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舔了舔嘴唇,看着他推开门,看着他迈入浓黑夜色。
她看着看似乖顺的师无射道:“二师兄,你没必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图什么啊?
他腰背笔挺似松竹亭亭,步子不快却也不曾流连拖拉。
“我从前,从未想过同你在一起。
花朝有些羞愧地低头。
师无射又说,“我中了瑶碧花妖的情瘴,那时抓你,也并非想要冒犯你。
花朝本能后仰了一下,愕然出声道:“你没走啊?
两个人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廊下的长明灯銥嬅光影不似烛火总是摇曳不休,左右摆动,而是徐徐地缓缓地撒下冷白的光,不耗尽灵力绝不会灭。
这一切,都是基于她的意愿罢了。
师无射先是抓住了她的腕骨,再一点点,一寸寸地下挪,握住了她的手,大掌将她的手指包住。”
“你若属意我,我怎能不去争抢?”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门口走。
花朝只是觉得,这世上好像再也找不到一个这样的人。”花朝说着表情冷淡地转身,想要尽快肃清关系。”师无射把自己打理好,走到花朝身边。
“那夜你那般对我,我以为你改变心意。”
花朝倒水的动作一顿。
这心眼耍的人头皮都发麻,而且她之前还觉得师无射像黑球,怕别是师无射故意模仿黑球吧!”还学一只狐狸。”
花朝垂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手指如玉雕琢,修长清隽,带着迟疑和试探。
花朝看着这样渊停山立的师无射,神思有些恍惚。”
“我从未打算与他争抢,你喜欢他,我又怎会自作主张,违逆你的意思,给你徒增烦恼。”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可是她没动。
花朝手心潮湿,师无射掌心滚烫。
师无射身前白衣又透出血色。”
师无射抿了下嘴唇,伸出手,去拉花朝的手。
花朝只要朝后退一小步,就能躲开,她知道师无射纵使心机诡谲,却也傲骨铮铮,绝不会纠缠不清。
师无射抓着她,没有拉扯,也没催促。
他说:“我知道你喜欢谢伏,知道你们已经告知尊长,就快结为道侣。”
他还是那一身素色白衣,却眉目再不露一丝脆弱,变回了那个向来端持稳重的司刑掌殿。
他看着花朝头顶发旋半晌,后退一步,轻轻叹息一声,道:“别怕,我日后,也绝不与你为难。
想到上一世自己被他抓到暗无天日的魔域,他来过她住的地方几次,每一次都是藏在黑暗之中远远地与她说话。
花朝想起自己一重生,因为心中惧怕未来,就赶集一样先把人给睡了的事情,确实是她欠考虑。
花朝想起上一世的师无射,被她重创未曾埋怨半句;爱她成魔,却从未对她有半点冒犯,连将花朝带回魔域,也未曾伺机表白孟浪。
声音坚定道:“你叫我了。
花朝张了张嘴,嗓子生锈似的,但最后还是对着已经空荡的门口,喊了一声:“九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这辈子,确实是她先招惹师无射。
所以这都两天了,他还是这副鲜血横流要死不活的样子,很可能是自己搞的。
她掩饰性地把水杯递到嘴边,喝了一口。
花朝走到门边上去关门,但是才走到门边,她就看着一个高大的影子,逆着廊下的长明灯光,覆盖过了她站着的地面。
最后是那双在夜色下云兴霞蔚的双眸。
他确实……一直在遵循她的意愿。
花朝心脏狂跳起来,她目光顺着影子一寸寸爬上去,爬到灵纹遍布的黑靴,修长的小腿,掩盖在随着夜风轻轻撩动的长袍下的紧实大腿,而后到蜂腰宽肩,如瀑长发。
他动作很慢,给足了花朝拒绝和后退的时间。
就听师无射声音平静,但是平静的声音之下,却暗藏晦涩情潮,花朝听了都有些胸闷。
他看着花朝,并无怨怼,更是无边纵容,他说:“你若还是喜欢他,我日后绝不与他为难。!
这冷白的光亮似一把刀,将花朝和师无射切割在两处。
“这药膏给你,你拿走,”花朝说,“之前的事情,二师兄你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吧。”
他声音本就沉定,此刻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是在对花朝做下承诺。
她没看到师无射霎时间扭曲的表情,不过师无射很快压抑住失控,坐在床边没有动。
本来因为上品丹药恢复一些的面色,重新变得惨白泛青。
门外寂静无声,花朝叹息了一声。
片刻,他看着背对着他倒水喝的花朝,开口声音低低,没有控诉,也没有耍无赖的意思,只是缓缓地陈述事实。”
花朝抿了抿嘴唇,背对着师无射表情已经开始心虚。
她这辈子活到哪里算哪里吧,何必牵累旁人。”
“可那夜……”师无射顿了顿,起身慢慢穿衣服,行动间他的伤口再度溢出了血来,他却并未涂抹伤药,也未在意。
心道罢了。
她贪恋他的好,贪恋他的强大,却又惧怕他心机酷烈。
“你厌恶谢伏靠近你,我必会设法让他不得靠近。
花朝手指挖了一块药膏,正要涂,想了想又甩回去。
花朝知道,今夜他走出了这间屋子,来日门中再见面,他定然会按照自己说的,绝不与自己和谢伏为难。
他坦诚无比地告诉花朝,他能为她争,也能为她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