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景果然停下脚步。
他们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
虞穗穗给他带秘籍,给他送装备,给他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他都微笑着全盘收下,没有拒绝。”
谢容景:。”
虞穗穗合理分析:“比如你爹生了一大堆孩子,只有一个人能当魔君,所以兄弟姐妹派人来针对你?”
和北峰大多数看人下菜碟的暴躁执事不同,公孙蓝对每个人都不卑不亢,一视同仁——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虞千秋禁她的足,也并不妨碍她变装找谢容景玩,出门的频率甚至比未禁足时还要更高一点,看起来很像青春期的逆反心理。
“所以……公孙蓝的事情,到底关不关你的事?”
“如果没有苦衷。”虞穗穗礼貌问道:“天照门自己招收的客卿,关谢容景什么事?”谢容景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地问:“只是想对他下手呢。
虞穗穗默默反省,擅自谈论别人的家事,似乎不太好。
就像她对炮灰妹妹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一样,虞千秋这个便宜爹的发言,她压根连听进都没进去。
不知她爹是还未消气,还是根本就忘了这个大女儿,从秋叶无边到白雪皑皑,门外的两位大兄弟还是一左一右每天守着。
虽态度不冷不热,却也没有再发病。
好像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我不听,我不听,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谢容景瞥见自己的左手,正中心有一块鸡蛋大的淡粉色印记。
这可实在是……
太好笑了。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知是不是正对着光源的缘故,他的表情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谢容景神色浅淡,附身折下一朵紫色鸢尾花。
“我们天照门素来门风严明,怎会有魔族混进山来?虞穗穗错愕地环视四周。
反正不是执法堂太菜,就是谢容景没有骗她。或者你爹生前识人不清,有想篡位的部下派人谋害你这个法定继承人……”
她说着说着,发现大反派的眼神很奇怪。
“你们说,这杂种为什么偷偷混进我们天照门呢?
他收回停在手上的淡淡目光,略带厌倦地勾起唇角。
从那天起,北峰的执事们分为八个一组,每日每夜都有小队在山上巡视。
叶婉畏惧地瞟了谢容景一眼,对方还是那副完美的温和面容。”
她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早就看这姓公孙的魔种不顺眼了,果然有问题。
虞穗穗若有所思,碰碰身旁的人,低声问道:“你亲戚?”
众人:……
连叶婉的眼神也变了,她同情地望着虞穗穗,细看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虞穗穗心安理得接着摸鱼,这一摸,就是三个月。
据说魔族以模仿人类为乐,大多数都会藏起自己的犄角。
她本想等回去后问问谢容景,关爱一下大反派的人际关系,那名叫婉儿的女修却先开口道。
呵。
眼看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越来越多,为了不引发骚乱,虞穗穗只好将大反派拖到人群后面。
……啊?
可惜这个头衔现在暂时被封印起来,因此她只能一指谢容景,含糊道:“我和他一起的。”她不着痕迹地瞥了某个方向一眼:“说不定……有内应。”她诚恳舊獨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她继续说道。
不然还能怎么样。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尖叫。
他作为天照门的另一只魔族,无疑是重点观察的对象,可执法堂来来回回调查了数次,皆是一无所获。”
哦,原来是他。”
虞穗穗会如何?
谢容景看腻了,转身就走。
虞穗穗对此十分地忧虑——主要是担心谢容景会不会被逮住把柄。”
哪怕群众里真的有坏人,也找不到谢容景一个外门弟子身上吧。
虞穗穗人还立在原地,耳朵却早已偷偷竖了起来。
“谢容景?
虞穗穗像从前那样为谢容景寻来新的阵法书,两人一个看画本一个看秘籍,石桌上还放着她带来的水果糕点,准备悠哉悠哉渡过一整个下午。说来听听。
他墨发如云,乌眸如星,眼中盛着若有似无的复杂情绪。
大反派性格诡谲,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变了一副样子。
好在谢容景这三个月相当正常。
大反派意犹未尽:“公孙蓝在北峰风评极好。”
虞穗穗:?
这种小白花台词很好编,无非就是:
“真的吗?
要是事情败露,大反派提前被天照门处刑……那就剧情就崩得妈不认了。
这也行?——”
虞穗穗下意识回头,是两个身穿青衣的小女修,其中左边那个脸色发白,像是下一秒便要晕过去。
他这一笑,外门弟子们连小声讨论也不敢再讨论,集体噤了声,像一群被攥住喉咙的鹌鹑。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
总之,又可以躺下了。
他随意丢掉手中的鸢尾,漫不经心道:
“没有。
穗穗望天,她就说嘛,很难想象谢容景会和谁有感情纠葛。”陈师妹羞愤交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是她想的那个怎么样么。
难怪他总是针对谢容景,虞穗穗悟了,原来是变态到一定境界的魔竞心理。
毕竟对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说的话并不能全信。
“嗯,有道理。”
“确实确实。
“你在魔族是不是有什么仇人?”
“嗯?
“若是我做的——”他拖长了尾音,慢条斯理地转身:“大小姐会如何?
“我相信你本性不坏,如若真的是你,那也定是有苦衷。
魔种就是魔种。
谁知两个月过去,谢容景还好好在门派里。
“……是公孙蓝。
“打扰一下。
虞穗穗看累了,趴在桌上。
谢容景则在饶有兴致地观察他。”
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
“我知道了!
想到先前-50的好感度,虞穗穗也不想当什么白月光了,只希望在任务结束时能是个正数。”
若是真和谢容景有关,她就要做好工作的准备了。”
她随便找了两句台词敷衍过去,开始认真思考怎么替谢容景掩埋罪状。”
“和我没关系。
“婉儿师妹别怕,这里人多,他不敢对你怎么样。”谢容景微笑地看着人类少女。
就,也不能躺的太彻底吧。
这不是巧了么,虞穗穗想,她刚好是个说话有用的大小姐。”
他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大笑,甚至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动。
至少得知道大反派现在的情况。”
“我信你,别放弃,你一定是有苦衷。
好似一阵回旋风,在耳旁刮了一阵就过去了。
“魔族待遇很差吗?
对方半晌没有说话,虞穗穗不得不再次确定一遍。
大反派的八卦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看的。
身旁的大反派视若无睹,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当然是帮他瞒天过海啦。
接下来,她将进行最后一步:成为大反派生命里唯一的温暖并死在他的怀里。
她一下来劲了。”
连谢容景这种掌门亲自上户口的魔族都过的这么惨,更不要说他一个成年魔族了。”
虞穗穗:……
朋友,你怎么都不下台阶呢。
……太违和了。
前些日子刚下过一场大雪,连树上的红梅都被压低了些,点点绯色藏在风雪之下,传来阵阵幽幽的冷香。
虞穗穗高兴起来,声音脆甜甜,“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叶婉走后,执法堂紧闭的大门打开,几名话事人执事站在高高的台子上讲话。
怎料对方并没有生气,甚至还鼓励地朝她点点头。”谢容景眯起眼睛,哄她说下去:“怎么回事呢。”虞穗穗不理解:“公孙蓝为什么要跑来这里。
她紧咬下唇,快步离开这里。
虞穗穗瞳孔地震。”有人起哄:“喏,你的公孙大人在那呢。
看来这确实是一只虚弱到没能隐藏魔气的魔族。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集中在谢容景身上。
实际上,她对大反派的话持怀疑态度。
她临时抱佛脚,在最后两个月尽力关心大反派——说是尽力,其实和先前并没差,无非是从一月去两次变成了一月去三次。
绯光花已蜕成了墨一般的黑色,映衬着无暇的雪景,黑与白形成一幅冲击力极强的优美画卷。
大致意思是混血魔族公孙蓝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混进了天照门,修为散去后身份也随之曝光,掌门大人十分生气,称这是魔族在挑衅正道大门派的脸面云云。
不仅如此,公孙大人很乐意偶尔出手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弟子。
有一年,有人称被魔种影响了心境,公孙蓝便用驱魔剑扎穿了谢容景的掌心。
良久,大反派才慢慢开口,垂着眸光,侧脸完美无瑕。”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替反派挡伤害了,好兴奋——
第二十四章
执法堂高层居然是混血魔族,这对天照门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虞穗穗现在坚持去找谢容景,主要是因为——她快杀青了。
前段时间摸鱼摸得太多,连大反派中了言灵咒都没发现,说起来也算她失职。
一定要比较的话,她还是喜欢和正常模式的谢容景相处。
“偷偷告诉我。
她先前也是一样,被魔种的外表迷惑,甚至想要感动他。”说话的人偷偷瞟了一眼谢容景:“魔种嘛……”
“啧啧……”
“说起来,陈师妹不是还暗恋他?”另一个小女修满脸愤慨:“我们走!”
谢容景笑得人畜无害,在她小小的期待目光里轻轻点头。
“那也是他欺人太甚。”
谢容景:“哈哈哈哈哈哈!”有人附和道:“这么多执事大人,我偏偏讨厌他,事实证明我的直觉也很准。
简单来说,就是先成白月光,再替反派挡致命伤。我不信,你不是这种人。
就,多少有点离谱了。
到了这时,虞穗穗才真正放心。
大反派最初还只是微笑,看着看着,眉眼间的笑意也随之愈来愈浓。”
“没错,我也是!
“对呀。
夕阳映照在众人脸上,外门弟子无不群情激奋。
外门弟子们没人说话,沉默地盯着谢容景,只能听见地上公孙蓝发出的意味不明咯咯声。
他似乎对那个魔族很感兴趣。
与此同时,围观的外门弟子们仍在小声讨论。
其实并不然。
二人伫立在开满鸢尾花的小路旁。
他什么坏事都做的出来,公孙蓝这头魔族说不定就是他放进来的。
“你是谁?”婉儿皱眉。没有人性,不懂感恩,无法被教化。”
“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胡说什么!”虞穗穗跟上他的脚步,小声问道:“公孙蓝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