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百年的漫长时光中，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孤雪道君对她也抱有一丝师徒以外的的感情，这绝非是她自作多情。

　　于是她道：“我正好想去丹药铺买一些丹药，就不与你们同行了……”

　　“你需要丹药吗？”

　　沉璧平时在天枢门并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在认识芃芃之前，姬殊也是个不知缺钱为何物的高冷修士，很瞧不起那些为了钱罔顾道德的人。

　　尤其是芃芃，看着沉璧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财神爷。

　　姬殊头疼死了。”

　　芃芃兴冲冲地给沉璧介绍：

　　“我师姐做的丹药可好吃了，虽然我还是更喜欢吃饭，但她做的辟谷丹是甜的，能把那么难闻的仙草搓成糖球，他的炼丹技术一定很好。

　　还好，如今这位大小姐终于幡然醒悟，愿意成婚，孤雪道君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有情人终成眷侣。

　　又譬如，她在天枢门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近百年的时光，她仰望着那个令修真界又敬又畏的道君，看他对旁人冷情绝爱，唯独对她无微不至。

　　芃芃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都好，姐姐说什么我都听！”

　　芃芃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丹药，但姬殊的脸色却霎时变得五彩缤纷。”

　　沉璧二话不说，爽快地付了十五万灵石。”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替芃芃解她的发辫。能换灵石给小师妹花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这个女魔头盯上了。

　　这头发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梳的，头发都圈进发绳里了，平日不知道扯得头皮多疼。

　　沉璧想，她没有淮夷家大小姐那样的百般宠爱。”

　　芃芃虽然听不懂，但也点头附和。那可以找我师姐呀！

　　——却只换来了他怒极拂袖而去，甚至不愿再见她一眼，罚她远离主峰，去侧峰思过五年。

　　芃芃和姬殊都被金钱砸昏了头。

　　“今天可以吗？

　　但她想了想她需要的那种丹药，寻常丹药铺确实并不好买，只能去黑市，黑市人多口杂，还不如找认识的丹师买。

　　若是寻常丹药，沉璧自然不会考虑姬殊。

　　直到后来，当淮夷家与微生家要结亲的消息传来，沉璧见到了他师尊那位自幼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才发现对方与自己竟然有着八成相似的容貌。

　　她觉得的一生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就和那些烂俗的话本一样，讲出来皆是乏善可陈的老套故事。

　　开销最大的，也不过就是在孤雪道君的生辰之时为他挑选一些礼物，除此以外她毫无爱好，也不爱打扮，积攒下来的灵石只多不少。

　　那时的沉璧想不通。

　　丹炉燃起了火光，屋子里也暖暖的。

　　姬殊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太道德，试图拒绝：

　　“这种丹药只能使双方有情者动情，若无情者，反而会相看两厌，且不可逆转，你要想使用这种丹药，最好三思而后行。

　　而且，这可不能怪他，要怪就怪那个倒霉蛋自己招惹了这个女魔头。

　　她那时不过十六七岁，没有一个人在那样少女情怀的年纪，对着那样一个人能不心动。”

　　姬殊面上含笑，心中却道——回什么回你就知道人家好看。

　　但自从多了个小师妹，姬殊觉得，道德是什么东西？

　　沉璧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师尊对他的那似有若无的情意，只是他对这位青梅竹马白月光的投影。

　　所以在第一世，那小师妹设计差点害她死在西荒魔域，师尊救回她性命后，却也只不过是劝她息事宁人。”

　　沉璧思虑了一会儿。

　　月无咎还在那边专心致志地推牌九，姬殊一行三人借口今日太过疲乏，便从筵席上退了下来，回到为他们准备的房间里，取出丹炉和材料开始炼丹。”

　　沉璧反倒是很奇怪：“这种这种丹药能做什么，自然就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个小姑娘虽然单纯可爱，但她的师姐看上去却并不傻，说不定已经在怀疑她的身份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修，半晌才出声：

　　“你……要这种丹药来做什么？

　　药鼎研磨，丹炉冶炼，都需要时间。

　　“我们此行正是来寻你的，既然你安然无恙，那便早日回宗门，莫要叫掌门担心。

　　为何师尊不敢承认？

　　沉璧确实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你还点头，你知不知道你的三句话，很有可能就让一个男人从此失去了清白？

　　“既然如此，不知道这位师姐可会做金风玉露丹？”

　　芃芃满脸失落。

　　但她不明白，师尊教导她，修仙本是顺心而为，修道亦是直视欲望，正式己身。

　　他教她识字，教她执剑，在她第一次杀人时替她洗去手上鲜血，告诉她——

　　别怕。

　　为何有情却偏偏要称无情？”

　　姬殊还要再婉拒：“还有，此丹药造价不菲……”

　　“我身上倒是有些闲钱，十万灵石够吗？

　　姬殊联想起之前芃芃对沉璧说的那番话，顿时更觉得头疼了。

　　姬殊：“没问题，你想什么时候取？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随手能掏出这么多灵石的有钱人啊。

　　“你想听什么？

　　她从头至尾只不过是小师妹的一个替身。

　　他还说，若要怪罪，尽可以怪他，不要再去追究淮夷家大小姐。

　　譬如她十岁时，被孤雪道君捡回了天枢门，成为了他的第一个徒弟，被他悉心教导，倾囊相授。

　　芃芃洗漱完后挤到了守在丹炉前的沉璧身边，见此情此景，忍不出唱起了歌：

　　“我们坐在高高的丹炉旁边~听姐姐讲那过去的故事~”

　　沉璧觉得，这基本上算是明示了。

　　那被家族娇养长大的少女天真烂漫，娇俏可爱，金枝玉叶的养大，手上从未沾过鲜血。”

　　“姐姐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人家或许有自己的事情。

　　离天亮还有五个时辰，姬殊设下结界，今夜是不打算睡的，于是让芃芃和沉璧两人若是困了就在里间自行休息，不必管他。”

　　姬殊颔首：

　　“可以，但是得加钱。”

　　“没关系，我已经三思过了。

　　他只是一个外人，他能做什么呢？不够的话，二十万呢？

　　听说她与孤雪道君家中本是出生前就定下的姻缘，奈何之前这位大小姐叛逆，迟迟不肯答应家族联姻之事，让孤雪道君空等了百年，也迟迟未曾与人结契成婚。

　　因此第一世的她，将自己满腔柔软的倾慕之情告诉了孤雪道君。”

　　说完芃芃看向姬殊，一脸“我给咱家拉活儿了”的得意。

　　姬殊拿到这十五万灵石，心中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