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理解。”

　　“我愿意。

　　她曾遭到十分恶毒的觊觎。冬日时，穿得再多也难挡寒气。

　　寒酥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可是，她已经脱过一次衣服了。程家大夫人大喜。那时候程家和寒家还未决裂，她时常来程家做客。彼时还能凭着一腔孤勇带着妹妹千里逃京寻姨母。

　　寒酥轻声开口：“表姐，人和人的所求本就不一样。?

　　根本没有。”封岌盯着寒酥。

　　今日折腾一天确实累了，舅母的侍女离开之后，寒酥也没让翠微忙碌，让她也早早自去歇着。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寒酥走过去。就连之前不苟言笑的外祖父也对寒酥缓了脸色。今日在鸾阙园，五皇子召见，虽然他突然有事要离开，两个人没说上两句话。

　　寒酥眉眼间挂着得体浅笑，沉默着不接话。

　　寒酥望着逼视着她的封岌。心中酸苦。

　　她毫无预警被召见，五皇子的目光太明显。高大的身影逐渐罩过来，完全笼罩了她，影子投落在屏风上。

　　她一边微微偏着头去摘云鬓上的珍珠步摇，一边绕过双鹊落地屏往里走。

　　就这样闹到快子时，实在太晚了，才各回住处。

　　程静荷望向她，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的照拂。”

　　寒酥福了福身，离开仍旧闹着的厅堂。

　　寒酥不得不小退了半步，整个人抵在身后的横桌。

　　“与将军说好了嫁娶自由，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何况在她看来这婚事没那么差。

　　愿君葳蕤繁祉延彼遐龄。

　　赴京路上已经丢掉了太多自尊自重，她固执地想要再保留一些。”

　　一片黑暗里，她看不见封岌的表情。她身上有些凉，想早些躺下暖一暖身。

　　总归是明媒正娶，也算有个皇子妻的身份，也能给妹妹更多?”程元颂心头一紧，“你来京日短，不知道五皇子是什么样的人。这次上天垂怜，倒是得了好姻缘。表哥那时候总是欺负她，表姐提起一脚把程元颂踢开……

　　寒酥浅浅笑着：“好久不见姐姐，病可好了？他点头：“你说。而且帮了外祖家，日后对笙笙也好些。

　　“今日天晚了，就别回赫延王府了。”

　　望着出现在门口的程静荷，寒酥一阵恍惚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

　　更何况，也能结束眼下她身在赫延王府的尴尬。”寒酥转身，朝屏风下的横桌走去，燃起一道火光划亮了桌上的云鹤对灯。他连站在她身边都不配。

　　“对啊。

　　她怒气冲冲地嚷嚷：“我不想嫁，不是让你们找个人代我去受罪的！”

第26章

　　寒酥下意识地紧张回头，望向门口的方向。”寒酥答应。她原本还在犯愁怎么威逼利诱，没想到寒酥居然这么痛快答应下来。”程元颂再劝。

　　寒酥转身，逆着热闹的人群。

　　封岌似有所感，远远望过来。

　　如果破局的方式只有去求封岌，寒酥一万个不愿意，她只想将过去那段彻底割舍。

　　嫁给谁都一样。”

　　两个人避开热闹，立于甬路一侧的树下相对而立。

　　她怕他知晓。

　　“五皇子绝非良人。再来一次，天地宽广皇权至上，她已无处可逃。

　　程元颂愣了片刻，急急向前迈出半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寒酥却自嘲地笑了。”她云淡风轻地说，“能高嫁皇子，属实是运气好。已经迟了，只会将事情推到更坏，甚至成为他后宅众小妾中的一员。”

　　选择？可她进宫前并不知是五皇子。”

　　寒酥浅浅一笑：“我也正好有事寻表哥。

　　丫鬟给她领路，往她母亲生前的闺房旧屋去。”寒酥微笑着。

　　离宫的路上，程元颂帮寒酥向母亲递了话。她谨慎小心些，活得长些就是赚。表姐不愿，若我能侥幸得了这姻缘，自然感激不尽。不将他放在心上，自然就不会在意他后宅有多少小妾。程元颂确实犹豫过，可是良知仍在，不忍无辜之人被牵扯。

　　她转过身来，靠着身后的横桌，望向封岌浅浅笑着。

　　沈约呈、姨母，赴京路上的不堪，种种横在两个人中间，他们之间绝无名正言顺的可能。”

　　“猜到些。将军是男子，不懂名声与名分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

　　程元颂斟酌了用词，道：“别回程家。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程家大夫人哎呦了一声，赶忙来劝。

　　他不答反问：“为什么不回去？两个妻子早亡让五皇子名声不好，可那两任妻的死事出有因，寒酥不觉得自己也会早亡。不要说赌气话，也不要脑子发昏。片刻后，她琢磨着应该没有被人发现，这才松了口气。

　　挽起的云鬓如瀑散落下来的那一刻，她的脚步生生顿住。

　　回到程家。”寒酥道，“只是舅母未跟我提起，我也不好自己主动去说。什么高嫁？”

　　“你疯了？

　　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程静荷得了消息，外衣也不肯穿，急匆匆跑过来，她白着脸恼声：“我不同意！他压在屏风上的影子也跟着晃颤了一下。”程元颂微顿，“正好我有事找你单独说。

　　屋子里眼看吵闹起来，乱糟糟一片。

　　她脱下染了寒气的银色棉斗篷，踮脚挂在黄梨木衣架上，然后转身往里屋去。

　　封岌盯着寒酥的眼睛，压着怒意：“寒酥，在你有选择的时候。桌上的云鹤对灯跟着轻晃了一下。

　　寒酥微用力捏着手中的步摇，心口跟着一跳。”

　　“略有耳闻。”

　　连她也来劝程静荷。

　　寒酥的视线越过程元颂，越过了热闹的人群，望向远处的封岌。”

　　程静荷望了寒酥一眼，眼里立刻蓄了泪。表哥既问了，就想请表哥帮我递个意思。”

　　“能嫁给皇子是高嫁，是天大的福分。

　　寒酥微笑着：“表姐不愿意嫁给五皇子为继？

　　还不如体面答应。她有选择吗？”封岌沉声问。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繁华相遇相融。

　　封岌冷笑了一声。她垂眸，视线落在灯火光亮之上，心下有一丝茫然。”

　　程元颂皱眉，盯着寒酥。

　　寒酥无声叹息。她不知道封岌什么时候过来的，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与五皇子的事情。

　　“你可知道五皇子是什么样的人？

　　发白的光在漆黑的夜色里突兀亮起，然后慢慢点亮整间屋子。听他这问话，知晓他必然已经听到了程家今晚的吵闹，从而什么都知晓了。生怕旁人知道封岌在她这里。缓了缓神，她压下慌张，低声问：“将军怎么在这里？”

　　程元颂微怔，仔细打量着寒酥的表情，试探着问：“你知道了？”

　　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表妹。

　　程望舒心里空落落的，她望向哥哥，却见哥哥正望着寒酥皱眉。”程家大夫人拍着寒酥的手背，眉眼间喜色难掩。”寒酥微顿，“他是皇子。

　　她好不容易把脱下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得了端庄闺秀之名，再也不想脱第二次。”

　　程元颂望着寒酥的表情，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后来程静荷又哭闹起来，屋子里更乱了。可是寒酥还是在短暂的相见时，在五皇子的身上看见了汪文康的影子。

　　“好。事到如今她哭闹不愿有用吗？”寒酥掖了掖鬓边的碎发，浅笑嫣然。

　　“表妹怎么不去看热闹了？

　　她不想他牵扯进来。

　　“太晚了便不回赫延王府了。

　　什么才算良人？”

　　“高嫁？

　　即使屋子里没有光，寒酥也知道那是封岌。里屋没掌灯，黑漆漆一片，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上次阴错阳差差点与将军之子议亲，确实难堪。话里话外的意思，这婚事对寒酥也是好事。

　　自从她随舅母踏进鸾阙园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没了回头路。

　　迎面遇见寻来的程元颂。程家大夫人暂时放开女儿，对寒酥一张笑脸：“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她迈过杂草丛生的小院时，心里想着的是她还有孝在身，不知婚事能不能等到她孝期结束。

　　她的脸上浮现由衷的笑意。

　　嫁过去处境不会太好，可她现在处境也不好。这世间又有多少幸运人能得一良人？她也不是没有劝过自己去做他暗处的女人。

　　能安稳出嫁本就是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