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私事，天枢本不该涉足。”姬苍看向她，饶有兴致地问。

　　这要是让委托人知道了， 疏雨楼经营至今的良好信誉必定会受到极大的冲击。”他懒洋洋道，“人皇已经开始他的复仇大计了，你要是什么都不说，到时候殃及到你们大周，天枢也无能为力。

　　“家主，人找到了。此行他来易晋，正是为了与身处相同处境的其他几个家族寻求合作，意图联手应对此次危机。他就是大周的当朝皇帝， 姬聿。

　　和他一起调查已经够勉强了， 还要看他喝自己珍藏的谈风月。”那人连连摇头，虽然看着仍有些惊恐，但精神已经比之前好多了，说话也没那么痴傻，“没有人皇，只有两个女魔头……”

　　“女魔头？

　　扶稷这么说，不觉得打脸吗？”姬聿神色黯然，脸上闪过一丝悔意，“孤当时也是鬼迷心窍，居然听信了他的谗言。

　　男子脚步沉稳，目光威严。

　　然而，姬苍非但没有感到紧张，反而开怀大笑起来。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没这个必要。

　　“你们猜得没错。但如今人皇已经复活，这就不仅仅是您的私事了。”

　　司空缙很怀疑：“只要这样就行了？

　　从志同道合，到分道扬镳。”

　　听到“不老药”三个字，姬聿的脸色登时一变。”

　　“我知道。于是如何延年益寿，便成了他们亘古不变的追求。”

　　唐峭立即收敛视线：“也没什么，就是有点疑惑。”

　　宋皎与司空缙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唐峭露出惊讶之色。

　　“孤有事来迟了，二位峰主， 还请见谅。

　　虽然姬苍没有说太多，但她大概能猜出来，他与周满芳之间经历了什么。”

　　“实话实说而已。

　　唐峭不由蹙眉：“那您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您吗？”司空缙问道。”司空缙不为所动，“既然陛下实在不想说，那我们就来谈谈不老药吧，如何？”

　　姬苍坐在皇椅上，半撑着头：“所为何事？

　　这不就是唐峭吗？

　　姬苍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眼含笑意地问：“你想问什么？

　　“那你寻到不老药了吗？

　　“这位道友，你见过人皇了？”宋皎颔首，“这可是一件轰动修界的大事，陛下可有头绪？

　　谢云岳原本是想找天枢，毕竟周满芳也是天枢历代掌教之一。”

　　“一个穿红衣服，手上绕了很多线。”唐峭认真道，“这几日来了这么多人，鱼龙混杂，如果有人故意混进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几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就这样？”

　　那人努力回忆：“大晚上的，我也记不清了，反正看着挺柔弱的，年纪也不大的样子，估计就十六七岁吧……”

　　十六七岁，还能从背后拔出一把满是煞气的刀。”

　　扶稷：“是。”

　　“和之前那些人一样，都是来追随您的。”

　　“不瞒你说，还未找到……”谢云岳话未说完，他的随从领着一个人从酒楼外走了进来。”

　　宋皎立即追问：“此话怎讲？

　　不同于宋皎的不满， 司空缙倒是无所谓。

　　就连姬苍在世时，也曾大力寻求过不老药的存在，如今姬聿产生了这种想法，也不足为怪。

　　挚友的背叛，远比敌人更令人恨之入骨。他让孤找到先祖的头颅和遗物，还有先祖部属的尸骸，再将这些放在一起，便能复活先祖。”

　　原来如此。

　　她这可是完全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问题，一点私心都没掺。

　　个中滋味，如今只有姬苍一人知晓了。”

　　姬聿的脸色变了又变，在两人的明示下，终于放弃挣扎。”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神色也逐渐沉静，似乎陷入了过去的记忆。

　　“陛下，你要是知道什么，还是趁早告诉我们比较好。

　　姬苍虽然修为深晦，但他的后代却都是凡人，且极为稳定，千年来从未出过一个灵脉之体。”司空缙问。”姬苍单手抵着太阳穴，微微闭眼，“她一直不赞同我研制不老药，为了不老药，曾经多次与我争吵。”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材料……”姬聿抬手虚按自己的胸口，“流淌在孤体内的姬氏血脉。”

　　姬聿道：“自然， 峰主请问吧。不过如此一来，也就说得通了。

　　难道那三人与姬苍的性命是相互关联的？”

　　“就你这老酒鬼？

　　“先祖太强大了，孤不过一介凡人，如何能得知他的弱点？

　　“没有。

　　“你怎么还有谈风月？”姬聿苦笑，“先祖说这世上若真的有不老药，哪里还轮得到我。”

　　“检验什么？”

　　唐峭点了点头：“我一般都看话本。”司空缙不信，“好歹你也是复活他的人，你会不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但周家已经被端了，天枢反而没受到什么影响，这让他又打消了求助天枢的念头。”

　　看着司空缙一口接着一口喝酒， 宋皎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小心观察姬苍的表情：“但如果有人偷袭……”

　　“偷袭也无济于事。”谢云岳皱眉，“什么样的女魔头？

　　唐行舟：“谢兄，听说前几日有一人从人皇手下活着逃了回来，你找到那人了吗？”

　　“……是他。”

　　“人皇？”司空缙又喝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收起酒壶。”

　　“我一向都省着喝的啊。

　　掌教是故意折磨他的吧？”

　　宋皎没出声，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显然也很认同司空缙的观点。”

　　“无妨。”姬聿顿时震惊，“你们说的这个人皇，是孤的先祖吗？”

　　“怪不得。

　　“检验他们是不是真心追随您。

　　殿内陡然静了下来。”

　　宋皎：“人皇说得很有道理……”

　　“总之，先祖复活后就离开了，孤与他老人家并无过多交流。

　　不同于修道者，凡人的寿命有限，只有短短数十载。”姬聿叹气道，“派人去寻不老药的，正是孤。”宋皎神色温润， 谦逊有礼，“我们问几句话便走，不知陛下现在有时间吗？”

　　“交给你了。

　　唐峭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宋皎微微一顿，“陛下，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此事的严重性啊。

　　唐峭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疑惑？

　　司空缙早年在外闯荡， 自然知道这个组织。”姬苍笑了，“那我来告诉你吧，周满芳曾经是我的挚友。”姬聿道，“另外，观月人曾经说过，复活先祖需要几件与他关联极深的物品，而那三人，也算在其中……”

　　司空缙与宋皎不由对视一眼。”姬聿很无奈，“不过，你们或许可以从那三个部属的身上下手。

　　承明殿是当朝皇帝理政的地方， 平日戒备森严，庄重肃穆，里外出入的太监宫女们连喘气都不敢大声，今日却有两个人站在殿中旁若无人地聊天。”

　　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提议……

　　司空缙与宋皎同时想到了那个名字：“观月人？

　　“陛下不先检验一下这些人吗？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好奇——

　　“你那徒弟哪来的线索， 难道是沈家帮他查的？”

　　“虽然先祖没说，但孤看得出来，他非常重视那三人。”姬苍抬手制止了他，“你不常看史书吧？”

　　能被称为古往今来唯一的人皇，自然不是普通人。”

　　“陛下客气了。”

　　“爱信不信。

　　扶稷走了进来：“陛下，又来了一批人。”姬苍的语气随意而耐心，带着一点鼓励，仿佛在与邻家的孩子聊天，“只管说便是，我又不会训斥你。

　　但从他们之前透露的只言片语来看，姬苍又的确是被偷袭致死的。”

　　宋皎与司空缙交换了个眼神。”

　　唐峭总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唐行舟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一变。”

　　“没有。

　　坐在他对面的是谢家现任家主，谢云岳。”姬苍淡淡道，“既然他们愿意追随，好生安排便是，不必刁难。

　　水月境，行宫之内。”

　　疏雨楼。

　　唐行舟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所以人皇和扶稷他们就这么被你复活了。

第74章

　　大周皇宫。

　　谢云岳顿时一振，与唐行舟同时看向这名修士。”扶稷声音冷肃，“别把陛下和普通人相提并论。

　　这的确超出了她的预料。”

　　姬聿脸色一沉：“峰主，你是在威胁孤吗？

　　唐峭没有再出声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唐峭略一斟酌，试探着开口：“那个杀您的周满芳，当初也是偷袭吧？还有一个能从背后拔出一把刀，那刀上全是煞气，特别凶悍……”

　　从背后拔出一把全是煞气的刀？”

　　“这……”姬聿神色为难，“孤近日繁忙，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宋皎眸光微闪，正要继续说下去，司空缙突然开口了。”

　　唐峭正在一旁打坐，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睁开双眼。”扶稷适时解释，“陛下并不在乎他们是否真心，就算所有人都是假意，有陛下在，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扶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一定要提这个名字吗？”

　　“人皇……复活？”姬聿缓缓摇头，“但孤遇到了一个人，他告诉孤，孤的先祖曾经研制出了不老药，若孤将其复活，就能从先祖手中得到真正的不老药。”

　　“因为……不老药吧。

　　“那个拔刀的女魔头长什么样子？”

　　“是，人皇姬苍。

　　随着一阵略微匆忙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因为是挚友的关系，所以姬苍才会对周满芳不设防；也正因此，他对周满芳的恨意才会如此浓烈，千年不散。但疏雨楼对委托人的信息一向是严格保密的，怎么会泄露给沈漆灯？”宋皎摇头， “我也问了， 他说是从疏雨楼买来的情报。

　　宋皎低声道：“待会儿别说漏嘴。你能省着喝？

　　“漆灯的性子我了解，他不可能让他爹帮忙。反正他来这里纯粹是为了唐峭，至于和谁来， 对他而言都没区别。”随从恭声道。”司空缙摸了摸下巴，“那你得到不老药了吗？

　　“是这样， 近日人皇复活， 此事陛下是否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