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的一月,谢慎从穿着厚实的常服,温暖的皮草从他的两手袖口里依稀露出,旁边的怡贵妃则披着火红的大氅,手里揣着汤婆子。
“郡王留步,皇上召见。
“皇上慧眼识金,臣不敢妄议。
“梅花有灵韵,可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宫女有什么灵韵!
“这幅画朕已经画了三日,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王爷——”
“别说了,你走吧!
谢兰胥望着厚重威严的敬王府大门,目光似乎穿透了大门。缺了一些灵韵。
三足鼎立,最安全的自然是鼎中的事物。
不是给中郎将面子,而是给中郎将背后昭然若揭的幕后支持者面子。”
谢兰胥抬眼望去,说:“左起第三位,看着有些眼缘。
散朝后,高善走出金銮殿,叫住正要离去的谢兰胥。
他们手提的灯笼将夜晚的街道照得如白昼无二。”
“让你说你就说。”谢慎从感叹道,“如此恶毒,一定要严惩才行。
他的结局已经注定。卑职知错了,求王爷救救我……”
中郎将慌张不已,不敢再说什么内奸的话,不断磕头哀求。
翌日天不亮,谢兰胥入宫上朝。
皇帝将事情一说,当场就封他为千牛卫中郎将,一跃两个官阶。
中郎将游魂一般走出敬王府,等待着他的,是无数佩刀的大理寺衙役。谢慎从就坐在梅园里的一间凉亭里作画,画的是两个正在荡秋千的宫女。”皇帝笑道,“荔鸣珂,你过来。谢兰胥夸了几句,皇帝却并不满意。”
“王爷!
他被完全舍弃了。
是皇权,以及握着皇权的谢慎从。
若单论工笔,确实算得上行家里手,即便不当这皇帝,光靠卖画也能赖以为生。”谢兰胥说,“既然如此,臣就在皇上的御前侍卫里选一个。
杀人的权柄,除了自己,放在谁的手里也不放心。
“皇上,我的表兄英明能干,你怎么不问问我?
“臣刚回京都不久,对京中官员还不甚熟悉,但想来能够担任皇上贴身侍卫的,定然是家世能力皆出众的。
在凉亭外不远,还有一队御前侍卫严阵以待。
他的起始点,连九品芝麻官都不如,只是燕县一个小小的亭长。”皇帝说,“拐弯抹角的,也和他们一样,是给自己人要官来了。
因为相貌英俊,一跃成为江南豪绅的上门女婿,后通过捐纳成为七品县令,因能力出众,长袖善舞,在官场节节高升。
皇帝和皇帝并不一样。”
高善将谢兰胥带到御花园中。有的十天半月才上一次朝,有的则雷打不动,拖着病体也坚持上朝理政。
“好你个琅琊郡王,眼神果然毒辣。
一声众爱卿请起,早朝便正式开始了。你的家人,本王会替你照顾好的。”
“好罢,这次就依了你!”
点名受到召唤的荔鸣珂一脸茫然和无措地走进了亭子,他离得远,并不知道具体的对话。
挤在门缝里偷看的敬王府门房吓了一跳,他不明缘由的心生恐惧,下意识地完全关上了大门。自称与废太子有旧仇,不满谢兰胥立功归来。
可惜,他并没有打动谢敬檀。
荔鸣珂在震惊中叩头谢恩。
随着高善拖得长长的“皇上驾到”,一身明黄的谢慎从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幕的人, 除了你便是我, 难道这个奸细是本王不成?
谢慎从是后一种。
“简直是无稽之谈, 还不如说本王是奸细来得可信!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脸庞都没长开,在严寒中冷得瑟瑟发抖,强颜欢笑。
中郎将,大理寺衙役,琅琊郡王,都如夜雾一般消散了。
召回他,是为了让他成为这保持平衡的第三足。
谢慎从放下画笔,终于进入正题。”
演技精湛,不输戏子。
谢慎从笑着看了怡贵妃一眼:“你呀,永远都在拈酸吃醋。
当今皇帝和前朝末代皇帝是两个极端。苍白的月光披在他的身上,像神祇周围的微光。”谢敬檀怒喝道,“出去敬王府的门后,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说这第三个为何眼熟?”
谢兰胥也不否认,大大方方地揖手道:“臣不熟悉军中情况,皇上一定要我选,选一个熟悉的总比胡乱指一个的好。
“……这是要借朕的手,来杀朕的孙子。”
难道不是为了形成一个三足鼎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局面吗?
等再拉开一条门缝偷看时,门外已经空无一人。
中郎将心如死灰,任由大理寺的人将他扣押带走。太令我失望了!
谢慎从笑呵呵地看着地上被馅饼给砸晕的荔鸣珂,殊不知一旁站着的谢兰胥,也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兰胥站在台阶之下,受众人簇拥,神色平静。
前朝最后一任皇帝,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顺风顺水登基为皇,信奉无为而治,近十年没有上朝,以至于朝中百官都不识皇帝,皇帝也不识百官。真是可恶至极。”谢敬檀说,“钱仪望在本王身边多久, 你难道不知道?
谢兰胥上前一步,在众目睽睽下汇报宝藏谣传一事的调查结果。”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丝毫没有责怪。脸上还露着一些忐忑。
谢兰胥垂眼站在一旁,等着两人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
他清楚皇帝的想法,因为他确信皇帝和他是同一种人。”怡贵妃说。
谢慎从一生都在努力攀爬。
“今日你受委屈了。
谢慎从拍了拍怡贵妃,还是望着谢兰胥。
谢兰胥对皇帝的虚伪内心轻蔑,面上却丝毫不显,平静地揖手谢恩。”他说,“朕知道此事背后有敬王的身影,但敬王羽翼已丰,冒然弹劾只会引起朝野动荡。”
皇帝和怡贵妃向着御前卫队的方向望去,左起第三个……皇帝忽然笑了起来。朕不让你继续查下去,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怡贵妃冷着脸坐在一旁,用刀子般的眼神剜着两个面色苍白,姿态僵硬,却不得不继续的宫女。
在灯光照耀下,中郎将的面色惨白如纸。那是荔知的堂兄荔鸣珂。
千牛卫中郎将伏法认罪,供认不讳。”
“还有一个人,王爷难道忘了……”中郎将说,“钱仪望也……”
中郎将的话没说完,谢敬檀便大怒打断了他。但是谢兰胥知道,皇帝只是对两足随时分出胜负的局面感到不安。”怡贵妃撒娇道。”谢慎从呵呵笑道。在跪地叩首的众大臣前坐上龙椅。
“这空出来的中郎将之位,你觉得谁人合适啊?
朝堂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千牛卫中郎将不过是个替罪羊,但每一个人,都得装作相信这个调查结果。
比起前朝宝藏这样飘渺的传说,谢慎从更像是一个活着的传说。”谢慎从问。他要是想害本王, 本王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
谢兰胥行礼之后,谢慎从热情地邀他来欣赏自己的作品。在当上亭长之前,他也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农户之子。
两个宫女为了更好上画,却穿着春日的单薄襦裙。”他苦恼地望着铺开的画卷。
御花园里有一片宽阔的梅园,种满迎寒而开的梅花。
怡贵妃宠冠六宫多年,容貌自然不输任何人,但更令人记忆深刻的是一副抹了蜜似的嗓子,不管多少岁了永远像个娇滴滴的天真少女。她们要是本身没有,皇上就是再下苦功夫,也画不出来呀!
朝中有人会认为,皇帝将他从鸣月塔召回,是为了偏帮落入弱势的凤王。
金銮殿的大门从里推开后,等候在月台上的百官鱼贯而入。臣觉得他堪当此任。
中郎将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乞求地往回看了一眼,谢敬檀的身影已经转到内室不见了。你办砸了事情, 不知悔改, 反而胡乱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