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锁，重重吐了口气，“拿老爷的拜帖去肃亲王府，就说老爷突发急症，求他们府上的太医一用。只是他们马上就把那书信焚毁，并不晓得内容。
先不管它，治好父亲要紧。”
肃亲王府内是有太医常驻的。
“一把年纪，也该病了。
“你只留心肃亲王府的人，看说到老爷病症时，他们是否神色有变！”
田斌的主要目的却是另一个。”
难道有人给父亲下药了？
那大夫见他如此，到底不忍心。
内侍总管王中亲自上前碰了，又叫人送上热水和手巾,侍奉皇帝洗手。
他本想要来福云寺的地形图，详细了解情况后再行布防，谁知福云寺多年来一直龟缩不出，竟连个像样的图都拿不出来。若不见效，请恕小人无用，也不必再请了。
“依小人之见，这些年大人一直存着心病，只怕是忧国忧民，难免思虑过重。
可那信自己也接触过，甚至看的摸的时间比父亲还长，自己怎么没事？
田斌顾不上追他，站在原地出神。
可那里做的都是大锅饭，所有人都吃过，怎么别人没事？
凭什么！”
找人要紧，但也要防止出现额外的伤亡。”
什么狗屁的忧国忧民暂且不论，倒是后半句：受了惊吓……
还是那封信！”
大夫点头，绞尽脑汁怎么才能说得含蓄委婉，且又将病因讲明。
“彼此间都不要走远，以能看见对方的火把，听见对方的声音为准。
马冰本想说她自己也可以，但见谢钰意志坚决，便没有反驳。
但单纯看脉象，却又全然没有预兆，似乎是凭空而起。这几日受了惊吓，勾起旧症，一并发作起来。
铁帽子王，世袭罔替，每日正事不做,当然，自己也不敢叫他做，便是吃喝玩乐。
不说倒罢了,说到生病,皇帝就很有点不高兴。敢问老大人近来可曾生病服药，或是用过什么进补的方子么？
肃亲王总觉得自己是皇帝的儿子，偏偏忽视了最要紧的一点：
那个皇帝的名号前已然加了个“先”。
太医也是人，也有家人，纵然先帝遗诏可保他们一世荣华，可子孙后代呢？
他拎着药箱踟躇半日，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内侍回道：“三天前田嵩去了肃亲王府，两人曾有过一番密谈，好像还看过一封书信。”
元培抱拳领命，“是！
况且……田家给的实在太多了。
其实真要论起来，也不算倒戈。
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他辛苦登上皇位，兢兢业业,宵衣旰食，每每累死累活，闹得一身病痛。
早就知道福云寺上下以谨慎，谨慎到怂闻名，却不知道竟到了这个地步！
田斌从未像现在这样头疼。
所幸僧众们日日去后山打水、采药、耕种，一应地形地势都是熟悉的。
皇帝正在书房练字,就有内侍进来说：“陛下，肃亲王府的太医传来消息，说那位主儿病了。
之所以只对一半，是因为那眼线既不是他猜想的门人、侍从，甚至歌姬、舞女，而是两名常驻肃亲王府的太医。
内侍：“……”
您高兴就好。
因为太医隶属于太医署，本就忠于皇帝，忠于朝廷，既然上头的主子换了，他们的心意自然也要跟着变一变。
之前田嵩就担心肃亲王府那有皇帝的眼线，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对了一半。
分到最后，剩下他、元培和马冰。”
人手有限，剩下的凑不齐三人了。
噩梦连连，莫非坏事做尽，报应来了？若有机会，务必打听肃亲王是否康健，去吧！
只要人好了，别的都不重要。
汗畅淋漓写完一幅字，皇帝退后两步左右端详,十分满意，当即大手一挥，“拿去裱起来。若找到人，即刻返回，以钟声为号。
方丈一面遣弟子去集结僧众，一面念佛不迭。
家中供奉不得用，这几日已经先后从外面换了两个大夫，若再没有结果，当真是……
那大夫捋着胡须，沉吟半晌，谨慎道：“寸口脉动而弱，动为惊，弱为悸。
不太可能。
太早了。
他有遗诏护体，自然不怕什么，但两位太医就不同了。！
高门大户见不得人的事情多了，万一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那可真是给再多银子都没命花。”
谢钰看向马冰，“你我二人一组。茶水点心和菜品的味道几十年如一日，连喝的水都是同一眼泉水，不曾变过，但凡稍有不对，他一定尝的出来。”田斌紧张地问着诊完脉的大夫。”
田斌又往里看了眼，就见珠帘后人影幢幢，闹得不可开交。
是福云寺的菜？”
“癔症？
皇帝的心情忽然变得很愉快，“总要有个由头吧。
但这话他不敢说。”
“便是噩梦连连，偶有幻觉……”内侍道。
父亲素来谨慎，日常菜单几十年不变，就是怕有人动手脚。
众人齐声应了，按照分派的方向散去，如灰色的潮水般融入无边夜色。如今已是花甲之年，竟还能如青壮一般夏河赛龙舟！
一个人的嘴巴会骗人，身体却不会。
田斌对大夫一揖到地，“还请先生大胆用药。”
那大夫忙不迭避开，十分愁苦道：“实不相瞒，此乃心病，心病难医啊！
可刚才他已经找过了，那信不见踪影，想必是被父亲烧毁，俨然无处查询。
肃亲王一直以为他将王府内外治理得铁桶一般，却未曾想到，两名太医早已倒戈。
田斌一怔，难以置信，“你是说，中毒？
谢钰对元培道：“你与方丈盘问把守山门的僧人们，若没看见田姑娘下山，问今日是否有行踪可疑的人出没。好在他们这两天也经常进山，倒比别人多些优势，少一个人也无妨。”
那内侍道：“这病来得古怪，两位太医也不太敢确认，只说冷眼瞧着，倒像是有些癔症的样子。若有急事，许你便宜行事。
人活一世，总要考虑得长远些。
稍有疏忽，下面的言官就像灌了鸡血一样疯狂进谏，这个闹着要辞官,那个闹着要撞死。
与此同时，田府。
于是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皇帝十分意外，“怎么说？”
田嵩的病症俨然是疑心所致，但类似的病症他也曾见过，大多循序渐进，快则半月，慢则数年都是有的。能将父亲吓到这般田地？”田斌朝外喊了声。”【注】
田斌眉头紧蹙，耐着性子听完，“惊惧所致？”
语气中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来人！
不多时，谢钰带着筛选过后的人手与方丈碰面。
“罪过罪过啊，贫僧就知道不该放出消息去要讲经，若不放出消息去，就不会引这许多信众过来。
还是那封信吗？
田斌陷入沉思，凉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洗了一回,去外间花厅坐下吃茶,“什么病？”
赏赐臣子的东西又有啦！若不引信众来，自然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第91章 死了？
无奈之下，谢钰将两拨人员打散重编，以田淑最后出现过的大殿为中心，三人一组往四周散开，并确保每一组内都至少有一名熟悉本地地形的僧侣。”
如果猜测为真，那么肃亲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里头田嵩又闹起来，嚷嚷着什么鬼啊怪的，又打又砸，分明是个老人了，可发起疯来，竟要五六个健壮的小厮才按得住……简直乱作一团。趺阳脉微而浮，浮为胃气虚，微则不能食，此恐惧之脉，忧迫所作也。
先帝御赐的太医。
“大夫，我父亲怎么样？
侍从一惊，“那，那万一对方不肯呢？
他一直都知道有朝一日父亲会倒下，但绝不是现在，更不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田斌顿时心头一沉，凉了半截。
那大夫不敢再说，迅速开了个方子，“小人无用，只得拟一个凝神静气的方子，先给老大人吃吃看，若见效，也不必再谢。
出城，出城，天一亮、城门一开就带着老婆孩子出城！
侍从闻声而入，“少爷。
若真是那样，父亲跟肃亲王的渊源，必然比自己能够想象的更深！”
皇帝手下不停,显然并不怎么在意。
集结的钟声一响，福云寺上下一干成年僧侣迅速往院中来，而就在这短短几息之间，方丈已经做出决定：
出家人果然还是本本分分念经得好，待此事一了，他就关闭山门，再也不做此类大型活动了。
不过这事儿难不倒太医。待个一年半载风平浪静再回来……
左右有这些银子，什么都不做也够花用几年了！若不出这样的事，福云寺上下也不会平添业障……”
元培都给他这一大串话绕晕了。
却说那边元培去找到方丈，后者一听就现场演绎了何谓追悔莫及。”谢钰对众人道，“记住，务必以自保为第一要务！
可他的好三哥呢？
而且大多数病人都只是疑心，所谓疑心，起码是有迹可循，循着那迹象不断胡思乱想，但田嵩这……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俨然已经有些癔症的意思。”
那水榭四面透光，外面有个风吹草动里面的人都会察觉，实在没办法偷听。”
说罢，揣着银子、拎着药箱，一溜烟儿跑了。
“小人斗胆说一句，老大人这病发得蹊跷，可谓来势汹汹，只怕是服用了什么不得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