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欢去找小伙伴玩的卫志勇和卫志辉,玩够了总算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妹妹,于是,跑回石滩坝找卫子英,说带她去别的地方玩。
卫子英没意见,就是不想动腿,手一伸,就让卫志勇背她。
前儿他奶就说,玉华姐姐成熟得不像四岁的孩子。
后来老木匠过世,他就成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那个。
分红这种,小孩子们也就看个热闹,不多一会儿,一群小孩就全散了,东几个,西几个各玩各的。
村里最好玩的地方,就是河滩下的那一片竹林,那里的土地,还有很多沙子,小孩子们喜欢在那里做游戏。
玉华姐姐有秘密哦。
卫家扣除口粮和平时花销,到年底,全家一共才剩了一百零八块。”卫子英,看着走神的潘玉华,脆声问。”
“我摘我家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自留地里的东西,能自由分配,属于个人,每家都看得很重。
也是来找卫志勇算账的。”
西南这边盛产柑橘,好些人家自留地里都种了一到两颗,到了冬天柑橘成熟挂果,一直挂到来年春天。
而苏若楠则是下乡知青,高中毕业,打得一手好算盘。”
卫志勇才把卫子英从背上放下来,吕和平和同村几个小孩,就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因为,他哥哥没有撒谎,说的都是实话,甚至吕和平淹别人家狗的事,他也看见了。
卫永华是木匠,一手木工,十里八乡都没人赶的上,他这手木工,还是卫良峰用一条腿换来的。
卫子英有点怵吕和平。
他们出门做工,就不会吃家里的口粮,所以,卫家到年底剩下的钱比较多。卫永华心细手巧,这一学,还真把老木匠的一身本事,全学会了。”
“不去,我只和玉华姐玩。
卫志勇这段时间一直在给自家妹子出气呢,哪会错过这机会,贼精贼精地跑上去,一副很好心的样子告诉吕和平他爸,柑橘是吕和平摘的。他骂来骂去,不是在骂自己吗?我要没记错,那桔子好像是三天前,你爬上去摘的吧。
吕和平嘴馋,把自家柑橘给祸祸了不少,他爸发现后,还以为是遭了贼,站在自留地里就是一顿骂。
卫家这还算多的,因为卫家卫永华和苏若楠两个,可以挣外快。
是不是四岁的孩子,统统不知道,但统统是乖孩子,才不会去探听小姐姐的秘密。”
拱火的卫志勇还没完,眼睛一转,又落到另一个小孩身上:“磨子,你上次那背不见的猪草,也是被吕和平给抱走的……”
卫志勇说完,又连着点了三个人。
十七八年前,几年大旱那会儿,卫良峰去参加几个公社的联手工程,河道建设,结果却在炸河渠时,被炸飞了一条腿。
卫志勇眼睛微转,松开拳头,转身,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吕和平:“你挨你爸打,关我什么事。
因为他同样被卫志勇告黑状,吃了他妈一黄荆棍。
他前脚说完话离开,后脚吕和平就被他爸逮到打了一顿。上次,你把二蛋大伯家的小奶狗丢水里了,二蛋大伯一问,你张嘴说,小狗是二蛋淹死的,害二蛋被他大伯吊起来,我看你才是故意的。
卫志勇这会儿不但不认账,还想继续给妹妹出气,这讨厌鬼,竟敢掀他妹妹帽子,当他是死人啊。
一群约着找卫志勇算账的,结果在卫志勇几句话后,内讧了。”
卫志勇听到吕和平掀他妹子的帽子,眼珠子一瞪,手一握就想揍人。
卫志勇点头:“对,就是他淹死的,我亲眼看到的。
卫志勇已经八岁,背快三岁的卫子英完全不是问题。
潘玉华想到上辈子吕和平长大后的行事作风,和卫家出事前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八岁的傻英子出事,可能还真和吕和平脱不了关系。”
原来小英子小时候这么逗人喜欢,哎,若不是出了场意外,她长大了,绝对是不差。因为这边柑橘多,收购站还专门有收柑橘的,庄子里的人闲下来后,都会将桔子摘下来,送去收购站换钱或是换票,只要不是私下贩卖,村里就不会管。”被点名的二蛋,很不巧,就在吕和平身边。”
“啥,我大伯家的狗,是吕和平淹死的?
哼,敢掀妹妹帽子,这就是下场。”卫志勇一脸恍悟,道:“可是我也没说什么啊。其实隔壁县建水电站要不要苏若楠都没关系,但耐不住卫永华想带媳妇一起去,哪怕在那边打打杂,那也是一份收入不是。”
“前天傍晚,啊,我想起来了。
他觉得他哥这样不对。”卫志勇察觉到妹妹的动作,问。
一看吕和平走过,卫子英两手忽地按住头顶上的帽子,生怕他再掀她帽子,小短腿一挪,躲到了卫志勇身后。
他是小孩没错,但又不傻。
偏他和吕家大人说话时,还被吕和平看了去,这不,吕和平就把挨打的账,算到了卫志勇身上。”吕和平拳头紧捏,特别想打人。
她记得很清楚,英子是在八二年,下放土地的前两个月死的,村子里面因为土地问题,好些人家关系都有点紧张。
这小崽崽讨厌,掀她帽帽,还凶得很,她不喜欢他。
这种人,冷心冷肺,不是天生坏种是什么。
潘玉华被她认真的小模样逗乐了,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吕和平指着卫志勇,气得脸都憋红了。
这柑橘,可是家家户户额外的收入,每家都看紧。”
“你们家自留地里的柑橘,又红又大的几个被摘了,你爸骂得好难听,都诅咒偷桔子的老祖宗了,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他一下吗。
“玉华姐,你怎么了?
卫志勇刚背上着卫子英,蹿入竹林里,就被找了他一个上午的吕和平给撞上了。
而其他人家就不一样了,左河湾一共三十几户人家,只有十八户有余钱,剩下的,多数刚刚抵平,其中有两家因为家里有人生病和孩子多,倒欠了队里十几块。
刚想动手,冷不丁想起他奶说过的话,打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两口子在外出工,工钱和队里五五分,平时就算耽搁了地里的活,队里也会给他们算工分,因为,他们对队里是有贡献的。
土地就那么多,谁家不想要好的,卫二爷家和吕家也因为一块土地在闹矛盾。
很不巧,这三个人现在都在吕和平身边。
“卫志勇,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爸打我。”
吕和平:“你敢说和你没关,前天傍晚,我看见你和我爸在自留地里说了一会儿话,你一走,他回来就打我。
可这账,也要卫志勇承认,它才算账。
潘玉华回神,抿嘴一笑:“没什么,就是在想点事,英子,记住姐姐刚才给你说的话,以后要是吕和平叫你去玩,你别去。
而另一个当背景板的卫志辉,全程都处于懵逼状态。
卫志勇眼神古怪地瞅着吕和平:“我故意,我故意啥了,我又不是你,喜欢胡说八道。
小孩子打打闹闹,大人们忙着分红,今年收成好,又因着队里养了不少猪,总算下来,一工分能换四分三,十公分就有四毛三。
明明是双小幼崽的眼睛,偶尔走神时,却会露出大人才有的神色。
可是……好像又没有错。
卫志勇:“是不关我啥事,我就好心,觉得你爸一直骂自己,不好。
卫良峰是家里顶梁柱,因公受伤,以后都没了劳动力,镇里领导一琢磨,干脆牵线搭钱,让他儿子卫永华去跟一个老木匠学木工,也好养家。
卫志勇明显就是故意给他爸告状,让他爸打他的。
“卫志勇,你个龟儿子,可算是让我逮到了,你说,我爸打我,是不是和你有关。
“小妹,怎么了?
五个小孩子,有四个反水成了一派,袖子一撸,就和吕和平干起了架。
这种神色,可是会让人怀疑的。
而拱火成功的卫志勇,深藏功与名,麻利地背上卫子英,快速往家里走。
卫子英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小声道:“他掀我帽帽。不过这矛盾,在卫家出事后就不了了之了,而那块两家都相中的地,最后,队里分给了卫永民卫二叔。”卫子英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