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灵虚道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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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某种猜测,可又觉得太过离奇……不会吧,不至于吧。

  殷氏语气平静地往下说道:“……是武安侯侍妾崔姨娘所生。

  萧鸾飞的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浑身如风雨中的娇花似的轻颤不已,额角的鬓发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在亲耳听到真相的那一刻,梁铮感觉他仿佛被雷劈了一道似的,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

  这丫头啊!

  “……”萧鸾飞的眼前一片模糊,紧紧地咬着干裂的下唇,呼吸粗重,一脸的受伤与难堪。”留着短须的蓝衣文士不解地蹙眉,“萧大姑娘不是武安侯府的嫡长女吗?”

  “想得美!

  “侯夫人,”马车边的梁铮缓步走了过来,对着石阶上的殷氏拱了拱手,“侯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殷氏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晰直白,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

  很显然,佘氏这么做,得利的是不是她自己,而是——

  殷氏若有所思地垂眸去看埋头在笑的小丫头。

  这才是她的心肝宝贝,她的女儿。”

  停顿了一下后,她接着道:“她是庶女。”

  周遭更安静了,连上方的树枝似乎都因为这番话而停止了摇晃。

  “那二姑娘呢?”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没有一丝起伏,看着萧鸾飞的眼神淡漠得似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们殷家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殷家名下的东西被变卖,那些中人与买家怎么都会来问一声,生怕是殷家的下人偷了契纸私下里贱卖。

  她憋得实在是太辛苦了,默默地垂首把小脸埋在殷氏的左肩上,还得空悄悄得问了她一句:“娘,好玩吧?”

  祝嬷嬷说得话实在有理,现在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努力地憋着笑,不断地告诉自己:她温柔乖巧的人设不能崩!

  佘氏一手叉腰,另一手指向了花容失色、魂不守舍的萧鸾飞,趾高气昂地斥道:“萧鸾飞,你一个小娘养的,还真是不要脸!”那青衣学子眯了眯细长的眼眸,疑惑地重复道,实在说不出那句“贱妾生的贱种”。!

  他记得清楚分明——

  “萧大姑娘不是侯夫人所出吗?”

  “姑娘待舅太太最好,舅太太可不能忘了姑娘的好,别辜负了姑娘的一片心意。”

  “咱们家姑娘都已经事事让着你了,这都避到外祖家了,怎么着,还碍了你的眼不成?”佘氏连忙凑了过来,在一旁冷笑地补充道,“崔氏那贱妾可恶至极,把我家外甥女和萧鸾飞这小娘生养的调了包。

  太好笑了!”

  这位殷家舅太太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当着自家姑奶奶的面,骂姑奶奶亲生的姑娘是贱种吧?!还请明示!

  众人震惊的目光全都投诸在了殷氏身上,敛息屏气。”

第65章

  佘氏的声音尖利,如回声般反复地回响在众人的耳边。

  “不对啊。

  时间似乎静止了。

  耳边响起了祝嬷嬷语重心长的声音:“如今,老爷子和太太最内疚、最想补偿的人就是姑娘了,姑奶奶也最看重姑娘。毕竟这些产业价值不菲,万一后续闹出事端,闹上公堂反而不美。对于大景朝那些个勋贵官宦人家,他虽也不敢说烂熟于心,但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萧鸾飞明明是侯府的嫡长女,怎么会有错?

  所有的声音再次消失,唯有胡同上方的树枝在微风中簌簌作响。尤其萧鸾飞是大皇子的心上人,因此武安侯府的情况,梁铮也是大致了解过的,免得皇帝问起时,他一无所知。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家家脸皮子薄,方才被那么多人指着鼻子骂,也难怪她觉得委屈了。殷氏心口一片柔软,似是化成了水般,忍不住轻拍着女儿的肩膀,一下接着一下,就像是安抚着一个小婴儿。”

  “哎,这世上竟有这等不要脸的人!

  围观的那些百姓也同样像是被敲了闷锤似的,惊呆了。

  萧燕飞默默地看了一出高潮迭起、一波三折的好戏,两眼亮晶晶的,想到了某句名言:有时候现实比小说更加荒诞。

  显得这丫头已经快憋不住笑声了,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梁铮一边说,一边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萧鸾飞,目光深沉如水。!

  她总算有机会回报外甥女了!

  这一问,四周一片死寂。”梁铮再问道。

  殷氏:“……”

  殷氏一手揽着萧燕飞的肩膀,表情复杂。!”

  “你莫不是还是想逼死我家姑娘,给你腾位子?

  殷氏优雅地迎风而立,清楚明了地又说了一遍:“萧鸾飞是府中崔姨娘所出。”梁铮单刀直入地问出了口,表情郑重。梁铮则是微微一怔。

  这句话犹如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了萧鸾飞的脸上。

  但是,这佘氏竟然会为了对付萧鸾飞,选择当众曝光殷焕的那些龌龊事,对她来说,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姑娘的事才是这殷家最大的大事。”萧鸾飞颤声唤道,情真意切地看着殷氏,以祈求的目光看着她。!

  “呵!

  “燕飞才是我的亲女。

  是了。”殷氏将萧燕飞纤瘦的肩膀又揽得更紧了一点。!”

  人群如暴风雨夜的海浪般喧嚣不已。

  就仿佛她周身的衣裳被人当众扒光似的,在众目睽睽下,无所遁形。

  母女俩这亲昵的动作引来胡同里好些人的注意,看在他们的眼里,只以为萧燕飞是委屈得哭了,而殷氏是在安慰女儿。

  短短一炷香功夫,她就仿佛从高高的云上跌至了谷底,眼前一片晦暗无光。

  这不对吧。

  不能崩,不能崩。

  他是聪明人,在宫中几十年,见惯了太多的阴私,但方才发生的这些事还是让他惊了一跳,这萧鸾飞真是人不可貌相,倘若皇上知道了的话……

  殷氏动作温柔地又拍了拍萧燕飞的肩膀,小心地替女儿挡住笑,目光则望向了不远处石阶下的萧鸾飞,淡淡道:“萧鸾飞……”

  “娘!!

  “小娘养的?

  梁铮一时思绪纷乱。

  佘氏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第一个反应就是:老爷子若是知道外甥女哭了,肯定要心疼坏了。”

  “可怜了我家外甥女小小年纪就被一个贱妾作践,打压,自小过得是苦不堪言……”

  佘氏捏着一方帕子不住地按着眼角,一副痛彻心扉的样子,另一手又愤愤地指了指几步外的萧鸾飞,“这小娘养的自小就是个容不下人的,总要压我家外甥女一头,现在好不容易真相大白了,还不肯罢休,非要跑来这里往我那可怜的外甥女身上泼脏水,存心坏她的名声。

  双目一眨不眨,剪水双眸水汪汪的,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般。

  从前,但凡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娘亲,娘亲就会纵容她,呵护她,将她捧在掌心,宠溺地唤着她:我的鸾儿!

  她知道殷焕变卖了名下的庄子和那些良田。

  自打高安被大皇子讨走后,梁铮如今可以说是御前第一人。”

  “再怎么样,你都只是个贱妾生的贱种!”

  她笑得不能自抑,唇角一对梨涡轻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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