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谢怜望了一阵，转身，一路直行，出了飞升门，跳了下去。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和动向是什么，而他却对上天庭的目的和动向一清二楚。

上到半山腰时，他有些疲倦了，靠着一颗死树，想要休息片刻。

皇极观是道观群，遍布整座太苍山，供奉数位神人仙尊，主神乃神武大帝，金殿在最高峰。”

谢怜脱口道：“三郎……他，应该不会做太过火的事。几百年后，又是漫山遍野的郁郁苍苍，与昔年是全然不同的风景。越往上走，树丛藤蔓越来越茂密，不时有灰色的动物在灌木丛中一闪而过，偷窥这不速之客， 还有松鼠三三两两挤在在树上围观他。你有自己的分寸，交友，旁人也不该多言。刚进去，就听到这道小门在他身后又“轧轧”合拢。遇到荆棘拦道，便取下背后的芳心剑，斩断枯藤杂草。谢怜却毫不犹豫地一抬脚，跳了下去。”

他站起身来，道：“他消息太快，而且，对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哪里是底线，如何擦边压线，把握得太精准了。

师青玄离开神武殿前对他说，因为被连到了别处，你的宫殿暂时被封了，可以到我殿里去歇歇。这哭声很低，很小，若不屏息凝神，根本听不出来。而且，这个声音很细，不是个小孩，就是个女人。很难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谢怜却知道，这是一个秋千。他的母亲早在八百年前便溘然离世，从来不曾化为冤魂。朱红的大门上排排门钉锃亮，却已经打上了写满咒文的封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交叉，望来使人触目惊心。至于后来长大了当真入观， 却不是因为好玩儿了。

八百年前，漫山遍野都是如火的枫林，人头攒动、络绎不绝的信徒。

以前上山，有一条宽阔平坦的青石山道。谢怜刚记事，有一次随父母来皇极观祈福， 看到一群小道士在秋千上翻滚打斗，煞是精彩好看， 国主国后看得有趣，谢怜拍手叫好， 从此便在心底埋下了一个“修道很好玩儿”的印象。”

难怪君吾不派其他人去鬼市探查明仪的下落。

与大殿相比，这间墓室可以说是极为简易了，它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完成。君吾道：“能成绝者，无一不是经历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痛苦。”

其实，关于这一点，谢怜也多少有些觉察了，毕竟花城是真的知道太多了。不过是因为，谢怜心中清楚，面具之后没有脸，华服之下，也没有人。

谢怜道：“是上天庭出了问题还是中天庭？他身上本来还有半个馒头，但那个馒头给花城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荆棘拦路， 刮破他的衣物和手足，谢怜却是全然不在意。！”

沉默片刻，谢怜道：“地师去鬼市卧底，是您派去的吗？谢怜进来后把盘子里这些东西收了，丢到墓室角落，在怀里摸了摸。真的是哭声。了，道：“想什么？”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从铜炉山里出来的两尊绝境鬼王，黑水和花城，都远比你想象的要可怕。穿过去，残垣断壁，琉璃瓦砾之中，还有一口缺口古井。

在这座太苍山上，坐落着仙乐古国的皇家道场——皇极观。我真不知道他这几百年是怎么过来的。两具棺椁上各自摆放着一个小金盘，金盘里的东西却有些格格不入。

发呆半晌，他道：“母后，我看到戚容了。

第57章 寻往迹重登太苍山 2

谢怜闪身避过。于是，他道：“父皇，母后，对不住，我忘了带东西来看你们了。

他没有摔到淤泥上，却是穿过了这层幻象，下落了几丈，脚底触到了坚实的土地。

谢怜一僵，神色瞬息大变。墓室中搁着两具棺椁。

穿过皑皑云海，他落下的地点，是在太苍山。而次高峰上的太子殿，也曾鼎盛一时。

凝神细听，不是错觉。

万分惊愕中，谢怜脱口而出的第一句竟然是：“娘，是你吗？”

君吾从容道：“是。”

出了神武殿，谢怜在仙京街头慢慢行走。但必要时候，你小心一些花城。

以往太苍山上挂了许多秋千，既可以玩耍， 又可以练功。这人也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其他动作。乱山落石，枯草残枝，早把它深埋于地底。

休息了片刻，谢怜继续攀登上行。谢怜趴了下来，顺着这道小门后的通道，慢慢往里爬去。

多少年来，只有这一身华服，和一张面具，代替了他，陪伴着这两具孤零零棺椁。须臾，越来越多的明珠光晕亮起，连成一片，四周忽然亮了起来，可以看得分明，此处是一座空旷的地宫大殿。

然而，谢怜仍旧是没有看他，自顾自走进来。如果在上天庭没有内应，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而后来仙乐国破，许多人奔上了山，去烧太子殿，却引了山火，将整座太苍山都烧了大半，沦为一片焦土。你便当除了你，谁都有可能吧。

这哭声真的离他太近了，仿佛只搁着一堵薄薄的墙壁，简直就是贴着他发出来的。而且这个哭声中的情绪不是悲伤，而是害怕。或一飞冲天，或万劫不复。

在这一团小小的火焰明亮起来后，仿佛是在回应，不远处，也有一处淡淡的光晕透出，仿佛是一颗明珠。没想到上天庭那只内鬼还没揪出来，明仪反倒落入他手。他先还以为是树上断掉的枯枝或是鸟窝， 定睛一看，方知是一长条烂得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长片，生满烂锈，两端连着铁链。忽然，一个黑糊糊的事物从树上砸了下来，迎面向他挥来。如同缩小了一片银河，安到了天花之上。”

这时，君吾道：“仙乐，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对花城颇有好感。谢怜心想：“难道风师、千秋、风信他们，也有可能吗？他……他杀了好多人，我真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

然而，随即他就清醒过来了，他期望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大殿顶上，镶嵌着千百星辰。谢怜直起身子，打了个响指，托起了一簇火焰。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抬头望望，上方也不见日光，似乎被一层幕布遮挡住了。

很难料想到，仙乐古国的皇陵，竟然就藏在被大火付之一炬的太苍山下。那是曾经大殿的地基。然而，谢怜却看都没多看一眼，径直穿过了地宫大殿，来到最后那间墓室。

路过仙乐宫时，他驻足停留。现在，这座山道早就无影无踪。缩水缩到干瘪得只剩一个核的果子，发霉发黑到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的硬块。

当然，太子峰原本是不叫太子峰的， 因为在此修建了太子殿，这才更名。那些闪烁的星辰都是夜明珠和金刚石，夜明珠遇光则亮，金刚石与之交相辉映，如梦似幻。有的只是一个用木干草绳扎成、可以假乱真的空架子罢了。这就很不利。

这是他的宫观，崭新而华丽，同时，也很陌生。听得一阵“轧轧”之声，一旁开了一道极为低矮的小门。这下，要寻他的眼线，更困难了。”

他道：“戚容化鬼了。”

谢怜敛了神思。谢怜一路上山，靠的是一双腿。丛生的杂草中，依稀残存有东一片、西一片的龟背锦铺地，还藏着一大片焦黑的石基。”

他还待再说，忽然，从极近的地方，传来了一丝细细的哭声。

从上往下望去，这口古井早就枯死了，距离下方井底不过几尺之隔，眼见的全是淤泥。后来，在这焦土之上，长出了新的树木。”

君吾道：“就是苦于没有证据，我才让明仪混入鬼界。”

君吾摇头道：“难说。半炷香后，终于爬到了尽头。这次他直接把通道开到了你的仙乐宫，则是让我确定了。谢怜便在一具棺椁前，慢慢靠着它坐了。”

君吾缓缓地道：“因为，是花城先行在天界安插了他的眼线。

他在井底一阵摸索，摸到了几块石砖，按特定顺序依次按下。

烧焦过的土地，似乎更加肥沃。每一颗明珠和金刚石都价值连城，只要撬下一颗，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他道：“有证据吗？谢怜猛地转头，终于确定了——这声音，就是从他靠着的这具棺椁里漏出来的！而两具棺椁中间，站着一个人，周身华服，脸带黄金面具，一剑递出，剑光雪亮，正指向他。”

谢怜一怔，道：“这是为何？”

君吾道：“但愿如此，但我不能冒险。直到三个时辰后， 他才终于来到了太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