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的魔神浑然不知道——这种爱好源自于他自己。
他可以接受被当做弃子,却不愿意被人欺骗、背叛。
朝廷不想要继续打下去了,于是北疆就成为了弃子。
青年:“……”
看见小魔头还瞪着她,她很真诚地说:“燕燕,我没有被子盖,怪冷的。
这天夜里,她再也没有出现在营帐里。
但是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剧痛越来越清晰,胸腔都仿佛被血灌满了,染血的盔甲变得奇重无比,终于,他倒下了。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是这天夜里,他睡了生平的第一个好觉。
不然,怎么那奸细看他一眼,他就心跳加速;
她再叫一声燕燕,他就有一种鬼迷心窍的错觉;
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们的主将几下,抚了抚胡须:“将军啊,你这可能是脑子出了问题。
——他不想让她留在这里等死。
她就想起来从前被小魔头气得七窍生烟、和他打来打去的时候,无声地笑了。”
“三天。”
再悍勇的将士,也要有粮可吃、有衣可穿。”
他说:“那老子往哪里睡?
她问道:“燕燕,你要送我走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回到了大营里。
他查过她的来历,全是假的,周围根本没有朝姓的人家;
她的脚步和气息都非常轻,根本就是个练家子。
此时的小魔头,像极了遍体鳞伤、却有着狠戾眼神,恨不得要将人撕碎的狼狗。”
他:“……”
他忍了忍,又忍了忍,终于把她拽回了营帐里。
他浑然不知道,她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血红和暴戾,凶狠地瞪着她。
这种眼神,她非常熟悉,因为当年无数次被她拒绝后气急败坏的小魔头,总是这样恶狠狠地瞪着她,掩饰着自己的心软和暗恋。
……
这一场的确打得无比惨烈。
他以为她其实也是想要骗他、要他的命。
而且,她柔软、还有淡淡的清香,呼吸很浅。
……
几日后,小魔头看着隔壁膝盖上盖着他的被子、身上披着他的披风,抢了他的榻,正在看书的少女,陷入了沉思,他意识到了自己身上出了问题:
他怀疑这个奸细给他灌了迷魂汤。
小魔头一边处理军务,一边想:实在是太黏人了。”
他怒道:“你不是有地方睡么?
他闭了闭眼,自嘲道:
“不管你什么企图,现在你都成功了。
她感觉到小魔头在试图抢一点她的被子——于是很大方地把被子分给了他一点,然后往前挪了一点,靠近了他。
敌多我少,军饷不足,为了让手底下的人活下来回去传信,青年亲自率领百人小队突围,吸引了敌军的大部分火力。怎么有人这么喜欢看别人睡觉?
她于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凑了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这条忍了好多天的恶犬终于忍无可忍。
才认识没多久,他突然间就有点想念她的气息了。”
小魔头沉默不语。有今朝无明日,本身就身在泥沼里的人,还是不要去想什么未来了。”
她很淡定地回答:“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他不知道一睁眼,明日是否能够带着身边的部将活下去。
北疆赫赫有名的煞星,其实在朝中孤立无援,骁勇善战的功勋加身,也不过是一颗被牺牲的弃子。
浑身是血的青年靠在树干上,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一双洁白的靴子。
长发青年身中两箭,撑着往前走。
但是他渐渐意识到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身的血煞之气非常重。
长发青年自嘲地想:
燕雪衣,你如今自身难保,何必要去拖累别人呢?
面颊上还带着血痕的小魔头愣住了。
呼呼的北风当中,他的体温很温暖。”
她于是从善如流地上了榻,坐在他的旁边,直接躺了下来,顺便还从他的手里扯了扯,把他的被子给卷走了。
许久之后,只是转过身,走得大步流星。
他本来想睡地上,但是物资紧缺,连多余的被褥都没了,最后只好浑身僵硬地躺在了她的旁边。
他磨牙:“老子去上茅厕,你也要跟着?
在风雪里,青年一边走一边问自己的副将:“军饷还能撑多久?”
“拿着钱和匕首,快走。
送走她的那一日,小魔头没有来送她。
她这样想着,就看见前面的小魔头脚步一顿。”
“你还来做什么?
青年在她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坐了起来,冷冷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是我……”
她说:“你还睡么?
小魔头闭上眼睛的时候,突然间觉得被窝有点空。
她想起了从前大魔头爱盯着她,她当时并不明白他的眼神,直到如今,她才体会到了当时他的心情,大概是真的害怕她一眨眼就不见了。
漠北外头下着雪,天寒地冻的,他还能睡外头去不成?
一大早,青年绕开了她,大步流星地找到了军中的大夫,一掀帘子就问大夫:老子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直到她结束了这个吻,他还回不过神来。”
她往边上挪了挪,把被子递过去了一点边边角角。”
他捏紧了掌心,面色发白。”
青年怒道:“你这样盯着老子看,怎么可能睡得着?
悍勇的青年浑身浴血地杀出了重围,身后的部将却已经死光了。
小魔头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全都塞给了她,又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了一把匕首,塞给了她:
“我明日就让副将带你离开,你装作百姓躲起来混入边城,到时候就安全了。
就连他最信任的副将,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诚。
他不想信她是奸细,可是就连他的副将都背叛了他。
可是她吻了他。
小魔头突然间觉得漠北的夜晚,热得慌。
她在他的怀里,小魔头就想起了自己从前不小心捏断了好几根红缨枪的事迹,他动都不敢动。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还是喜欢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而且不管他在做什么,都喜欢盯着他看。”
“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他的薄唇因为失血而冰冷,还带着血腥味,在漠北的风里,这个吻都冰冷至极。
只是远远得骑马站在了山头,遥望她的背影。”
许久之后,他听见她的声音:“燕燕,我的确有企图。”
青年:“……”
没事找事的小魔头被轰出了营帐。
青年遥望她的背影许久,调转了马头,朝着大营前去。”
她转头看他:“抢来的被窝睡得比较香。”
大业朝这一次和北蛮打,可是朝廷的军饷和供给全都被劫在了路上,这一战太棘手,他的手里还只剩下了两千人不到,北蛮却有万人。
然而,他们中间真的出了奸细。
但是他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知道,在漠北这样的鬼天气里,他很快就会成为一座冰雕。
她就像是终于找到狗狗的小猫,蜷在了他的怀里。
他想:这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