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胥是否知道宝藏存在,也是她一直探究的问题。荔知尝过洗火龙的水,辛辣涩口,连喉咙深处都好像要燃烧起来。
许久后,谢兰胥开口道:“崔朝宝藏,不过是无稽之谈。
“姊姊, 这是只在鸣月塔生长的辣椒,当地人叫它火龙。
“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大战之前, 请大家尽情欢愉, 万万不要拘束!若非谢兰胥,没有人能够面不改色喝下这一盏酒。”
“我要告诉殿下——此事千真万确。
他透露的内幕,和荔知调查的结果不谋而合。”
要想完全释放火龙里的能量,泡的时间越长越好。”
他端起酒盏, 含笑看着谢兰胥。”
谢兰胥的眉头松了又紧:“你如何肯定宝藏存在?怎么翼王也相信?”
荔知低垂眼眸,余光牢牢锁定在谢兰胥的脸上。”
帐内喧哗,万俟传敏的声音只有他和他身边的人,以及谢兰胥及谢兰胥身边的人听得见。
一刻钟前, 侍妾和小兵将她推出堆积杂物的帐篷。”
帐内欢声不断, 众人举起酒杯畅饮。
“好!
“如果真有这庞大的宝藏,”谢兰胥的眉头难以察觉地微微蹙着,神情似讽似笑,“皇上作为前朝的最后一任摄政王,难道不会想方设法去找?请问殿下,国库里的钱都去了哪儿?”
谢兰胥没有说话。”
56 ☪ 第 56 章 ◇
◎“现在该我们展现待客之道了。”
万俟传敏并不恼怒,举杯笑道:“第三杯, 敬翼国所有为复国鞠躬尽瘁的英雄!
王座之上,万俟传敏笑而不语,静静抚须,等到享受够了帐中寂静和瞩目后,他才重新开口,缓缓道:
“一个崔朝宝藏,可抵十个燕国国库。两张食桌之间的距离, 不过一步之遥。这可是皇室酒坊所酿,只用来招待尊贵客人的玉瑶酒!为了表示诚意,我将对殿下坦诚以待——”
万俟传敏笑道:
“数百年来,民间一直流传着崔朝宝藏的传闻。
“自然,我们刚刚说到崔朝宝藏——看来殿下对此中内情并不了解。”◎
崔朝宝藏四个字, 如泰山压顶笼罩在寂静的大帐中。”
“一条路但凡有人走过,必然会留下痕迹。
至于末代皇帝最后那段南逃路,荔知倒是头回知晓内情。”
“然后我会将它放入殿下的酒壶中。她神色警惕,并不安心:“如果万俟传敏在酒里下其他东西……”
“若只是想杀害我,万俟传敏从一开始便不会踏入这个陷阱。她在门前跌了一跤, 被小兵呵斥起身后,紧攥的手心里已多了一物。那时的翼王,我的父亲,和这位末代皇帝誓血为盟,答应帮他南逃,条件是将来他用王朝宝藏东山再起,翼州独立为国。”荔慈恩摊开手掌, 两枚小指盖大小的橘色辣椒躺在她的手心, “沾到火龙汁液的皮肤会剧痛不已,三天不息。要不是你父亲赶到及时,你母亲也险些亡于自己人剑下。
“狗皇帝当然想找到前朝宝藏,可他找不到。
等到帐内欢声笑语,划拳敬酒声层起彼伏后,万俟传敏才笑着看向面前的谢兰胥。”万俟传敏一声令下,晚宴正式开启。”谢兰胥嘲讽道。”
万俟传敏说:“可惜的是,这位末代皇帝最终还是落入了狗皇帝的包围,为了保存皇室尊严,不受敌人侮辱,崔国皇帝命人杀死所有的后妃和皇子公主。
她在观察谢兰胥的神情,一丝一寸,想要找到他伪装的破绽。这秘密只有历来的崔朝皇帝才会知道。
山坡之上,荔知刚刚得知谢兰胥的计划。
“……既然只有崔国皇帝才知晓宝藏秘密,”谢兰胥露出沉思表情,已不像最初那般全然不信,“现在岂不是无处追寻真正的宝藏所在了?”
万俟传敏冷笑道:“殿下以为,前朝皇室为什么死的只剩你母亲一人了?
为的却不是等待谢兰胥的回答。”万俟传敏说,“崔朝宝藏的秘密,随着崔国末代皇帝在南逃路上上吊自尽,陷入了长久的迷雾。”万俟传敏道:“殿下可知,崔朝存在两百余年,其间并未发生大的战争和天灾人祸。
特来投奔的翼国宗室却不会。”
“实不相瞒,当年崔朝皇帝南逃时,曾经过鸣月塔。”
“成功混入军营后, 我会将此物投于关押姊姊的帐门前。”
谢兰胥似在回味,神色如常道:“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改朝换代时,崔朝的末代皇帝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国库,修建河堤时甚至不得不动用了当今皇帝的私房钱,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不翼而飞,因此民间才有关于崔朝宝藏的各式传说。
荔知执酒壶,借用衣袖的掩饰, 将黑色一物投入壶口。”
明亮如昼的大帐里,谢兰胥端起泡过火龙的酒,一饮而尽。”谢兰胥说,“我们要赌的,就是他的贪欲。
谢兰胥端起食桌上的酒盏, 身后的荔知立即为其满上。
“殿下若是想听后续, 不妨给愚兄一个面子,给帐内将士一个面子, 喝下愚兄所敬之酒。狗皇帝几乎杀光了所有崔朝皇室,依然没有得到宝藏的秘密。”
姊妹俩相视一笑。当今皇帝篡崔自立时,国库中存银却不足十万两。”万俟传敏一拍大腿,对谢兰胥的知情识趣满意极了,“如何?”
谢兰胥身后,荔知倏然抬眼。
她和谢兰胥入军营必会遭严密的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