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告一段落

第192/291章

”

  顾非池依然看着前方的那两道牌位,气血翻涌,拳头在体侧捏得咯咯作响。

  “嗯……”顾非池垂眸看她,轻轻地应了。”

  萧燕飞了然地点头。

  顾非池面具后的双眼漆黑漆黑,黑得像是冬夜的星空。

  “世子爷。”

  “那会儿爹爹早就病得起不来了,听闻消息时,吐了血。

  顾非池深吸一口气,徐徐地接着道:“最后,我只来得及救下表哥。

  四周一片静寂。

  顾非池信手拈住了一枚朝萧燕飞飞来的松针,轻轻弹开。”顾非池诱惑她,“你确定不养它吗?”顾非池看着她,“对不对?

  等再次插好香后,顾非池这才转过了身,又回到了萧燕飞的身边,轻声又道:“再过几日表哥就会扶灵回京。

  与那摆摊的老妪说好:“我们未时来取马。”萧燕飞回首一笑,“到时候再说。”

  “走啦。

  萧燕飞也跟着进去了。

  在上了香后,顾非池又另外点了三炷香,再次上了香。

  顾非池恍然不觉,直直地看着正前方的那两个朱红色的牌位,凝视着牌位上的名字。

  殿内的光线影影绰绰,烛火的光影与浓郁的檀香味似交织成一张密实大网。

  这一次,是代不在京城的谢无端上的香。

  那漆黑晦暗的眸底又一点点地有了光彩。

  三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天上的鹰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偶尔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声,平添几分萧索的气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萧燕飞几乎以为顾非池不会开口时,他忽然开口道:“去岁冬,爹爹旧伤复发,缠绵病榻,整个冬天身子就没利索过,就一直留在京城养病。”白发老妪给了他们两块竹牌作为寄马的凭证,又热心地说道,“庆云观的姻缘牌很灵的,两位上香时记得求一块。

  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深渊的边缘,周围一片漆黑无光,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全都危在旦夕……

  他只要再往前半步,就会坠入深渊。”

  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亲昵、几分抚慰。”

  他极力克制着,声音平静无波,但那种悲怆的情绪自然而然地随着他的这句话弥漫开来。”小道童走在前面给他们领路,好奇的目光忍不住往萧燕飞肩头的那只鸟儿瞟了两眼。”

  微笑时,他优美的唇角微微翘起,便给那清冷的面庞添了颜色般,让凉薄的青年陡然生动了起来。

  “吱呀”一声,小道童推开了殿宇的两扇大门,没有进去,对着两人行了一礼后,就退到了路口守着。

  白鹰得意洋洋地绕着两人飞了两圈。

  萧燕飞下意识地侧身让开,转过身时,一头撞进身边青年胸膛厚实的怀中,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娇小的身形覆住,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更是将她笼罩其中。”

  翠微山上有一座道观,平日里来这里香客不少,常有人把马匹、骡子、驴车什么的寄放在山脚。

  青年长臂一伸,拉住了萧燕飞的胳膊,扶着她站稳。

  “不要。”萧燕飞低声道。

  因而,不同于前朝信佛,大景朝对道教份外推崇。

  停在香案上的那只彩雀突地展翅飞起,在殿内溜了一圈,却完全不敢飞出殿宇,又落在了香案的另一边。

  山顶静静地矗立着一座道观,一个十来岁的灰衣小道童早早就候在了道观的大门口。

  没了白鹰盯着,那只鸟儿仿佛逃脱牢笼似的自萧燕飞肩头振翅飞起,直飞到了前方的香案上。”小道童领着两人拐了两个弯,又穿过一片碧绿葳蕤的竹林,来到了一座挂着“清静殿”的殿宇前。

  往来路上,偶尔有三三两两的香客与两人交错而过,都是去山顶的道观上香的。

  “公子,姑娘,尽管放心,老婆子一定给你们把马看好了。

  顾非池大步走到香案前,拿起了几炷香,以烛火点燃香后,把三炷香递给了萧燕飞。

  这还是她第一次唤他阿池。

  那晚,难以形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在他体内翻涌……

  从前,他以为自己无所畏惧,哪怕战死沙场亦无悔无畏。

  “要跟我说说吗?

  他低低地笑。

  顾非池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发顶,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怀中。

  “谁让我讨人喜欢。”萧燕飞摇了摇头,抓着他的胳膊扶了一把,灼灼的目光眼馋地看着把半空中的白鹰,“野外长大的鸟儿,更适合天空,而不是笼子。”

  “再后来,皇上就定了谢家通敌判国的罪,昭明长公主不愿‘指证’驸马和亲儿子通敌,在公主府一剑自刎。后来,谢伯父战死的消息传回了京城,爹爹拖着病体进宫求见皇上,淋了雨,病得更重了。”

  “那肯定得求。”萧燕飞耸耸肩,大言不惭。

  “阿池,”萧燕飞向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温润柔和,“我们去上香吧。”

  当然,要是有像雪焰这样的,她肯定养养养!

  笑声在胸腔里轻轻振动,震动着萧燕飞的耳膜,心湖微微一荡。

  顾非池看着牌位,薄唇微动,近乎无声地说了几句话后,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礼,接着把香插到了牌位前的香炉中。”

  两人要上山,这马自然不能带上山,暂时把马寄放在了山脚下。

  直到了山顶,那只鸟儿还不肯走,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了天上的凶徒,就停在萧燕飞的肩膀上,一会儿梳梳羽毛,一会儿蹦跶几下。

  “里边请,谢大元帅和昭明长公主殿下的灵位,观主已经做主挪到了清静殿。

  清静殿内又静默了片刻,沉寂持续蔓延。

  两人并肩在蒲团上跪下了,恭恭敬敬地上香。

  过了一会儿,顾非池清冷的嗓音打破了沉寂:“爹爹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谢家,家破人亡。

  那只鸟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扑楞着翅膀自马首飞起。

  周围一片寂静,时间似乎凝滞。

  “一开始,爹爹只是发烧,在太医的诊断和用药后,”他停顿了一下,冷笑道,“这病竟就越来越重。”皮肤白皙的小道童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对着两人行了一个道家的拱手礼。”

  谢家没有祖地,谢家也没有宗族,如今谢家满门皆灭,只余下了表哥孑然一人。

  只听到他粗重急促的呼吸声,由急到缓,渐渐恢复平寂。

  顾非池在大门口略站片刻,这才跨过高高的门槛,缓步迈入殿内。

  不然,谢大元帅的牌位很可能会被一些激愤的百姓给砸了。”

  幸好,他还来得及救下谢无端!

  当年太祖皇帝起义时,便有青霄真人以谋士的身份为太祖出谋划策,大景建国后,青霄真人被封为国师,道教也成了国教。

  “这边走。

  地上的人走的是门,天上的鹰是从上空飞过去的。

  空中的白鹰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方向朝它追来。

  他解释道:“这里的观主和谢伯父是几十年的至交好友。

  “它很喜欢你。

  “唧唧……”

  萧燕飞感觉左肩头一沉,斜眼看去,就见那只小鸟儿不知何时落在了她肩头,轻快地跳跃着,鸟爪子弄皱了她肩头的衣料。

  “说得是。

  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心脏在胸膛中剧烈地跳动着,仿佛又回到了他匆匆回到京城的那一晚,看到父亲奄奄一息的样子。

  走进道观后,一股浓浓的香烟味扑面而来,一棵拔地而起的迎客松映入眼内,苍翠欲滴,生机勃勃,前方的一些香客们言笑晏晏地朝三清殿走去。谢伯父夫妇故去后,我爹就请观主帮着在这里供奉了灵位。

  前方的殿宇内空荡荡的,只并排供奉了两个牌位,牌位前的地上放着两个黄色的蒲团,两边烛架上点着两排烛火,烛火随风摇曳。”

  两人慢慢悠悠地沿着山间蜿蜒的石阶往山顶方向走去,郁郁葱葱的树冠遮蔽了烈日,迎面而来的山风很是清凉,沿途可以听见鸟雀在山林间清脆的鸣叫声,如歌似吟。”

  那会儿顾非池不在京城,他被皇帝打发去了东海剿倭。

  空气中平添几分压抑。

  在这个姿势下,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他的手臂横在萧燕飞纤细的腰侧,隔着单薄的罗衫,擦出几分温度。

  可当时他怕了。

  当时谢大元帅背负着的是通敌北狄的污名,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地供奉他的牌位的,卫国公这才选择了这处可靠的地方。”顾非池牵着萧燕飞的手往前走,“你那么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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