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将军已经派人赶了艘船过来,他道:“肖姑娘,若是你不放心,不妨与我一道沿河岸找一找。
据说谢弘瑜是在追击水匪时失踪的,失踪的地方是一处险峻山崖。”她说。
“我们沿着这座山找。
她整个人定住,努力去抓那些东西,随后,眼里渐渐亮起光芒。你若是想饿死就自己死一边去,别妨碍我们继续寻人!
谢弘瑜你在哪呢?”
是一块布,布料沾了泥土,但肖梓晴一眼就认出来是谢弘瑜身上的袍子。”
两人上了船,柴淑灵也紧跟其后。”
“泥土松软?那人呢?
那护卫身上绑着根藤蔓慢慢往下攀,肖梓晴和其他人屏气凝神等在上边。灵儿去还想着去京城等世子哥哥呢,你快点回来好不好?”穆将军道。”
“不过肖姑娘放心,”他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想必谢世子也知晓有人要他的命,这会躲在暗处也说不定。
“穆将军,”她走过去:“可否派一艘小船送我回去?
婢女劝她吃饭,柴淑灵说:“我没胃口,世子哥哥一日找不到,我一日食不下咽。
她带着人沿着岸边寻了会,在附近没发现谢弘瑜的任何东西,便确定是掉进了水中。
“我陪肖姑娘一道去。
谢弘瑜果真是被人设计陷害。”
“小的可以一试。”
他话落,肖梓晴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些东西。”
“去哪?
肖梓晴跟穆将军站在船头,她仔细询问这两日剿匪的情况。”
“是。”
谢弘瑜兴许不是自己落崖,或许是着了奸人的道。肖姑娘还是进船舱里等吧,若是有消息我告诉你。
彼时水匪头子带着人弃船逃逸,谢弘瑜循着小路追过去,殊料追到斧头崖时,脚下泥土一松,整个人滚落下去。”
肖梓晴愣愣地摇头,她并不冷,但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也不知为何。”
说完这句话,她轻蔑地瞥了眼肖梓晴,讽刺道:“不像有的人,世子哥哥平时待她好,这人却无情无义照吃照喝。”
闻言,穆将军复杂地看了看肖梓晴,又看了看柴淑灵。
但穆将军派去查看山崖的人回来了,那人禀报道:“将军,属下已查看过,小路上有一段路泥土松软,像是被人动过手脚。你世子哥哥生死未卜,现在不是扮演情深意笃的时候。
眼下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肖梓晴懒得管,她带着婢女和护卫转身下了山崖。
想通这点,她再次看向山崖。”
“小姐看那里,”他说:“前头那里周遭草木枯竭,若是小的没猜错,定然有猎户设的陷阱。”
“去斧头崖。肖梓晴看到的时候心惊胆战,甚至暗暗祈祷谢弘瑜是真的落入了水中而不是这些石头上,不然,那么高的山崖掉下来,定然会摔得粉身碎骨。”
肖梓晴带着护卫和婢女继续回到山崖上,来到那段松动的泥路。”
说完,她转身出了船舱。”
“正是,属下还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发现生锈的锄头。”肖梓晴说:“若说只是脚底打滑,我不信谢弘瑜会这般不小心。肖梓晴心想,看来柴淑灵是真的很喜欢谢弘瑜。”她吩咐:“从这下去看看,无需勉强,遇到艰险立即返回。”
这句话勉勉强强让肖梓晴冷静了些,只要不是死于刀剑就好,若是掉进水中不至于死人,毕竟谢弘瑜水性确实好。”
听了此话,肖梓晴欣喜地笑起来,连同眼泪一起夺眶而出。”
她再次茫然地望向雨雾腾腾的江面,喉咙干涩发苦。”
“你——”
“我什么?
“滚下去了?”她激动道:“若是踩空栽下去肯定触不及防,但若只是泥土松软滑下去定然有防备的余地。
她就知道,他还活着!
护卫补充道:“小的发现,这块布不是挂在树上的,而是绑在上头的。这一路她哭哭啼啼,哭得肖梓晴心烦。”
闻言,肖梓晴和穆将军对视了眼,各自了然。她一个娇小姐出门没什么经验,一身单薄衣裙冻得脸色发白。”
一行人带着干粮和水,一处一处地搜寻,就这么寻了大半天。
穆将军若有所思,挥手让人退下后,沉声道:“那些人胆大包天,连国公府的世子都敢动手。
到了码头后,恰巧遇到府衙的官船,肖梓晴说明来意,便跟着官船去了谢弘瑜消失的地方。
“你说得对!”
这时,穆将军过来,安抚道:“肖姑娘别激动,我已派人寻了好几遍,山崖下是湍急的河流,想来谢世子他.......”
“但本将军已经派水性好的人沿路寻人,而且谢世子他自己也水性极佳,兴许只是被冲到下游寻了个地方等着我们。
山崖下是嶙峋怪石,常年被风雨侵蚀,有些尖锐无比。
她站在崖边往下望,凝思许久,开口问身边的护卫:“你们说,若是人从这滑下去会是什么样的?
肖梓晴攥紧铁索,望着茫茫的江面。
穆将军问:“肖姑娘冷了?”
“为何?
那张惨白的脸又浮现在脑海。
“剿匪还算顺利,”穆将军说:“这也有赖于谢大人此前已招安了一部分水匪,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我们逐个地剿灭匪窝。
船沿着江岸下游行驶了许久,依旧没有谢弘瑜的消息。
肖梓晴出门的时候,听见东厢房里的哭声,想来柴淑灵也得知了消息。思忖片刻,他挥手喊来一人,然后在他耳边吩咐了通。
“你们谁身手好?
“肖姑娘此言倒是提醒了我,”穆将军道:“我让人去山崖上再查看查看。
此时整个人狼狈不堪,眼睛还哭得红肿。
此次襄州剿匪动了许多人的利益,想他死的大有人在,趁机浑水摸鱼至他死地也有可能。”
谢弘瑜身手好,脚下打滑又岂会反应不过来?此时还是早上,雨丝如幕,根本看不清情况,只隐约瞧见打捞的船只来来回回,人声嘈杂纷乱。”
肖梓晴点头,转身进了船舱,而船舱里头柴淑灵已经坐在那烤火了。今日凌晨遇到一批顽固抵抗的水匪,彼时我已深入据点,留谢大人在水上作战,竟不想谢大人追击途中落崖。”肖梓晴下定决心:“这座山没有,那我们就再找下一座山。
她走到近前:“穆将军,我也去。
可是.......肖梓晴举目观望,茫茫山野中,他能藏身在哪呢?
若真是被陷害,那谢弘瑜这趟恐怕凶多吉少。
你若是活着,就快点回来吧,她快受不住了。
他留下记号,就是想告诉她他还活着。
也不知是风太寒凉还是怎么的,她整个人开始打摆子。”
护卫回道:“小的幼时曾不慎掉下山坡,彼时也是下雨,若是踩空栽下去,肯定能落到底,但若是滑下去,因着还有其他阻力,兴许是落不到底的。看似陡峭,其实不然,若是匍匐往下攀爬,是能走到下头的。”
“好,多谢穆将军。此时她没空搭理,径直上了马车赶往码头。
那护卫上来后交给肖梓晴一样东西:“这是小的在崖边一棵树上找到的。”肖梓晴问:“生会见人死也得有尸啊,你们寻了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下头传来声音,肖梓晴立即让人拉藤蔓。”有个护卫站出来道。”
“好端端的为何落崖?”
肖梓晴的唇瓣已经发白,她脑子里嗡嗡地响,麻木点头:“希望如此。
这会儿已经过了午时,穆将军劝道:“肖姑娘进去吃点东西,一会我们继续寻人。
有那么一刻,她以为就在梦中,梦里,她也是这么站在船头寻谢弘瑜。”
“你是?
“我也去!
肖梓晴能想到这一层,穆将军也能想到,是以,两人皆沉默下来。走到半山腰时,有个护卫开口嘱咐:“小姐,眼下快天黑了,我们得小心些。
肖梓晴点头。”肖梓晴冷眼睨她:“与其哭哭啼啼要死要活,不如好生想想如何寻人!”
柴淑灵一缩,果真闭嘴了,只眼泪无声地流。
那厢,柴淑灵还在哭,边哭还边喊:“世子哥哥你在哪啊,世子哥哥你别吓灵儿。”
肖梓晴忍无可忍,扭头冷喝道:“你闭嘴!”这时,柴淑灵提着裙跑过来,她身上披着蓑衣,发梢湿漉漉,整个人显得狼狈。
“我下去看看。”
肖梓晴努力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眼皮都懒得掀:“你假模假样给谁看?”
此话一出,穆将军眯了眯眼。”
“我是.......”柴淑灵咬唇迟疑了片刻,心一横道:“我是谢世子未过门的妻子,我也要去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