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打扮素淡的妇人风尘仆仆从马车上下来，匆匆步入瑶光阁。”

第10章

　　瑶光阁里的动静很快传遍了整座侯府。

　　尤其惠风院里头当差的，从粗使丫鬟到管事嬷嬷，一个个全都夹起了尾巴做人，连句高声话也不敢说，生怕说错什么，被守在院门口的金吾卫听着，传去郡主耳里，下一个被押上春凳的便是自己。”

　　“妾从未如此想过，”许氏低头呈上手书，“妾所言皆是侯爷之意，句句属实。一个个，全都反了！

　　今日那份供状上说，与那些打手联系的买主是蒙面示人，不知具体身份，不过那买主并非第一次找他们做事，此前还花钱请他们“解决”过一些怀有身孕的女子。”

　　换了身便宜行事的穿戴，姜稚衣坐上步舆，带着许氏朝惠风院去。

　　不过没能如钟氏所愿，这位陪嫁丫鬟生了两胎都是女儿。

　　钟氏：“除了消消气你还会说什么？没用的东西！”

　　“哎哟”一声呼痛，像是那陪嫁丫鬟被推到了地上。”

　　姜稚衣轻轻叹了口气：“舅母当真想看证据？”

　　听见这名字，姜稚衣冷淡下来的双眼重燃起神采，抿了抿唇一笑。”

　　姜稚衣朝后抬了抬下巴。

　　“侯爷说，夫人这些年确实明里暗里多次与他提过将您许配给——”许氏略去了姜稚衣不想听的名字，“侯爷知您不可能瞧上这门婚事，回回都是反对，这次侯爷出远门之前，夫人又提了一次，侯爷一时不耐说了句‘癞虾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不想竟激得夫人走了这样的旁门左道，险些害了您……”

　　“侯爷真真是悔不当初，恨自己没周全好此事，说此番定会为您做主。”

　　钟氏一个激灵一抖，猛地抬起眼来，警惕地往床里侧挪去，挪到一半似又觉掉了架子，直了直腰板。

　　“太好了！

　　钟氏从当日午后一直晕到夜深，好不容易醒来，一看身边伺候的全换了陌生面孔，自己宛若被圈禁了一般，一个万念俱灰又晕了过去。倒是拿出证据来！”

　　姜稚衣朝身后递了个眼色。”

　　姜稚衣从信中抬起头来：“那就去看看我那舅母如何了吧。”姜稚衣跨过门槛，淡淡斜了眼钟氏，“不过舅母既有力气骂人了，想来也有力气搬出这惠风院了吧？

　　“要不是当年你肚子不争气，我何至于沦落到被个没爹没娘的丫头片子拿捏？”

　　嚓拉一声响，钟氏一把撕烂了手书：“你们说我操纵巫蛊之术，证据呢？

　　许氏走上前来，向姜稚衣和钟氏颔了颔首：“侯爷有令，夫人操纵巫蛊之术，辱没家门，即日起府上一应事务交由妾暂理，大公子也由妾照看，请夫人搬去北面小佛堂修身养性，静思己过，未经准许不可踏出佛堂半步。

　　全府上下人心惶惶了三日，三日后午后，一辆印有永恩侯徽记的马车披着风霜驶入长安城，停在了侯府侧门外。谷雨拿着供状走上前去。

　　“留好这人。

　　“看一眼都嫌脏的人，还不配本郡主花那些心思。

　　姜稚衣从谷雨手中接过信，拆了开来。”

　　“证据——”许氏看了姜稚衣一眼。！

　　紧接着，一道劝慰的女声响起：“夫人消消气，药总是要喝的……”

　　说话的人是永恩侯的另一位妾室。拿不出证据，纵使你们哄骗得了侯爷，我也可与你们对簿公堂！

　　当年钟氏生了个病秧子儿子之后就再难有孕，眼看许氏连生两个儿子，又得丈夫喜爱，倍感威胁，便抬了自己的陪嫁丫鬟给丈夫做妾。那奴婢们今日也没白跪一场！”姜稚衣淡声吩咐完，懒懒打着呵欠回了暖阁。

　　瑶光阁内，姜稚衣抱着狸奴斜倚在美人榻上，让谷雨给面前的妇人斟了盏热茶。许氏在她身后跟着停住，摇了摇头无声一叹。

　　“操纵巫蛊之术，是辱没家门，天子脚下买通打手假扮山匪作乱，却是辱没皇家，看来舅母是嫌舅父的处置太轻了。”钟氏颤着手指了指许氏，“你们，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等我搬出这惠风院，你就好当这侯府的主母，你想了很多年了是不是？

　　那头大公子病还未好，这边夫人又倒下了……想夫人过去暗地里揩了瑶光阁多少油水，郡主都是看也懒得看一眼，从未撕破过脸，不想动起真格来，对上侯爵夫人竟也像碾蚂蚁似的！”

　　姜稚衣脚步一顿。

　　“你们的证据不会就是几根头发丝儿吧？”

　　听见姜稚衣这一声叹，钟氏笃定一笑，正了正衣襟：“自然。

　　瞧这神色，一看就是十分的顺利，十分的甜蜜。！”钟氏盯着姜稚衣冷笑一声，“几根头发丝儿能证明得了什么，岂知那不是你随意找来污蔑我的？

　　姜稚衣刚顺着这些人的目光望去，便听屋里头传出“啪”一声瓷碗摔碎的脆响。那日若不是她去宫里搬来救兵，故意设计害我……”

　　“本郡主要打谁的脸，还需设计？

　　惠风院里，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轻手轻脚扫着地，看见院外步舆落下，齐齐屏住呼吸埋下头去，小心翼翼看了眼卧房的方向。

　　“前阵子侯爷一收到您的信便着急忙慌要赶回来，可圣上派下的差事着紧，实在耽误不得工期，侯爷便吩咐妾带着这封手书和这印信先行回府……”妇人说着，递上一封信和一只檀木盒子。

　　因这勾当太损又易招惹祸端，打手们给自己留了条退路，留意了买主身上的一些特征。

　　里间钟氏碎碎叨叨咒骂着，深吸一口气：“这么些年都叫那丫头骗了，装得一副干干净净与世无争的清高样，背地里挖空了心思要打我脸面呢！”

　　钟氏一愣，好似将这话在耳边过了几遍才听懂，难以置信地瞪起眼来：“……我可是这侯府的夫人，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

　　眼看一群护卫仆妇杀气腾腾竖着进去，气若游丝横着出来，跟了夫人十几年的柴嬷嬷更是直接被抬出了府，一时之间，瑶光阁之外几乎人人自危。

　　这些女子多出自风尘，还有个别像是有钱人家的丫鬟。”

　　“……反了！

　　她的舅父有两位妾室，面前这位许氏虽出身不显，相貌也平平，不过因与舅父在木工及建筑一道颇为志趣相投，每逢出差，舅父都会带上许氏随行。”

　　姜稚衣唇角一弯，想到什么，努努下巴：“你这就去趟军营，告诉阿策哥哥，多亏他今日的供状，他家聪慧的郡主已经逮到了幕后黑手，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拆散我们了！

　　谷雨和小满亦步亦趋跟上她，还沉浸在今日的惊心动魄里：“郡主，您今日出去这趟，可顺利见到沈少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