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稚衣抱着他的腰:“你若要我信你,你启程之前,我们便成亲。
姜稚衣颤抖着睁开眼来,看向元策。”周正安一指西面,想幸好沈元策行事天衣无缝,杀人之前连酒都灌了,“葛侍郎若当真如此好奇缘由,不如亲自去问问他西逻二王子当夜究竟是何居心!
他在这儿舌枪唇剑,冲锋陷阵,沈元策这会儿可是美人在怀,悠然自得呢?
她自由之日,便是他赴死之时。
“……”元策被迫松开姜稚衣,看向挡在两人之间的狗。
姜稚衣笑着转了个身换成侧躺,眼望着他:“不是你说的吗?”
“臣等附议!”
姜稚衣抱过元团,拿元团的毛发挡着红透的脸:“青天白日,少说这些!”
“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姜稚衣认真地摇了摇头,抬起眼来看着他,“不用长辈见证,也不用八抬大轿,我想你今日就娶我,好不好?
天子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刻恐怕便已经对元策这般只手遮天,堂而皇之的行径胆寒至极,对他起了杀心,全因长安与河西相距千里,来回传信耗费时日,才给了他们这些偷来的光阴。
姜稚衣对这个意料之中的消息也并无太多欢喜,就像此刻的惊蛰,明明回报了一个好消息却惴惴不安着,不敢抬起一丝一毫的眼皮。
姜稚衣眼看着元团真挚保护她的神色,红着脸爬起来:“元团还小呢,你怎么当人家面做这种事!”
元策低下头去掐开了姜稚衣的嘴,将嘴里没咬住的另一半橘瓣喂进她嘴里。还是说曲尚书怀疑我另带了兵马入西逻?”姜稚衣眼睫一颤,问了下去。
周正安歇了口气,定了定神,朝上首龙座拱手:“陛下,西逻多日来始终未发一言,必是自知理亏,依臣所见,我大烨当立刻终止和亲,再与西逻交涉后事!”
齐延眯着眼轻轻摩挲了下手指。”
元策低下头去眨了眨眼:“你当成亲是吃饭,长辈们都在长安,大婚的物什也在长安,眼下哪儿来的亲给你成?他西逻自不量力,怪得了谁!”
“就算如此,你又是如何出得西逻边境?”
“我要片,也该片人肉。”
元策眉梢一扬:“这就叫‘这种事’了,那你夜里与我做的叫什么?
周正安顶着莫大的威压,心头一阵阵发颤,苦不堪言。
而能够做到的人,已然触天子逆鳞。
元策终于发问:“剥了半天,就没我的份?
元团蹿起来仰头一接,准准咬住了橘瓣。”
第95章
听闻两人今日成亲的消息, 全府上下惊了一跳,一个个都疑心自己耳背了。”
兴武帝一双寒凉的眼静静望着周正安头顶的乌纱帽,久久没有发话。”元策伸出另一只手,满掌心全是帮她揪掉的白络。公主只需要在意自己的裙角脏不脏,为什么要讲道理?入西逻境时,使团一应通关文牒俱全,自长安出发几人,抵达便是几人,连西逻都未曾质疑,曲尚书对待自己人何以这般不信任?”
“曲尚书怎的还颠倒黑白上了,西逻二王子不敬在先,我等不过自卫反击,是他西逻使臣不讲理,非要大动干戈为王子讨公道,难道我等要坐以待毙任人宰割?敌人刀锋已至,本就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只因赢的是我方使团,便要背上‘屠杀’二字的罪名?”
“臣附议!
姜稚衣嚼着橘子搁下话本,擦了擦手,问元策拿来另一半橘子,摘下一瓣去喂元团,抛起一道高高的弧线。”
元策睨着她冷哼:“我这拿枪拿刀的手就成日这么给你大材小用?”
姜稚衣拎起元团的狗爪轻搡一下他的腿。”
周正安冷笑:“我方使团数百侍卫为保我大烨尊严拼死血战,遍体鳞伤,如今尽在西北苦寒之地垂死养伤,竟还要被责问是如何以少胜多?”
“那给它吃,”元策朝一旁努努下巴,“眼馋很久了。
前些天她跟着元策一起回到姑臧,看到元团的第一眼便惊叹抱不动它了,元策说是啊,哪像她,越抱越轻,这便每日从早到晚喂她吃食,要将她喂回原先的分量。”
“那我倒要问问,西逻使团人数足有千余,周寺卿究竟是如何以少胜多的?
姜稚衣自己吃一瓣,便抛给元团一瓣,几瓣过后,整颗橘子所剩无几。”
“有有有,喏……”姜稚衣这便摘下一瓣去喂元策,不意出手太顺太快,又是一记高抛。”
姜稚衣也是一愣。恕我直言,曲尚书若还要继续胡搅蛮缠,实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姜稚衣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姜稚衣视线从话本移开,朝上瞟去:“怎么剥个橘子也这么慢……”
“姜稚衣,你讲点道理,是谁说这橘瓣上不能留一丝白络?”
姜稚衣本该与和亲使团一起留在边境待命,但那里气候严寒,元策既然笃定和亲会终止,便将她提早接回了姑臧。”
“哎呀你烦死了!
“圣上另一封诏令是说……是说年关将至,沈少将军依例也该进京,便请速速入京面圣,一同商议对西策略。
元策眼疾嘴快,仰头一接,嘴里咬着橘瓣缓缓低下头去:“?”
元策将处理干净的橘子一掰为二,摘下一瓣喂进姜稚衣嘴里。
周正安舌战群儒,连战连胜,终于无人再发一问。”
“当夜我等带公主仓促撤退,到关口得玄策军相护,玄策军深夜陈兵与西逻边军对峙,西逻边军不敢盲目与我大烨开战,不得不放行——此事在西逻亦是明明白白!”姜稚衣蹙眉,“我要吃不下橘子了!”
“昨夜晚膳吃暖锅,不就让你这手拿着刀去片羊肉和鱼肉了吗?
距离她离开姑臧半年多,元团长了不少个头。”
“行,太阳又不是不下山了。”
“西逻二王子首级在此,尸身早已运回西逻,经由仵作验尸,确认生前饮酒过量无误,葛侍郎难道还怀疑是我胡编乱造不成?
天子迫于朝臣的压力,迫于两邦形势不得不终止和亲,却知道大烨真正的和亲使团不可能做得成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
姜稚衣噗嗤一声:“你这不是接得挺好?”
曲尚书也顶着难看的脸色败下阵来。
七日后,河西姑臧沈府,临近年关,腊月晴日,和暖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入暖阁。
两人一狗正闹着,一道叩门声忽而响起,惊蛰来了:“郡主……”
这些天姜稚衣和元策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人过来打扰。
元策抬手把人压进怀里:“这些天不都跟你说了,不会让你未嫁先寡的。
一旁又有人看了眼天子的脸色,继续追问周正安:“即便如此,周寺卿又何至于屠杀西逻使团?
命运环环相扣,从未给人留下挣扎的余地。”
裴相出列上前,拱手道:“陛下,周寺卿所言句句在理,此时正是我大烨把握主动权的时机,请陛下下令,终止和亲——!
“除了这封诏令呢?
“你当我是——”元策咬着橘瓣含混道。”
姜稚衣偏过头去,看见元团流着哈喇子蹲在地上,眼巴巴望着元策手里的橘子。”
“臣亦附议!
有人瞥见齐延的手势,立马站了出来:“臣附议,请陛下下令终止和亲——!
姜稚衣躺在美人榻上,头枕着元策的腿,手执一卷话本,一面翻一面朝上张开了嘴:“啊——”
元策倚着她的凭几,手心捏着一只剥了皮的橘子,腾出一根手指阖上她的嘴:“哪儿这么快,等着。
元策淡淡一笑,跟惊蛰说了声知道了,让她下去吧。
惊蛰推门而入,看了眼两人,低头上前:“郡主,沈少将军,穆将军传来消息,滞留在边境的和亲使团接到诏令,圣上下令和亲终止,郡主如今是自由身了。”
葛侍郎噎得无话可说。”
“你……!
酸甜的汁水迸溅,随之而来的是他纠缠的唇舌,姜稚衣唔唔挣扎着,一旁元团愣愣看着两人,忽然飞蹿上榻,一爪子照着元策胸膛搡去。怎会在如此要紧关头饮酒误事?
姜稚衣一听惊蛰这迟疑的语气,心底隐约预感到什么,默了片刻才喊了声进。
“那我和元团一人一半吧。自然是拿命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