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长风想站起来,可身体已完全不能施力,握住剑柄的双手不断发颤。”她一个字一个字把话说完,突然觉得好累,眼皮很沉,闭眼最后道:
“现在,我不欠你了。
这柄匕首,是他当年赠她,向她表明心意,让她用来防身的。
血花飞溅。
“我替他,受诸位一刀,如此,可,可算公平?公主多年来为陇右军固守凉州鞠躬尽瘁。快把刀放下!
手中的长剑因他陡然发力而铮铮作响,剑身来回晃动,寒光闪闪,照出他猩红的血眸。@#
长风:我不听我不听。
一阵秋风拂过,庭院的池水波光粼粼,如温柔眼波,潋滟动人。”帛罗失声尖叫,霎时泪眼朦胧,高声道,“你于我河漠部有恩,此事,我就此作罢。
她眉心微皱。”她双手覆在腰前,微微屈膝,朝眼前的几位悍将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他怀里的暖意像是潮水一般将她包裹起来。她还能最后救他一次。若是你还觉不够,我……”她说着,伸手去拔左肩的匕首。
长夜归于寂静,万籁无声。
陈佟等人阻拦不及,已是面色痛滞,如丧考妣:
“公主千金之躯,这如何使得?
下一瞬,她已拔出了匕首,刀口鲜血淋漓,又戳入了她单薄若削的右肩。清河!
真好。”他听到自己喊了出来。
“公主殿下快快请起,我们怎么受得起啊。他怎么哭了。
后来:
长风:老婆,再爱我一次。
明明孱弱不堪,却好似要为他挡下千军万马。
庭院四方的天地间,传来男人悲愤的长啸,响彻夜空。”陈佟面容僵硬,刚才见她自伤,已是大惊失色,此刻更是慌乱万分,想要伸手将她扶起,却又不敢触碰。我心情好差。
清河心满意足,突然蹙眉咳出一口血,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刀光森然,她毫不犹豫地向一侧肩头刺去。
只这一步,足够让伏地不起的他心惊胆寒。
“不要!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雪白身影,正用纤弱不堪的双臂奋力地拨开挡在他面前的层层甲兵,朝他一步一步走来。
作者有话说:
md这章我写哭了。
长风猛然抬首。未等帛罗伸手搀扶,她很快地立定转身,朝披坚执锐的陇右军走了一步。
一次又一次。
此刻,匕首锋利的刀尖,已没入了她的血肉之躯。如果有报应,就该报应在我李清河身上。
她的手臂最终无力地垂落下去,指尖浸没冰冷的池水中,荡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长风睁开了眼,抬眸望去。
她咽了一口血,腥味在喉间蔓延着,烧喉一般的苦涩。与他无关。
来不及了,几滴温热的血已溅在了他的面上,甜腥之气在鼻尖漫散开去。
她心口一酸,想抬手为他拭泪,却只能动了动手指。
他的面容阴沉依旧,浸着血的轮廓显得更加坚毅,英挺的眉紧紧拧着,唇角仍带着鲜艳的血丝。”
众人本是深受惊吓,闻言无不动容,唯唯称是,纷纷离场。她努力发声,对着在场众人一字字道:
“千错万错,错在我身。
“诸位,你们要杀之人,是我所害,致使众多陇右军兄弟命丧他手,是我之过……”
长风已有不祥的预感,看到她细弱的手腕已握住了刀柄,葱白的五指因逐渐发力而有些颤抖。可他起不了身,阻止不了她,手中紧握的剑就快要被他崩断。今后,莫要再找他寻仇。写个小剧场缓缓:
司徒陵:#$#*……!
她行至他的身前,立在他与连绵成片的兵戟之间,面色平静,毫无惧意。是她的声音。
忽有几滴温润的泪水滴落在她惨白的面上。”手指被他的手掌握住,她听到他沙哑的声音。
“清河多年来在陇右军中受诸位照拂,我铭记于心,请各位受我一拜。这……这我们如何向少帅交待啊……”陈佟为首的几个陇右军悍将,自小出生入死,在战场见惯尸血,此刻见一向柔弱的清河公主满身血迹,只觉惭愧万分,心痛不已,纷纷放下尖刀,背过身,偷偷抹了抹泪。
“够了!
“为什么这样傻?
是他曾深深爱着,恋着,贪着的身躯啊。”
闻言,她失力向后趔趄了一下,似是满意地翘了翘唇角。
他听她沉定地开口道:
“帛罗,是我害他失忆,成了回鹘玄王,从而被掖擎可汗利用,使你承受丧父之痛。我代河漠部在此立誓,永不再提!
与她预想的不一样,她没有倒在冰冷的石面,而是落入一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
可她仍是觉得很冷。这仇,我们不报也罢,公主切莫再要伤身了啊!心中堆砌成山的仇恨在顷刻间轰然倒塌。
“我欠你的,以命相还。他望着她嘴唇微启,鲜血从她唇角一滴滴溢出,朝紫衣女子继续道:
“还请郡主大人有大量,放过他。”
电光火石之间,她竟已掏出腰间那柄银雕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刀出鞘,道:
“帛罗,这一刀,我替他还你。。
是她又让他难过了。
每一步都像踏在他被恨意凝结的心口,要将他最后那点无妄的执念踩碎。
染红了整片荫蔽人心的暗夜。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从中流淌下来。
他中箭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似要迸裂开去。薄雾茫茫的眼神中,有震惊,有不忍,有无措,还有一丝沉痛。
他死死盯着她泛着青白的唇齿一张一合,只觉形神俱灭。
却成了她一次次自伤的凶器。
人潮退去,庭院中渐渐安静了下来,唯有寒蛩不住鸣。你可满意了?”她已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语,半阖的眼帘间涌出了两行清泪。谁都不想承担重伤公主的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