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后的家。

　　寒酥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可是好像也不需要问。片刻后，长舟变了脸色，大步奔过去。

　　长河诧异地转过头，蹲在一旁的云帆也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望着前方。

　　封岌朝她伸手，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封岌停下脚步望着前方，“这里，就是后者的归处。

　　长舟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口气跑到封岌面前。

　　“你会骑马也没用，没多余的马给你骑。”

　　“我怎么小人得志了？

　　云帆觉得无趣，却也习惯了。整个小镇陷入沉睡。

　　“多年前无意间发现这里，这里被温泉滋养，一年四季暖如春日。”

　　寒酥顺着封岌的视线望过去，绵绵芳草萋萋的尽头，有花墙矗立，鲜艳的花开得艳丽招摇。

　　翠微愣愣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块石头。

　　“长舟，叶南走了吗？不明白云帆怎么会用“好像”这个词。

　　翠微愣神呆滞的脸庞突然傻乎乎地笑起来，笑着笑着笑出声来，眼泪涌上眼眶，到最后又哭又笑。她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难看，她偏过脸去，忍着哭腔说：“好像有很多话说，却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听我说。

　　封岌将一个暖手炉放进寒酥腿上的薄毯之下，然后问：“睡一会儿？他丢下一句“早晚让你听我的”，骑马走了。

　　一夜的落雪之后，天地之间银装素裹一片圣洁的白。”

　　封岌愣了一下，继而失笑。她纤薄的双肩颤抖着，生怕眼泪弄疼了他的掌心。

　　不同馅儿的饺子纷纷出锅。”

　　“我也觉得我看错了，咱们将军怎么会抱个女人朝咱们这边走呢？

　　寒风不知道什么已经停了，外面静悄悄的，只有一片又一片的落雪温柔地降落。他的掌心被刺破了一遍又一遍，新旧的伤痕交错，让他掌心上的疤痕扭曲错综，是腐烂痊愈再腐烂的痕迹。”

　　封岌弯腰，将一个轻柔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寒酥的脸颊。

　　冬日赶路，路上有风雪，原本长舟、长河和云帆可以轮流驾车，其他人坐进马车里也无妨。我求你不要这样，不要痛不要这样……”

　　我受不了你这么卑微的样子，我不要你为我变成这个样子。与小镇的喜气洋洋不同，他们三个人倒是完全没有过年的喜色。”

　　“你小子这棉袄是媳妇儿给你新做的吧？封岌离开这里之后，这处简易木屋一直闲置着，勉强遮避风雪。”

　　“我会！她微微用力地握了一下封岌的手。

　　她朝一侧挪了挪，调整了姿势，躺在长凳上，枕在封岌的腿上。

　　云帆叹了口气，道：“怎么一点年味儿都没有呢？

　　她抬眸望着封岌，唇畔抿出一丝笑来，说：“天地虽大风云虽美，还是应当由高堂为证。

　　“你确定？”封岌道。咱们将军只抱过一个女人啊……”云帆和尚念经一样嘀咕着，“可是将军真的抱了个女人往这边走来……”

　　长舟被云帆念叨烦了，转头望过去，目光不由凝住。

　　吃了早饭，人们穿着最好的一身衣裳从家里出来，给左邻右舍拜年道喜。寒酥的出现是个意外。”翠微赶忙说。

　　“你不要痛。只是有些累，坐轮椅省些力气。她这一站起来，封岌才发现她瘦到嶙峋。

　　“寒酥，我没有那么无所不能无坚不摧。”

　　封岌弯腰在长凳下的箱笼里找了找，取出一条薄毯来，盖在寒酥的腿上。除夕在家人的相伴下度过。

　　“嗯。

　　好半晌，她将手里的石头放下来，一屁股坐在轮椅上。”

　　“我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愿意为你牺牲些什么。

　　道路旁边的绿色间逐渐多了些野花，一阵风吹来，野花飘晃，点着头欢迎主人的归家。

　　虽然云帆咋咋呼呼，可是在大多时候他还是得听长舟的安排。

　　好半晌，云帆突然说：“我好像看见将军了。

　　“你们骑马走，带着她。他松开拉着寒酥的两只手，然后弯腰抱住她的腰，一下子将她竖抱起来，结实的手臂撑托在她臀下。

　　封岌闭了下眼睛，有很多话想说，却又并不想现在说。

　　“赵三叔今儿个头发梳得俊嘛！

　　长舟没接话，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意思。这样她的两只手都分别落入了他掌中。这个给你，压岁钱！”

　　长舟摇了一下头，又用力地摇了一下头。

　　寒酥被封岌抱在怀里，她抱着封岌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孙奶奶，我阿娘叫我给你送饺子。清脆一声响，是铜板丢进瓷碗中的声音。

　　“昨晚你俩干啥去了？

　　他在寒酥身边坐下，望着她的眉眼，握着她的手，斟酌着言辞。”长河瞥他一眼，觉得这话说得奇怪。

　　翠微很想跟着寒酥，可是封岌在寒酥身边，她也不好凑进去。

　　封岌伸手去给她盖薄毯，寒酥下意识地朝他伸出手。

　　“如果没有你，我的心我的人生也是这样腐烂不堪。”

　　“好像？”

　　马车里，寒酥听着外面带笑的谈话，她唇角也攀起一丝柔和的浅笑。

　　“也是在多年前就开始给自己筹谋后路。”封岌将寒酥摸脸的手拉过来。”

　　寒酥蹙眉望着他，不停掉着眼泪。”

　　长河瞥向云帆，道：“瞧你这小人得志的嘴脸。

　　在看见寒酥的那一刹那，长舟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停了。他蹲下来，嘴里叼着根草，时不时望着小镇的方向，等着封岌。”

　　长舟和长河假人一样立在一旁，谁也没接话。

　　“我需要你。”

　　云帆、长舟和长河等在小镇门口。”长舟说。湛蓝的天幕有不知名的一对碧鸟飞掠。

　　“怎、怎么弄的……”寒酥捧着他的手，愕然望着他的掌心。

　　寒酥勾着他的脖子，低下头来，与他相吻。不知是谁吃到包了铜板的饺子，硌了牙。”

　　寒酥点头。”封岌道，“以后你不想走路我抱着你。”

　　“好好好……你阿娘煮的饺子最鲜流儿了。

　　封岌将寒酥抱进小木屋，木板窄床上堆着些枯草和尘土。他弯腰，将寒酥打横抱起来，抱着她朝着上游继续走去。在还没有登车之前，她已经开始有些犯困。她觉察出封岌的目光与先前有些不同，她抿唇柔笑，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新年第一天嘛，就是就早起图个吉利。”寒酥问。封岌将她身上的薄毯掖好，很快握住了她的手。他们还能认不出将军？这二者，你喜欢什么。白蛾与彩蝶在花草间流连。

　　封岌眸色柔和地望着寒酥，直到长舟奔过来，他在抬眼的瞬间一下子冷了脸，声色冷沉一字一顿：“你就是这样办事的。”

　　寒酥虚弱地轻咳了两声，转头望向长舟：“也让你担心了。

　　大年初一，晴空万里。天和地为鉴，云与风为证。

　　“睡吧。封岌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铺在上面，然后才让寒酥坐。

　　沿着这条小溪的上游，有一间简易的木屋，这还是封岌之前驻扎在这村落时，手下的兵临时搭建放哨巡查时所用。他坐在马背上，问翠微：“会骑马吗？她茫然地站在马车旁。偌如宫殿一样的建筑在花墙后若隐若现。

　　封岌故意没有告诉寒酥要去什么地方，等到了地方，寒酥钻出车厢好奇地望着前方。今年再长高一头！”

　　长舟点了下头。

　　封岌听寒酥开始咳，也不再停留继续大步往前走，将寒酥送上马车。而是拥有你的幸福感大于一切。

　　感受到他的目光，寒酥将落在远处住处的目光收回来，轻轻抬着下巴对上封岌的目光。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长河笑着摇摇头。

　　封岌侧转过身来，望向寒酥。我也会痛，我也会噩梦缠身，我也会落泪。”

第113章

　　“不行。

　　明明是寒冬腊月，这里却一片郁郁葱葱。新的一年到了。

　　寒酥先开口：“将军……”

　　封岌打断了她的话，他说：“赫延王已经死了。路上无事可做，醒着的时候，她与封岌相握依偎在一起，说说话。”云帆好奇地追问。寒酥，你也救救我。夜幕中的烟花早已不见了踪影。

　　寒酥转过脸来望向他，说：“挺省力气的。”封岌牵着寒酥的手穿过生机盎然的草地，缓步往前。”

　　“不需要了。”

　　寒酥点头，重重点头。甭管往日里是不是有矛盾的街坊四邻，在今日也都是要笑呵呵。我问过你，位高权重被所有人毕恭毕敬对待，择一鸟语花香之地悠然山野间。他目光深深地望着寒酥，认真道：“寒酥，我需要你。”

　　长舟向后退了一步，直接跪下来，道：“请将……请二爷降罪！”

　　翠微愣了一下，才将手递给他，上了他的马。”云帆嬉皮笑脸，“不怕将……不怕二爷看你不顺眼？再往深处走，春日的暖意拂面。

　　祥和的小镇上，家家户户起了个大早。”

　　封岌将自己的手掌摊开给寒酥看。”

　　长河收拾着马身一旁的行囊，听着他这话，摇摇头：“你看错了。”

　　寒酥视线被泪水模糊，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落在封岌的掌心。

　　寒酥如今身体大不如从前，时常觉得乏累。

　　一路上，寒酥每日睡着的时候很多。”他弯腰朝翠微伸出手，“上来。

　　说小时候的事情，说听来的事情，什么都说。”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寒酥摇头。封岌感觉到了，立刻用力回握了一下。她慢慢反应过来不是入梦，也不是见了鬼。

　　“我们成亲吧。”云帆愣愣点头，“咱们将军抱了个女人。

　　“寒酥。

　　翠微推着轮椅在后面追，眼看着封岌将寒酥抱上马车，她急急问：“轮椅还要不要了？同时围坐在一起的一家人们也都笑起来。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封岌握着寒酥的手，将她的指背贴了贴他的唇角。”封岌重复，“不要放弃我。”

　　十日后，马车到了目的地。”

　　“不需要。”

　　他将寒酥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用力贴着。纷纷落雪降落两个人的身上，一片雪将要落进寒酥的眼睛里，她睁着眼睛也不愿意闭眼躲避，任由那片雪化进她眼眶。

　　静夜深深，小镇一个个庭院里的灯火渐次熄灭。”

　　一阵风吹来，吹动着寒酥身上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