他们外家功夫。”已经开始生火煮饭周桂应了一声，从厨房里提上一个篮子，让卫良峰看着点火，她去地里讨菜。”
正想着自家爷奶聊天，好奇怪的卫子英，听到她爷的话，忽感头顶上扣下了一口锅，眼前有点黑。
“奶，我去沟子里一会儿，我给老太带了不硌牙齿的软糖，我给老太送过去。
“英子，你带啥不好，做啥给你爷带烟丝？
旁边，卫子英洗完脸，看着已经聊得没办法拉回来的爷和奶，总感觉哪里不对。
卫子英想到那用摔跟斗，滚进屋里的姿势，冷不丁打了一个颤。
石滩这边，卫子英脆声和她奶亲昵着，小嘴一路叨叨叨，告诉她奶，她有多想她。
志勇他们是男孩子，得练出刚勇之劲，所以，他对他们，才会用老祖宗留下来的训练方法训练。”
“英子，你只要记住，以后不管干什么，都用外公交你的呼吸法，均匀呼吸就成。
其实礼物不礼物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孙女的这份心。
“亲家，志勇他们都开始练外家功夫了，英子呢，英子啥时候绑沙袋啊。
老坟沟里，还住着孩子们的太爷呢，太爷看到曾孙有出息，肯定很高兴。”
周桂：“有啥晦气的，那坟疙瘩里，住着好几个咱老卫家的老祖宗，自家后辈有好外公提拔，眼瞅着就要出息了，老祖宗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晦气啥呢，说不定还会更保佑他们。”
卫子英：“一种走路一颠一颠，摇摇摆摆的动物，我上次和春玲姐去动物园有看到过。
上了石滩，卫良峰这会儿正和石滩后面一家姓赵的老头唠嗑，说得正起劲，晃眼一看，就见周桂抱着卫子英回来了。”
一家人说着话，进了院子。”女孩子有女孩子的教法，力量上，女娃和男娃有差别，练好这套呼吸法，等练出内劲，力量一样不比志勇他们差。”周桂听到卫子英带了烟丝回来，楞了一下，道。”
说到这儿，周桂蓦地觉得自己说的好像还真有理。
为了不让奶奶再生气，卫子英一转身，翻起了带回来的背篓。”卫良峰一本正经道。
那啥，其实爷爷的礼物不是她准备的，她本来是想给她爷爷买顶帽子的，但是外公给姨爹说，爷爷抽旱烟，于是，姨爹就给买了捆烟，让她带回来。虽然这水可能已经不怎么热乎了，但现在是夏天，用来洗脸刚刚好。待这套呼吸法，练到睡觉都能这么呼吸，就差不多成了。
卫子英一听不用绑沙袋，因紧张而揪起的小眉头，忽地一下就松开了。
“奶，你别生气，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小狗饼干，可好吃了。卫子英也凑上前，拿起自己的那张洗脸帕，跟她外公一起洗脸。
“有道理，成，就去坟沟子里，明儿我就去把那边碍事的石头给捡了，等到放假，就让他们去那边练。
对，就这个么干，去坟沟那边练，让志勇他们练给老祖宗看，不定老祖宗们高兴了，会使了劲的保护出息子孙。
苏步青这小半年虽然没教卫子英什么东西，但那一套呼吸法却着实在改变着卫子英的身体。”卫良峰听到孙女给带了礼物，高兴地眉头都翘了起来。
卫子英跑进房间，把自己的小背篓取出来，把她给老太、三爷、还有大爷，大奶、志学哥带的东西装上，背着去了沟子里。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老太太就瞅到那边一蹦一跳过来了个小人。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反正这才几个月，他们啥事都不要他和老婆子操心了。
卫良峰：“……？
她就觉得，小孙孙等会肯定会过来。
卫子英瞅着他爷别有意味的眼神，感觉哪里不对，她调皮地朝她爷耸了耸小鼻子，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