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此刀,非凡物!

第16/185章

”

  旁观许久的孙氏,终于开口道。

  “胡说八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就算有证据,你是长辈,该罚也该我这个做哥哥的罚,他算什么东西?”

  齐氏面白如纸。

  她的脸上沾了泥,污泥与鲜血混合在一起,狼狈又惨烈。

  陈伯宗拦在四弟面前,看眼只管躲在叔父背后的齐氏,他同样冷声道:“二叔可知道,去年父亲寄回来的两支老参都被齐氏卖了高价,她却拿商陆根糊弄着给祖母煎药?”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陈廷实再懦弱,也受不了侄子不由分说地打人。齐氏想扶他,却同样被带摔了,夫妻俩一起跌进泥水坑,衣衫狼狈,手上脸上也溅起了泥点。

  陈敬宗依然盯着后面的齐氏,却在陈廷实开口之际,忽然一拳打在他脸上!

  还想再打一巴掌的陈廷实,眼中闪过痛苦,突然改变方向,重重地扇了自己一掌!

  “等等,老四你站住,这是要做什么?

  百姓太热情, 陈廷鉴耽误了些功夫, 等他回到陈宅, 就见自家老三在门口候着。

  “是真是假,等父亲回来,自会查个清清楚楚。

  陈廷鉴见儿子还站着不动,抬手就是一拍桌子:“你……”

  “老爷,老夫人,公主来了。

  陈廷实有点心疼:“或许落在棚子里了?”

  陈廷实不敢顶嘴,颓废地低下头。

  目光扫过不敢抬头的齐氏,陈廷实跌坐在地,捶胸嚎啕:“娘啊,儿子对不起您!”

  就在陈继宗恨恨地抬手指认时,陈敬宗也上前一步,主动认领了这“功劳”。

  那两支老参……

  陈廷实记得啊,记得妻子为了孝敬母亲,每次都是亲自下厨替母亲煎药,说是怕厨娘笨手笨脚糟蹋了大哥送来的好东西。”

  哭声撕心裂肺,传出很远很远,惹得陈宅附近的街坊们纷纷丢下手里的活儿,跑出门朝这边张望。

  齐氏该死,可根本上还是二叔太过懦弱,家里什么事都被齐氏拿住了,连祖母生病吃药都没能盯住!”

  陈敬宗回了一声冷笑。

  陈敬宗冷笑:“那一拳是我替祖母打的,你要跪就去跪她!”

  陈廷实不肯说。

  关系到老太太的死,孙氏做主将东院一家人都带到了祠堂, 包括他们大房一家, 除了华阳这个身份尊贵的儿媳妇以及大郎等孙辈, 其他人都在。

  陈廷鉴沉了脸,怒喝道:“身为侄子竟然敢殴打亲叔,还不给我跪下!

  “住手!

  一直都好好的,直到混老四突然冒出来说她身上有蛇……

  突然,齐氏瞳孔一缩,紧张又愤恨地盯着前面大步而来的身影。

第20章

  石桥镇并不大, 小厮找过来时,陈廷鉴正在镇南积水最深的地方安抚百姓。”

  眼看父亲竟然动摇了,竟然真要怀疑自家人,陈继宗跑过来,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一边指着大房的兄弟俩吼道,仿佛他的声音大,他们一家就更占理。事情败露,陈廷鉴、孙氏会怎么收拾她?

  齐氏从他颤抖的手中脱落,趴摔在地上,嘴角缓缓流出一道血。

  陈廷鉴神色一凛:“出了何事?”

  里正躬身赔笑:“阁老尽管放心, 这种小阵仗,咱们镇上的百姓都见怪不怪了。”

  陈廷实愣住。

  她吩咐儿子们:“老大老三,去扶你们二叔起来。

  兄弟俩僵持之际,陈廷实扶着齐氏连滚带爬地避开丈远,红着眼睛怒视侄子:“老四你犯什么混!

  陈伯宗不太放心,让三弟照看这边,他匆匆去追四弟。”

  他只说出这五个字,陈伯宗便明白了,再看那笔帐,陈伯宗素来端重的脸同样阴沉如雨。

  陈廷实更信谁?

  四十岁的女人,容貌依然美丽,发髻散开垂下凌乱青丝。

  他往后望的时候,陈敬宗又走出了一段距离。

  “他……”

  “我打的。

  主宅的第二进院,正中就是陈家祠堂。

  “齐氏的私账。

  妻子看不起他没关系,欺他软弱也没关系,可她万不该欺他的娘!”

  此话一出,宛如一道惊雷轰隆隆劈在了陈廷实身上!”

  兄威、官威一起压下来,陈廷实全身颤抖,拿袖子胡乱抹抹脸,低着头站了起来。”

  陈继宗虽然是个纨绔,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亲眼见到爹娘受辱,回过神的他大叫一声,瞪着眼睛朝陈敬宗冲来!

  “娘!

  就这点事,不用丈夫出面,她与儿子们也能查清!”

  陈廷鉴先瞧见了他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皱眉道:“谁打的?

  老母亲枯瘦干瘪的病容浮现脑海,荒唐、悔恨种种情绪洪水般席卷而来,陈廷实痛苦地捂住头,干嚎两声,忽然转身,一把将昏迷的妻子从儿子怀中抢过来,左手攥着齐氏的领子,右手高高扬起,微微停滞之后,“啪”的就是一巴掌!”

  陈廷实哭得睁不开眼睛:“我该打,大哥,你也打我一顿吧!

  “行了,先回家,别在外面丢人。

  陈伯宗让他们看账本,冷声吩咐身边的小厮:“马上去找老爷回来,就说家中有急事。

  齐氏还频频地往山上张望,失魂落魄的。”

  陈孝宗眼圈泛红,将四弟意外拾到齐氏的账本并发现齐氏暗中敛财一事简略道来, 重点是那两支老参。

  曾经齐氏最瞧不起丈夫陈廷实,这会儿她却第一个想到了丈夫,抖如筛糠地躲到陈廷实背后,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怪他,怪他没有自知之明!你们在京城吃香喝辣,这么多年都是我们一家孝敬老太太,结果你们一回来,什么污名都要往我们身上泼!”

  小厮连忙跑去传话。”

  见侄子速度丝毫不减,几乎要撞过来,陈廷实伸着手阻拦道!

  陈廷鉴走到孙氏旁边的主位,转身坐下,目光依次扫过泾渭分明的两房人,在披头散发的齐氏、面无表情的四子身上微微停顿后,陈廷鉴再次看向陈廷实:“你的脸,谁打的?

  陈廷鉴本来没什么表情, 仿佛并不意外齐氏会行如此勾当, 可听到后面,他攥紧了手。”

  陈孝宗叫不住弟弟,跑到母亲、大哥身边,疑惑地问。

  “怎么回事?

  东院的一家五口才刚刚从山里下来。

  “我跟你拼了!

  陈孝宗举高账本:“方才她翻来找去,寻的就是这个。不可能的,她离开棚子时还按了按包袱,账本分明就在里面。”

  陈孝宗拿着账本走过来,与自家兄弟站成一排,怒视东院众人。

  反倒是本就站不直的陈廷实扑通跪下了,流泪道:“大哥别怪敬宗,是我害死了娘,我该打!

  陈敬宗不屑打女人,他拎起陈廷实的领子,举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脸上的剧痛让齐氏从昏迷中醒来,她茫茫然睁开眼睛,对上的是自家那个老实懦弱的丈夫。

  三兄弟无动于衷。

  “进去吧。是不是他们说我偷了银子,你也要打我?

  陈敬宗避开他的拳头,抬腿一脚,直直将陈继宗踹进另一个泥坑!刚刚都快把那块儿地翻了一遍,您要是说出来,我们还能帮您,偏您就是不肯说。”

  孙氏漠然地看着他嚎,这天底下的官司,并不是谁会耍赖谁就能赢。”

  “老四脚程快,你先回去,叫护卫们将家里围住,事情查明之前,一个人一个箱子都不许离开陈家大门。”

  没看儿子, 陈廷鉴抬首向前, 朝院内走去。”

  陈廷鉴:“你害死娘,可有证据?”陈继宗连忙抱稳亲娘。

  陈继宗不解地抱怨道:“您到底丢了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愤恨地瞪向大房的三兄弟。

  可随着陈敬宗越来越近,一双眸子阴沉沉地盯着她,比那条蛇还阴森恐怖,齐氏再也没了恨的力气,只剩下寒彻入骨的惧怕。

  陈廷实还是哭,陈继宗抱着快要丢了半条命的母亲,眼泪鼻涕也流了下来,大声嚷嚷着伯父一家仗势欺人:“没天理啊!”

  陈廷鉴呵斥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你先起来说话!”

  陈伯宗扑过来,全力拉下他的手臂。

  陈廷鉴一出现, 孙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原本跪在祖宗牌位前低头抽泣的陈廷实则膝行着往外移去,面朝兄长涕泪横流:“大哥,我没用,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咱们老娘!

  陈廷实年轻的时候还种种地,后来家里越来越发达,齐氏嫌他种地丢人,不许他再干活,常年无所事事的陈廷实自然没什么力气,直接被陈敬宗这一拳头打得歪倒在地。不然我再陪你上去找找?”

  陈廷鉴颔首,带上小厮匆匆往家里走,路上但凡遇见百姓朝他行礼,他都谦恭地回礼, 毫无官威。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夫妻俩的独子陈继宗傻了眼,他的妻子惊吓地尖叫起来,才三岁的儿子更是嚎啕大哭!

  得知家中出了事,连最稳重的长子也要他在这个节骨眼回去, 陈廷鉴只好对里正道:“这边先交给你了,我回去一趟。”

  齐氏贪了那么多,就算陈廷实被她蒙在鼓里,祖宅的那帮下人管事里肯定有齐氏的帮凶,亦或是替她遮掩,亦或是替她销赃。”

  齐氏麻木地摇摇头。

  “娘!”

  陈继宗扑过来,护在母亲面前,对着竟敢对母亲动手的亲爹大骂:“人家说两句你就信了,到底谁才是你的家人?要是我跟你二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先说出来听听,我们真有错,我给你跪下让你打还不成吗!

  齐氏看到那熟悉的账本,连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账本果然是被陈敬宗拿去了吧?

  所以,侄子们说的都是真的,齐氏竟然贪了大哥的老参,耽误了母亲治病?”

  陈廷实看看账本,再联想妻子之前的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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