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史诗宝物

第92/276章

  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才慢慢蹲下身子。

  顾星檀视线停了好几秒。

  他个子本就高,黑色大衣几乎将顾星檀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

  准备放下花束时,视线不经意瞥过那埋在薄雪里两束新鲜的山茶花,淡色的唇瓣勾起讽刺弧度。

  直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她旁边停下。

  雪中一抹穿着黑色大衣的纤细身影格外显眼,少女被冻得泛着绯色的手中捧着大束山茶花,与白茫茫的天地几乎分不清。

  指尖轻轻拂开冰冷墓碑上方那一层薄薄的积雪,轻软好听的音色在雪中透着点飘渺,“妈妈,我来看你了。

  冷也说不冷。

  说他穿这身,不像是赴宴,倒像是出殡。”

  感动不过两秒的顾星檀:“……”

  刚想说冷就把衣服还给你。”

  按理说,一般男人这个时候,应该表达自己强大的保护欲。

  裹着西裤的长腿笔直修长,亦是很熟悉。

  男人冷白如玉的指尖,不小心沾了点墨,他拿起旁边的纸巾,一边赏画,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低敛的眉目淡若青山,赏得却不是被他全好的画意,而是——

  顾星檀复原修补的痕迹。

  管家感叹:就是先生这座雪山,也迟早要被融化。

  容怀宴对自己这位太太也有几分了解。

  这个天气,谁还来看看妈妈,不言而喻。

  少女呆呆地蹲在墓碑前,细碎雪花凝结在她纤长卷翘的睫毛,越挂越多,她有很多话想要跟妈妈讲。

  容怀宴仿佛已经没什么耐心,在她刚伸手时,已经微微俯身握住,触手是比冰块还要冰冷僵硬的手,眉心折了瞬,却没松开。”容怀宴一手斜斜撑着那柄大伞,几乎将蹲在墓碑前那小小的身影全部圈住,而后朝着她伸出另一只手,偏冷调的音色在酷寒雪中,偏偏裹挟着丝丝缕缕玉质的清润,轻描淡写道:“回家。

  实在是太招人心疼。

  然而容怀宴不按常理出牌,语气寡淡:“冷。

  顾星檀极慢地眨了眨仿佛已经被冻住的睫毛,扬起雪中透白的脸蛋,入目是一柄撑在她头顶的黑色大伞,缓缓移动,看向站在伞外那料峭挺拔、同样一身肃穆沉静墨色的男人。

  越发理解老家主选择这位孙媳的原因。

  后排车窗降下,车内发鬓两侧略染了白霜、依旧能看出年轻时英俊儒雅的男人正遥遥望着远处——

  一身单薄却清贵西装的男人几乎将伞全部倾斜至旁边包裹得严严实实,却掩不住身形纤细曼妙的少女头顶。

  顾星檀脾性看着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意,实则执拗偏激。

  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外面大团大团的雪花,如云朵坠落,密密麻麻地织成了一片雪制的巨网,将整座城市覆盖其中,除了洁白,不露分毫颜色。”

  老管家犹豫半秒。”

  雪花一朵一朵,落在那只骨节匀称,完美精致的手上,对方却没有任何收回的意思,就那样递到少女面前。”

  ……

  停车场一辆黑色宾利商务车。

  才慢吞吞地伸出她已经被冻红的小手。

  若非容怀宴收了笔。

  ……

  容怀宴画画时,向来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这是从小的习惯。

  召陵墓园。

  对此,被迫加班一星期的集团副总怨声载道。

  想到太太那双漂亮眸子望着人时,简直能让他老人家把心都融化了,哪里舍得拒绝。”

  看到容怀宴跟保镖打电话,一刻不耽误离开的背影。

  顾星檀静静地望着墓碑照片上比江南女子还要温婉动人的面容,她永远定格在年轻的模样。

  仿佛从千年后现世,便是这般。

  安静画室内,充斥着雅而古朴的墨香。

  几乎隐藏于大雪之中。

  远远望去,像是一副色彩雅致的水墨画。

  莫名地想起那天在容氏老宅看到他的画面。

  叹了声:“拦不住。

  她下意识侧眸看他仅穿着西装的身影,张了张嘴:“我不用……”

  “你用。

  顾星檀原本被冻得没什么知觉,此时却清晰感受到了温度,一点一点,透过厚重布料,细细密密地侵入她的肌理。”

  男人已经揽住她的肩膀,不允许拒绝,就这么带着她走向停车场。

  所以,当他将还原如初的古画收起打开门时,便听到等在外面的老管家道:“先生,太太十分钟前,开车出门了。

  忽而唇瓣极轻的翘起弧度。

  却听到他几乎消散在雪中的话语:“你大病初愈,别再着凉了。

  汤匙陡然跌落进白瓷碗内。

  “不想笑,就别笑。

  甚至觉察不到越来越大的漫天大雪。”

  容怀宴随手将画盒交给管家,语调透着几分冷漠的冷静:“她大病初愈,外面雪下得大,怎么不拦住?

  顾星檀面无表情地将那两束花扫到最角落位置,把自己带来的那束放到了最中间。

  “那你冷不冷呀?

  与铺在白色木纹桌面那全了画意后,表现得墨色深沉、一眼惊艳的千年古画,形成鲜明对比。

  单手将大衣外套解下,不由分说地披到顾星檀身上。

  下一刻。

  竟是一语成谶。

  将大部分时间放在画室。

第25章

  “别怕”

  那日察觉到顾星檀对高烧避而不谈,容怀宴再也没提及过。

  下一刻。

  这样喜欢绘画,从小立志于成为顶尖画家的女子,最后却因重度抑郁而以最惨烈的方式、用她最心爱的那套绘画工具自杀。

  大抵没人看得出来,这幅画,是被后人修补过的。

  原本暂停的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大团大团地从天空掉落,积雪几乎压垮了两侧常青的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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