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河边时,周安然把手上的奶茶递给他:“喝不下了。
“喝这个吗?”
陈洛白点头,而后转向周显鸿和何嘉怡:“那叔叔阿姨我先带然然下去转一圈,等会儿再上来陪您二位。”
周安然唇角又翘起来:“那走吧。”
周安然仰头看着他:“那你呢?
陈洛白抬手掐她脸,语气像是生气,黑眸中又带着明显笑意:“你还说呢,你刚那样问,你爸妈以为我挑食怎么办?
附近广场上的舞台下午就已经搭好,听说还请了个十八线小明星。”
他说的完全是实话,周安然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小声说:“但你爸爸我还没见。”
“他不重要。
让她意外的是,有人大言不惭地说早就想见她爸妈了,她还以为他半点不紧张,结果当天晚上,他下颌线全程绷紧,她爸妈问什么,他就乖乖答什么,吃饭时甚至心不在焉地夹了块姜到碗里。
她唇角又弯了下,乖乖被他牵进店。”
“不是。
周安然被陈洛白牵着走过马路。”
陈洛白侧头她一眼,眼风比任何一次都正经,全然看不出私下和她相处时那副混账模样,而后面不改色地把那片姜吃进嘴里,语气也一本正经:“姜怎么了,挺好吃啊。
周安然喝了一小口,又把杯子递到旁边男生面前。
她脸微热:“才不要。
他那么有教养,想也知道他爸妈应该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周安然跟陈洛白过去的时候,舞台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远远往去,乌央乌央一堆人。
周安然看着觉得可爱,正想让陈洛白也看看,一转头,就看见男生目光落在对街,她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对面是一家她常喝的奶茶店。
这其实在周安然意料之中。”
于是再往前走的时候,周安然包包上就多了只一晃一晃的小兔子。
一顿晚饭吃得格外愉快。”
周安然看出他在开玩笑,还是小声顺着他的话反驳:“哪有。”周安然也跟着停下来。
周安然点点头。”周安然看了看那只小兔子,“我都大四快毕业了,再在包包上挂个毛茸茸的小兔子不会显得很幼稚吗?
旁边男生像是习惯性来牵她的手,手指碰到她指尖的一瞬,想起什么似的,手立即又挪回去。”
“我啊?”
周安然:“……”
那会儿晚饭已经接近尾声,方瑾忽然说:“楼下今晚好像有个什么表演,陈洛白你要不要带然然下去看一下?
这天晚上楼下确实有表演。”
周安然唇角止不住又弯了下。
她想到了那年在LiveHouse,他低着声跟她说“世界上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了所有人都必须要性格外向”,他明明学的是条条框框最多的法学,思想却又是无比自由的,从不会被一些世俗的成见所限制。”周安然摇头,“给你先压压姜味。”
周安然:“……”
说得他好像不挑食似的。
奶茶店刚好在推销新品,店员倒了一杯递过来给他们。”
陈洛白接过,几口喝完,顺手把杯子丢到路边的垃圾桶里。
但心里好像又有一小块地方软软塌下去。
她喜欢的人知世俗,却从不世俗。
弹吉他的女生笑了下,旋律一转,唱起了“爸爸妈妈去上班,我去幼儿园”。
初六当晚,周安然见到他爸爸时,就感觉他爸气场也格外强,一点不像妻管严,但对她态度也和善,和她父母聊天过程中也丝毫没有架子。”
周安然:“你以前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两个人转身去了相反方向。”
陈洛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而后轻抬了抬下巴:“走吧,进去买下来。
周安然点头:“试试吧。”
周安然好像总是会因为这种小细节,格外为他心动。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被妈妈牵着经过,小短腿停下来,歪着脑袋听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一个小玩具丢到了女生脚边的吉他包里。
在……他第一次亲她那晚。”
在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陈洛白伸手又在她脸上掐了下,目光仍带着笑意,“我怎么觉得你没以前喜欢我了。”陈洛白唇角勾着,“我早就想见你爸妈了。
“想不想喝奶茶?”
“周安然。”
“不用了吧。”陈洛白说,“我们家我妈说了算。
“那我那天是不是还说了‘不说我就继续亲你了’——”男生顿了顿,语气又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周安然,你学我是不是该学全套?”陈洛白低声回她,“剩下我帮你解决。”
周安然吃得其实有点饱,但这会儿又稍微有点渴,声音不自觉有撒娇意味:“想喝,但是我喝不完一杯。”陈洛白问她。
周安然偏头看着他:“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呀?
小小的纸杯边缘还有她的口红印,男生接过去,就着她喝过的地方把剩下一点喝完。”
*
两家人一起吃饭的时间最终约在了大年初六晚上。”
小女孩听完半首歌,被妈妈牵着离开。
包间门关上,陈洛白这才重新伸手过来牵住她。”
“你刚不是吃了块姜吗?”
陈洛白笑:“苦恼了三年多要怎么带你去见我爸妈,要是提前跟你约好,你肯定要一直紧张到见面那天。
买完小兔子出来,陈洛白随手拆了包装。”
陈洛白唇角也勾了下,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口奶茶。
周安然喝了一小口,又把杯子递给陈洛白。”
“喝多少算多少。
果然,下一秒,她听见陈洛白开口。”
陈洛白眉梢轻轻一扬:“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南城今年过了个暖冬,才大年初六,白天最高温已经超过二十度,夜晚也没有凉意。
陈洛白侧头:“就喝不下了?”
周安然猜几位家长可能私下有什么话要说,乖乖跟着陈洛白一起站起来。”
奶茶店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一杯奶茶很快做好。
陈洛白转头看她:“还过去吗?”陈洛白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这算什么勉强。”
“那我们随便逛逛?”
周安然:“……”
果然不在她爸妈面前,这个人还是正经不了多久。”
周显鸿笑着摆摆手:“去吧。
周安然晃晃他的手:“他们不会介意这点小事的,你不用勉强自己。”
“吃块姜而已。
陈洛白“唔”了一声,像是在回想那天的情景。”
陈洛白拉着她往里走:“谁规定大四毕业就不能喜欢小兔子挂件了,不要自己给自己设限。
周安然提前见了陈洛白妈妈,心里的不安已经放下大半。
加上陈洛白应该是怕她还紧张,过年那几天一直在跟她说他爸爸就是个妻管严,在家里根本没有任何家庭地位,因而周安然剩下那点不安又少了一半。”
周安然眨眨眼:“什么难题?”陈洛白问她。
可能是都去凑热闹了,街面上比平时要冷清少许,半路有个女生抱着吉他在唱歌,行人匆匆,没一个人驻足,她脸上也不见失落,微低着头唱得很认真。
而后高大的男生站在她身前,低头把那只小兔子挂到她的小挎包上,声音听上去有点轻,又像是带着笑意:“这次倒是能亲手帮你挂了。
往前又走了一小段,周安然脚步忽然一顿。
周安然眉眼弯着,仰头去看他:“要不要给你买瓶水或饮料?
周安然位置跟他邻近,小声提醒他:“你刚夹了块姜。”
周安然指指旁边店铺橱窗:“里面那个小兔子像不像你高二送我的那只?”
陈洛白停下脚步:“买饮料做什么?
陈洛白跟着停下来:“怎么了?”
周安然:“你今晚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几次了。
周安然跟他一前一后出了门。阿姨说要约我爸妈一起吃饭来着。”
陈洛白也侧头看她:“怎么这么问?”
周安然不太想去,也知道他不喜欢这种人挤人的场景,她摇摇头:“不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