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生被她太过反常的样子吓得不轻,急忙安慰:“时念,你别哭啊,沈学长刚走还不到半个小时,应该是回教学楼吧,他一直在病房,医生说你退烧没事了,很快就要醒,他才叫我们来陪你的。
她踉跄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自己嵌进他鲜活跳动的胸膛。
踏水的响声里,她闻到大雨凉意,闻到少年身上干净疏离的气息,曾经多少次,她跟他在学校擦肩,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经过,被他圈在臂弯里紧张训练,她熟悉得入骨。平常也不怎么跟他说话,看都很少看,更不会直接叫他名字,所以他才担心你一醒来看到他,会接受不了嘛,怎么今天……”
一群小姑娘慌张的劲儿过了一点,有两个跑出去找护士重新扎针,其他人见姜时念精神还算足,就憋不住强烈八卦心,叽叽喳喳问起来。
沈延非没想过会对上她的目光,已经触碰到她的指节紧绷着蜷起,手背上筋络浮现。
姜时念抽动着的心被倏然攥紧,这么多身影里根本没有他!”
天色已经暗了,快到晚自习时间,沈延非今年高三,一中规定是强制晚自习,至于她们高二和高一的可以自选,上不上凭意愿。
她猜自己现在像个疯子,都无所谓了,也感觉不到疼,只管红着眼拉住最近的女生,哑声问:“沈延非去哪了,他在不在,离开医院了是吗?我去找他!”
第83章 if平行世界(4) 校园一
姜时念正在高烧,又冒着雨,吃力说完两句话,嗓子里生理性的疼就超过了少女身体能承受的阈值,发不出别的声了,过激的情绪胀得她哪都在疼,心窝一下一下被刀绞着,眼睛太阳穴额头像被火烤,她晕沉地抬头,想再仔细看沈延非几眼,确认他存在。
等姜时念再睁开哭肿的眼睛,还不等看清自己状况,就迷迷糊糊地仓惶坐起身,旁边七嘴八舌的声音同时响起,很多只手伸过来,把她又强行按了回去。
她无底线地挤压他,搂紧他,在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一场奢侈幻想里,放声大哭地跟他死死拥抱。
她眼帘强行挑开了缝隙,就那么定定地停着,不敢再颤一下,怕惊醒濒死前的这一场幻觉。
她清晰记起他的信里写过,那年她高二,在社团活动室一个人高烧昏倒,他背她跑去医院,而她神志昏沉,根本就不记得是谁托着她冲进雨中。
姜时念浑身冻结的血液猛的沸腾,眼眶激得通红,她缓慢转过头,亲眼看到记忆里未满十八岁的沈延非,侧脸清隽优越,唇角敛着,漆黑眼睫上雨水滴落,浸过领口间被她抓到泛红的漂亮锁骨。”
姜时念整个人是凝固的,一动不动,被冰封住。
“我好想你。回教室还是社团?
知道他是假的,是她臆想,姜时念就更无所顾忌,她只想抓紧能跟他见面的每个分秒,不要浪费。
姜时念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睡了还是昏了,她更怕是短暂的幻觉已经结束,她在雪山里马上要死了,不能甘心,不想认命,骨子里的潜意识在拚命挣扎,逼迫自己快点醒过来,不要让精神沉下去。她随时可能会死,倒数的时间里只想跟他在一起,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面前阻挡就下床,输液的手被扯动,针头顶不住拉拽的强度,在胶带下脱离血管,药和血一起涌出。
姜时念猝然睁眼,惊惶抬起头,盖着她的衣服湿哒哒顺势滑落,堆在她肩膀上,她怔愣地看到一件北城一中校服,而她手臂正软软垂在少年的身前,被他背着,他双手紧紧勾住她膝弯,彼此在大雨里融成相依为命似的一体。
姜时念冲开拥堵的嗓子,呜咽着追上前。
视线不清的最后一刻,她见到沈延非俯身抱住她,少年的手修长有力,但又湿又凉,在发抖。
姜时念跌回床上,头脑清明了不少,视野也逐渐亮起来,比起大雨里的腾空感,现在眼前所见的情景和身上触感,简直和现实世界一样,她看见白花花的病房,床边围着七八个满脸着急的女同学,虽然时隔很久了,她还是立刻想起来,是击剑社团的成员们。脚步,微重喘息,清晰而有力的心跳声,他嗓音很低,是少年的冷冽清沉,在断续哼着一首没有词的老歌,搅在密实雨幕里,顿了顿轻声说:“姜穗穗,我唱歌哄你,就别哭了。
她心脏停跳,仅有的力气倾泻一空,手臂发麻,整个人从他背上软塌着滑下。
姜时念忍不住颤栗,全世界都在停摆,时间拆分成碎片,随他一张脸完整出现在她面前时,全部呼啸腾空,压出她汹涌而下的眼泪。
一旦离开,世上再无沈延非和姜时念,她就永远也抓不住他了。
什么样的幻觉,能真实到把他的味道都复刻!
她踮脚仰脸,直接去吻他微抿的薄唇,他在冷雨里炙热的体温那么真实,让她错觉以为又能重新拥有,她被勾着贴近,嘴唇还没等碰上,眼前就一黑,所剩无几的那点精力,彻底被她消耗完了。
她最怕他,避之不及,正眼都不会看,被她发现他这么亲密地贴近过她,她哭得厉害,是不是……
沈延非垂下眼,少年长睫的浓墨化开,淡色唇抿成线,喉结上水迹横流,滚了滚,他双手攥着,骨节苍白分明,向后退开。
少年几乎是本能地抓住她,不顾手腕扭过足以致伤的角度,把她牢牢固定住,随即他轻缓放下,在雨帘里回身,要把她面对面打横抱到胸前。
少年全身湿淋淋,垂着眸,瞳仁里又深又锐,有太多震颤的不可置信,眼帘间连成线的雨珠砸在姜时念脸颊上,她一刹那有错觉,是粉身碎骨的他,在她跨越时间空间的注视里沉默落下泪。
我不怕你,不躲你,不伤你的心,不让你孤身一个受伤流血,看着我跟别人在一起。
女生边说边觉出异样:“不对啊,你不是最怕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