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县丞回来之后,他们连叙旧的时间都没有,全都在忙给百姓分土地的事。
裴地恢复原来的名字,叫沧依,如今都喊沧依镇。
这跟新生有什么区别?
裴又锋看着逃跑的鲍家,看着下狱的刘家,又在吴将军的点拨下,同样拿出家中所有借条契约,所有被他们巧取豪夺过来的地契田契约,皆送到纪炀手中。
嵇巡手下一个匠人喃喃道:“当初我家为给老爹看病,借了不少高利贷,若遇到这样的知县,我家小弟也不会被打死。
这样的活计几乎让太新县衙门,从上到下忙个不停。
灌江府那边下了文书也无所谓,他们难道还敢告到汴京?
这次整个太新县动员起来分土地,每个人都能分到土地,甚至连山贼都不当了过来分土地。
给百姓们分土地!
一点根都没别想留。
周围门户互相监督,维护治安,若有罪可连坐。
嵇巡想起最新听到的消息,低声道:“其实还有件事,本地百姓不知道。
不管是被招安的裴家,还是走在路上的鲍家,大牢里的刘家。
甚至把玉县丞都重新喊了回来。
拍拍这个匠人肩膀。
这一年过的,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灌江府这群人也尝到投告无门的感觉。
想到太新县知县夫人施药,知县解决无端欠款的事,还给穷苦孩子老人准备冬衣。
刘地则叫石桥西镇,虽跟有个石桥西村重名,但大家都不在乎。
太新县百姓们,以后便是有自己土地的人了。
眼看两座石桥都快修好。
只要灌江府的人敢大动兵马,凉西州的兵马,加上太新县,今安县合围。
九月初八。
谁能想到,去年他们还在发愁一年要交九成的粮食,今年却有了自己的田地?
见证这一切的,其实还有几个外乡人。
其中一些生面孔,还是从山上下来的。
可前去帮忙的百姓都不要钱,他们心里有无限感激,却不知道如何抒发。
五十五往上,则是五亩。
分土地,欠债一笔勾销,重新上户籍。
嵇巡跟身边几个修桥的匠人,每每单独说话,总要聊起纪炀。
“知县大人那,还有三家所有借据,欠条,买卖契约。
好在百姓们十分听话。
就连刚从灌江府回来,考了秋闱的秀才也拉过来干活。
终于成为正常的县城。
到时候只会加速他们的灭亡。”
匠人们同时看过去。
汴京那边还用说吗,等他们告过去的时候,皇帝恐怕只会更加欣赏纪炀,给他更大的权利。
官田,民田,皆已掌握。
一家至少十几亩田地,只用交每年规定的田税,剩下的全都归自己。
十四到五十五,可分十亩土地。
不管他们心里如何想。
若不是嵇巡好心,他这会估计跟他弟一样,已经成白骨了。
鲍家牛棚里拉出来的几百头耕牛,平均分到石桥东镇几个村子里,明年再用的时候,还不用掏租金,更不用掏利息。
什么田租,什么乱七八糟的劳役,全都没有了。
这才多长时间啊。
其他两家土地尽数回到衙门手中。
若真如此,那太新县的百姓们,全都变成没有欠债,没有负担的普通百姓?
不过即使如此顺利。
不是真正穷凶极恶的人,也不会跑到山上过活。
纪炀。
每保选出保长,算是总负责人。
嵇巡啧啧道:“旁的不说,这次也算长见识了。上纪炀一句:“大人,您为刘家求情,是不是说明您在刘地也有生意?”
“是啊,看着这地方百姓越来越高兴,我都有点兴奋。
他们以后种田,那是给自己种!
那是生怕梁王找到也出兵的借口。”
“说是送到定江关一部分,剩下的全在衙门库房里,最近还在招人手看库房呢。
瞧着太新县一点点变好,纵然是外乡人,心里也忍不住激动。
再有邻里做保等等。
全都烧?
别管什么什么税,什么什么霸王条款,什么人口奴役的契约。
没事的时候还去主动修石桥。知县大人会当着太新县百姓的面,一把火全烧了。
全烧了?
什么仓库里搬出来的农具,全都发给各个村里,以后各家都能去领用。”
几人心中感慨万千。
而这三家瓦解之后分下来的东西,足够百姓们吃很久的了。
纪炀跟韩潇仿照其他地方惯例,又添了因地制宜的东西,三家一走,立刻设立新的,合适的规则。”嵇巡说着,其实也觉得恍惚,“听说等户籍清查,人口清查,土地分配结束之后。
各镇不选长官,下面各有村落无数,这些村落如何分地,如何落户,那就是后半年的差事。
六万多百姓,三县合一县,不管怎么看,这都算是大县。
那就是不管太新县发生什么,都在勤勤恳恳修桥的嵇巡匠人们。
鲍地则是石桥东镇。
九月十五,在太新县最新一次的人口清查正式开始。
太新县内,不论男女,年八岁到十四岁,每人可分四亩土地。”
借据欠条,买卖契约?
大小豪强尽数拔起,还是连根拔起。
太新县的事,已成定局。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林婉芸带着的两个婢女。
这可是分地啊!”
“听说整个太新县人口已经统计的差不多了,从那三家搜出来的布料,会给全县小孩跟老人做棉衣过冬。
甚至有些过于乖顺了,几乎是纪炀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所以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
纵然有些许余党,也都不足为惧,现在去哪都人人喊打。
纪炀笑眯眯看他,语气温和不少。”
这?
这些规则,肯定不能在拔出三家之后临时再想。
这差距难免让人心里不同。
不过重新分土地,重新划分村落,还要设十户为一保,十户互相做保,证明对方不会犯罪等等。”
众人沉默。”
“这么好?
三家里面,只有裴家留了几百亩田地。
只能用这种最质朴的方式帮忙。
裴,刘,鲍三家,已经不存在了。
所有人户铲除干净。
太新县。
但忙归忙。
他们主动从山贼窝下来的原因也简单,那就是太新县清查人口的目的是分土地。
虽说现在石桥的费用随着三家覆灭,转而让官府承担。
出兵?
而三地的名字,也随之改变。
他们眼睁睁看着被三家霸占的太新县,怎么直接瓦解的。
再也不用担心,哪天债主恶霸上门?
从被欺凌到反抗,再到分到土地安居乐业。
这不就是问他们,他们是不是有牵连?
毕竟山上有什么好的。
更别说衙门的小吏捕快们。
等他们离开,也看不到这热闹的景象了。
他甚至没说,当时因为利息越滚越高的欠款,他去做劳役差点死在修桥的时候。
那岂不是把太新县所有百姓对三家的欠款一笔勾销?
纪炀,韩潇,凌县尉,卫蓝,平安。
所有人户都跟官府签订契约,证明土地所有,人死田地重新归于官府,再分给其他人。
等纪炀等人拿出分地契约的时候,众人才知道,他们早就已经为这件事拟定好规则。
十保为一大保,设大保长,每日需派人巡逻。
一条条的,既是让太新县内六万百姓,一万多户互相牵制,还能肃清乡里,重新回到有秩序有规则的社会。那他们的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