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月，她始终在赶路，一直没有好好看过沿路的风景。”

　　“听着感觉很真实很幸福。”另一个说。”

　　寒酥点头，故意用粗嗓音说：“我们兄弟两个原先是他的兵。

　　几块圆滑的石头放在树下，平日里村里的百姓常常坐在这里唠家常。这小村落虽说没有什么锦绣景色，却因为村落里勤劳善良又质朴的人，而成为一道风景。

　　他不知在床边坐了多久，正专注地望着她。

　　寒酥不由有些感慨，封岌不仅用兵如神，是擅战的将帅，而且走到哪里都会尽力救助遇到的人。她又抿唇笑了一下，说：“小时候我就喜欢跑去听别人家的闲事，还干过蹲在人家墙外偷听的事情。

　　长舟和云帆立在庭院里，听见推门声转头望过来。

　　“寒酥，”他开口，“等战事结束，我们寻一鸟语花香之地，从此隐姓埋名不问外事，可好？

　　老人们坐在门口一边说话，一边手里不忘干点活儿，或是针线活，或是摘菜。”

　　寒酥讶然，喃声：“没想到……”

　　后半句话，她觉得不太合适，没说。可是她还是有些难以想象封岌小时候会和一群村妇聚在一起……

　　封岌无奈地说：“陪我母亲。

　　——战事未结束畅谈胜仗之后的事情是军中的忌讳。”大桃小心翼翼地询问。她朝封岌挪去，钻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寒酥与翠微同样回以友善的笑容。她没太懂封岌为什么要告诉她接下来要去哪里，按理说他不应该告诉她也没这个必要。

　　寒酥睁开眼睛，看见了封岌。”

　　不远处的几个妇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忽然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就像现在这个时辰。”

　　寒酥微嗔地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去，假装听不懂，寻常语气问：“将军后日也要启程了吗？”封岌道。

　　寒酥偏过脸来，单手托腮望向封岌，问：“将军呢？”

　　“两位哥哥也不算强壮，千万不要逞强哦。”

第103章

　　寒酥有一些懵，她怔怔望着封岌，不知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不远处几个村民说着自家的趣事，谈笑声被风送过来。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她坐起来，发现身上已经穿了衣裳。

　　封岌近日正在搜查附近藏身的北齐人，待都揪出来之后，大桃和幺杏她们姐妹两个才敢离开这村子，回自己家去。长舟禀话：“将军要出去一趟，下午回来。她与封岌皆是平民打扮，悠闲地坐在庭院中品茶。

　　他与部下说话时的语气很不同，言简意赅，每一句都带着命令的语气，同时又不失安稳人心的信任踏实感。”

　　云帆笑着说：“翠微给您在锅里热着早饭，我去叫她！”

　　封岌虽然没见过寒酥的父亲，但是大概能想象出一个注重家风骨气的儒雅又刚烈的读书人形象。”

　　寒酥吃过早饭，闲来无事，带着翠微在村落里走一走。

　　封岌皱了下眉，岔开了话题：“待在这里太无聊，睡了多久？她想要坐起身，封岌握住她的腰身，将她扶起来。

　　傍晚，寒酥与封岌吃过东西，在村子里散步消食。寒酥带着封岌走向树荫下，去那里避暑。那时候母亲就喜欢茶余饭后和街坊四邻地聚在一起说话，尤其是傍晚的时候。”

　　寒酥眨了眨眼，彻底清醒过来。他们瞧见了封岌，脸上也是淳朴善意的笑容。

　　封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还没睡醒？

　　下午，封岌将部下召到方厅议事时，寒酥就在卧房里，她可以清晰听见封岌和他部下的所有交谈。”一个妇人招手。惬意的树荫下只有寒酥、翠微，还有那两个年轻姑娘。”封岌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去河彰城。

　　寒酥颇有信心地劝她们两个：“寒将军做事雷厉风行效率高无所不能，他要搜查附近的北齐人定然很快就能贼子扫荡尽除，你们很快就能平安回家。上午的暖阳高悬，照下刺眼又热烈的光。可惜路上遇到北齐人，差点遇害，幸好遇到封岌带着的兵马经过，顺手将她们救下。屋前有溪屋后有山，庭院里有秋千轻轻地晃。

　　寒酥沉默了一息，感慨道：“将军父母的感情真好。”

　　寒酥跟在封岌身后也往回走。

　　更何况，封岌至今也未下定决心日后的路。”寒酥说。这次她们两个冒险出门走了很远的路，就是为了给母亲买药。等回家的时候天都要黑了，父亲不放心母亲走夜路，他又要赚工钱养家，总让我陪着。

　　“大桃和幺杏，过来说话！

　　小孩子们无忧无虑乱跑，嬉笑声不断，偶尔伴着几道鸡鸣狗吠。他瞥了寒酥一眼，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封岌颔首。

　　寒酥寻声望过去，看见昨天晚上向封岌敬酒的那两个年轻姑娘。

　　“后天。”

　　寒酥敏感地觉察到封岌故意岔开话题，她笑笑，也很自然地顺着他接话：“一个多时辰吧。

　　寒酥听着她们与村里人的交谈，证实了她的猜测没有错。

　　寒酥好奇地望过来，也隐约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不仅把我揪回去读书，还要罚我思过。瞧着将军听这些事情也从来不厌烦。

　　两个小姑娘立刻笑起来，她们齐声对封岌道谢，开开心心地朝孙叔家跑去——她们最近借住在村里一户孙姓家中。

　　第二天，寒酥很晚才睡醒。

　　罢了，封岌暂时不去想。或是说刚刚的梦太真切，余梦未消。寒酥和翠微走在树下乘凉，不多时又来了几个村中妇人乘凉闲谈。她偎在床榻上，听着封岌时不时传进来的声音。”

　　封岌有些诧异，上下打量着寒酥。

　　又过了一会儿，这些乘凉闲聊的妇人们也都各自回家准备午饭。”

　　“小时候也常听。

　　不过寒酥很快想明白了。

　　近中午，日头有些晒。

　　寒酥偏过脸去望向封岌，见他似乎在沉思。她知道封岌出身于低层，今日权势地位都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挣回来的。

　　她们两个凑过来，友善地笑着。她向来待人待事疏离，并不多管闲事，封岌完全想不到她小时候会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大桃好奇询问：“你们认识那位寒将军吗？”

　　封岌一本正经地说：“雷厉风行效率高。”封岌道。她睡醒时，封岌已经不在她身边。

　　落日逃到群山后之前，折射出最后的刺眼亮色。”

　　“差不多。

　　战场上待了十几年，他已经习惯了活在当下。

　　她起身走出卧房，见封岌并不在厅中，她又推开正厅的房门，往外望去。村子里的人或坐在家门口做活计，或三三两两在路边树荫下乘凉。此刻寒酥与封岌坐在树荫下，望着风吹垂柳的罅隙间斑驳的落日余晖。军中默契地认为这样畅想安排会不吉利。

　　寒酥听着封岌的声音，慢慢睡着了。笑声传过来，将愉悦也传过来。

　　寒酥垂眸，不由想起两个人的初遇。”

　　寒酥迟疑了一下，问：“是因为你父亲去世之后，才慢慢变了性子？

　　封岌知道她想说什么，他说：“我母亲以前性子不是如今这样冷。”

　　两个人又说起别的话，仿若封岌从未问过那个问题。

　　幺杏虽然没说话，她攥着姐姐的袖子，眼巴巴望着封岌。

　　这次换寒酥有些意外。

　　封岌转过脸来，望向她眼睛里柔和的笑意，道：“没想到你喜欢听这些。

　　身在高位想要全身而退并非易事，而他又有不愿与皇室牵扯的理由。

　　寒酥心中有所感，顺着她们两个的视线回头，便看见归来的封岌。”

　　幺杏接话：“我们看见你跟着他走了呢！

　　寒酥颇为感慨地说：“可是被父亲发现了，他说我这是小人行径。他们说着谁家又揍了孩子，谁家两口子大半夜跑到大街上打架，谁家的孩子不孝顺……

　　寒酥听着那些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话，唇角带起笑容来，让小胡子也跟着轻翘。”

　　两个小姑娘笑起来，又突然站起身来，视线越过寒酥，望向寒酥身后。

　　寒酥站起身，忽略掉刚刚对封岌的夸赞，若无其事地说：“将军中午就回来了，长舟说您下午才会回来。家里人还等着你们回家呢！

　　也就是说，她还可以与封岌同行一段时日，等到了河彰城，她再带着翠微和云帆继续往郸乡去。她早就发现了这两个姑娘的口音与村子里的人不同，再联想起她们两个昨日对封岌说的话，寒酥猜到她们不是本地人，正好被封岌救下，顺路带到这里。他宁愿将全部心神先用来结束这场战争。她们友好地对寒酥与翠微打招呼，好像并没有被寒酥和翠微脸上的疤痕吓到。”

　　两个小姑娘恍然大悟，她们立刻用敬仰的目光望向寒酥和翠微，真诚道：“你们要小心哦，打败北齐人重要，保护自己也很重要哦！

　　卧房里地方不大，也没什么事情做。她们两个的眼中又流露出感激崇拜的眼神。寒酥听着这些人的家常，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另一种心神宁静。原先觉得难堪耻辱的过往，她如今再回忆竟也能弯唇笑起来——笑自己那时候走投无路慌了神，主动献身的傻行径。

　　又闲聊了几句，寒酥得知她们两个的父亲和兄长都去参军了，家中只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母亲。

　　午时被树荫擦过的风吹过来，带来一阵惬意。

　　河彰城和郸乡是同一条路。

　　梦里，她到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