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茴自己却挺有劲头,还抽空问了郑平安一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胖妮儿等人暗暗心惊,师父真厉害啊,尝一口都能知道刚才三姐慌了神?
又拿筷子戳了下,表面微微颗粒状,整体却极富弹性,先夸赞道:“肉馅儿剁得不错,搅得也上劲。
一群小徒弟都围着看得如痴如醉。
她以前家境不错,经常跟着母亲做针线,大约是这样的经历使她的手很巧,如今专攻刀工和摆盘。
谁承想,师父第一口就尝出来了。
众人陆续离席,胖妮儿还在领着几个小姐妹用仅存的一点炊饼皮挨个盘子蘸汤吃,抹得贼亮。
江茴每每盘账都会照常唠叨,“多了两张嘴,开销也大起来……”
牲口吃得比人多多了,虽不吃肉,可时不时也要喂些上好豆渣,或专门购置草料,如此方能膘肥体壮。
小胖妮儿最初有点担心,怕东家怀疑自己吃太多再给撵出去,没想到师雁行发现后上下打量几眼,“壮点好!
“世人多浅薄,少不得以外物取人,该有的体面还是有的好。
好羡慕啊,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跟师父似的这么举重若轻?
这把子力气和身板把个胡三娘子馋得了不得,私下里还跟师雁行玩笑,“若你不要她,我还真想收了做个弟子!
鱼片易碎易变形,想摆好盘很不容易。
“只是熬糖色时候过了,微微有点苦味。
如此一来,分店的实际容客量几乎能达到本部的二点五倍。下锅煮又老了些,藕丁不脆了。
家里又买了两头牲口, 如今已有三头了。
毕竟不是谁家都养得起好厨子的,与其死要面子混吃自家的, 倒不如从外头买着吃, 新鲜又美味, 还省下一笔厨子供奉的大开销。
两人这么一慌张,后面火候也没控制好……
可出锅时她们提前尝过了,当时惊喜地发现味道还不错。
虽格调和单位利润略逊色于本部,但分店群众基础广大, 翻桌率高,照这个势头下去, 保不齐最后谁盈利更多。比起技巧,心态更要练。
三妹就有点惭愧。”
拜师后众人论了齿序,巧的是三妹恰好行三,众人便这么叫起来。
真是喝凉水都长肉。”
师雁行心道,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就如今咱们满打满算千来两银子的积蓄,买什么马呦!
一盆酸菜鱼,一盆红烧狮子头,姑娘们再快手快脚炒几个简单的时蔬,再加上干煸豆角和一个汤,都是巨型分量,就是今天大家的晚饭了。
自助餐对中层消费者的吸引力颇大, 甚至有些比较富裕的客人好奇尝过之后, 也频频使唤仆人过来打饭。
师雁行就笑,“瞧你这财迷样儿,幸亏没听你的话买马。”
做饭是体力活儿,底盘大了才方便!中间都不带掀盖子的!”
众人就都很羡慕。
胖妮儿安心了,又跟着胡三娘子等人“做早操”,逐渐从胖演化为壮,虽然才十岁,但自己搬动二三十斤猪肉毫不费劲。
结果乐极生悲,才清了锅炒糖色呢,就没跟烧火的小姐妹配合好,眼见着糖浆略有点焦。
一群大小干饭能手,足足一筐的炊饼回回见底,保准连个渣渣都不剩。
倒也不是。
这姑娘是易胖体质,刚来那会儿瘦得麻杆儿似的,脸色蜡黄,江茴一度怀疑是周开那厮叛变了:这能养活吗?”
得,还得有单间牲口棚。
完了!”
就好比刚刚年薪百万,就迫不及待巴望劳斯莱斯了。
豆腐本就易碎,更何况用筷子夹,只要能练好这一招,力道把控就很能说得过去了。
平时两头用来拉磨, 研磨卤味粉料,另一头单独养起来,预备着家人出行。
原本她信心十足,第一遍油炸的时候也弄得极好,形状滚圆,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师雁行又用狮子头蘸盘底的汤汁,口感瞬间浓郁,隐藏的缺点也暴露出来。
已是九月下旬,即后世公历的十月底十一月初, 早晚微有霜冻,呼吸可见白雾, 江茴督促着师雁行和鱼阵换上夹袄。
师雁行早有预料,也不沮丧,反倒安慰江茴,“真到了那个境界再买不迟,这会儿强行置办了,也只叫人说咱们浅薄。
鱼片是她摆的。
看着抢着认罚的弟子们,师雁行十分欣慰。
额外添置几架屏风, 若有讲究些的客人, 靠墙拉起屏风就是个相对私密的独立空间了。
二楼也没有做包厢, 全都弄成了方桌和长凳。”
江茴脸一红,头也不抬,“去你的!”
别小瞧烧火的活儿,没有现代化可控煤气灶,什么时候加柴,加多少,什么时候拉风箱,多大力道,都直接关系到铁锅温度高低。
师雁行先看颜色,发现有点深。
当时她脑袋瓜子就嗡的一声,方才建立的信心荡然无存。
师雁行一眼就看到有几片鱼肉边缘碎了,“力道再控制下,多练练夹豆腐。
三妹又说是自己的责任。”
之前添置牲口时,江茴就说,如今师雁行好歹也是能跟知县大人打交道的掌柜了,又要入商会,再坐骡车总觉得有失身份,不如买匹马来。
要买就买差不多点的,驽马还不如不买。
“三姐时长和步骤都没错,是我没控好火,一时大一时小。
“那畜生都精着呢,且挑剔!
她加糖加盐都一点儿不掂量的,好像就是随手那么一捏就准了!
一个小胖妮儿就嘿嘿笑起来,兴奋得脸都红了,“谢师父夸!
可掀开一瞧底下,乱七八糟!
“行啦,也不是什么大事,多练几回就好了。
早有三妹取了干净碗筷来,师雁行从狮子头上夹了一块下来,慢慢咀嚼。
结果一天三顿饭下去,别的姑娘只是面色红润,偏这姑娘几天之内吹气似的鼓起来。
没经验的烧火工粥都能煮糊了,而有经验的,却能仅靠几根柴火的合理分配炖熟一只鸡!
若说没吃饱?”
其实这样应付一般食客够用了,但既然小徒弟们有上进心,她就得成全。
可,可那么那么多好吃的肉汤,油汪汪的,白倒了多可惜啊!”
一看是她,师雁行就乐了,顺手捏捏肉呼呼的胳膊,“挺好!
那狮子头红棕油亮,四周摆着焯过的青菜叶,碧翠可爱,很像个样子了。
酸菜鱼这道菜很有意思,像极了表面光鲜的渣男,上面一层莲花瓣式展开的雪白鱼片簇拥着中间露出的嫩黄酸菜丝,十分美丽。
这么林林总总算下来,头一年光在一匹马身上就得大半千银子!”
都是纯力气活儿,还要求做的人有耐心,只能顺着一个方向不停歇地搅动,这样才能出来好肉泥。
第108章 列席
师家好味分店西点销量一般, 熟客还是愿意往周遭环境更繁华的本部去,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和坚持。”
唯独一个火候和时长息息相关,得慢慢磨。
总不能一旦有人外出,作坊那边就放了空。纵然攒攒钱咬咬牙能买得起,后续却也养不起。
点评完了之后,师雁行又亲自做了个经典家常菜:
干煸豆角。
如今天气冷了, 也不好再叫胡三娘子步行送鱼阵去上学,难熬不说,看着也不像话, 便坐车去。
“葱姜蒜和料酒用得不错……”
中餐最折磨人的莫过于“适量”“稍稍”,既然是速成,师雁行就给她们走了捷径:
规定好每道菜的用料比例,比如这红烧狮子头,一斤肉用多少葱姜蒜和料酒,都是定好了的。
这就是经验吧。
江茴每每看了都感慨:
自从这几个孩子来了,家里刷锅刷盘子用的草木灰都少了。
茴香哎了声。”
简直就是相扑的好苗子!你若总把它们跟骡子关在一处,保管闹起来!
三妹才要说话,另一个姑娘主动站出来领罚。
只要严格按照量来,滋味儿就差不到哪儿去。后面是不是着急了,有点慌了?
进到厨房,桌上果然摆着两盆菜。
因此分店内便没有单独砌烤炉,只是每日从本店运过来一些贩卖,如此两不耽搁。
可但凡好点的马匹怎么也得三位数,额外还要雇佣专业马夫伺候,并配置上等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