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记得自己如何崩溃,声泪俱下,祈求他放过自己的样子,危吟眉才会逼着自己对他动手。”
谢灼离开后,危吟眉循声看去,看到危月从马上下来,少年玉冠竖发,也是一身盔甲,见到危吟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朝她手里塞了一物件。
第65章、知晓
然而危吟眉虽让危月除去谢灼,也不能确保危月就能下得去狠手,危吟眉没有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到他身上,暗中还联系了一人,她的父亲曾经有恩于这一军官,救过对方一命。
少帝停灵后不久,裴家从宗室中带来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寄养在未央宫中。
本就不止姐弟之情。
她每日待在椒房殿,为自己腹中的孩子裁剪新衣。
危月踏着晨钟走进未央宫大殿。
“等等。”
危吟眉才要“嗯”一声,话就被他压下来的唇给吞没了。
至于少帝的棺柩已经搬出了未央宫,在停灵二十七日后,太常寺为其办了殡礼,其尸骨着金缕衣,被用紫檀木密封,摆放于殡宫之中。
她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起初是心里不安恐惧,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慢慢适应。”
他看着危吟眉抬起眼,眼里秋波盈盈,似有万千话语要与他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到最后只化为了一句:“你要保重。”
她伸手抚摸危月的脸颊:“不止是阿娘,你也要暗中差人保护你的姐姐,你走后,她一个人在宫里,没有个人照应,阿娘也很担心。
“阿姐。”
危月抱住了母亲:“是,儿子就要走了。
谢灼捏了捏她的手心,“不要担心。”
谢灼眉鼻尖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握住她的手:“会平安的。有没有再让下人检查一下行囊。一绕过屏风,便感觉到危吟眉情绪不对。
危月转过头,见危母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连忙搁下长剑迎上去,危母握着他的手道:“阿月,我从你身边侍卫口中听到的消息,两日后你要南下了是吗?
进来后询问摄政王在哪,得了宫人示意往侧殿走,谁知一进来就瞧见不该看的一幕,连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照进大殿,危吟眉立在谢灼面前,正在帮谢灼穿戴轻甲。要怪便怪谢灼自己。
从谢灼离开的那一日,危吟眉心头便绷上了一根紧紧的弦。那是一位中年武将,这么些年也坐到了高位,对于危吟眉的要求,只迟疑了片刻便答应。”
谢灼低头看着她系腰带时细致的动作,轻声道:“都带上了。
极致的温柔,好似那吻是落在危吟眉的心上。
危吟眉回想方才危月的那个眼神,指甲扣着殿门。”
危吟眉静静立了一会,没再说什么,谢灼转身往外走。
她感觉唇重,被他一下夺去了呼吸,当即有些喘不上气来。
危月起身,将剑柄放在一旁的剑架上,动作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危母迟疑了一会,点点头,露出温柔笑意:“好阿月,母亲等你凯旋的消息。
他手捧着她的脸,轻声道:“等我回来。
云娥替她用束缚隐藏肚子,目露担忧:“娘娘总这样缠下去也不是办法。”
谢灼轻笑,在她耳畔又叮嘱了几句话,等口脂擦完了,他也交代完了一切,道:“那我走了。”
那个念头一瞬间消失,谢灼笑道:“好。
危吟眉也想过。他的吻淌过她的唇瓣,流过她的肌肤,向上一点点慢慢滑过她的鼻梁,落在她的眉心。
危吟眉月份渐渐大了起来,谢灼六月离开的时候她尚未显怀,到了七月底,小腹渐渐隆起,快要瞒不下去。”
危月翻身上马,马蹄声踏踏离去。
谢灼看着她的动作,一个念头才要浮上心头,被危吟眉的话语打断道:“等你回来,我们在谈孩子的事。
由于帝陵尚未竣工,只能等待帝陵的收尾,太常寺再将帝王的棺柩,从殡宫移至洛阳郊外的帝陵。
隔着衣料,冰冷的盔甲笼罩住她的身子,游走一种冰冷奇异的感觉,让危吟眉小腹一缩。
危月道:“我留了一队护卫,阿姐用此物便可传唤他们为你办事,至于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件事……”
危吟眉抬头看向危月,少年下意识侧开目光,许久之后,转过眸子,毫不避讳地对上危吟眉的眼睛。
她便知晓自己大概是赌对了。”
侧殿门敞开着,时不时有宫人经过,谢灼拉着危吟眉到里头说话。最初承喜还时常出去打听,将哪方有了动作告诉她,说到后来也都闭口不言了,怕血光冲撞了她腹中的孩子。很快便有风声传出皇后将要将此子过继到膝下
朝中不乏反对者,说此事待摄政王归京后再议。
帝王殡葬之礼,少则需要两月,多则大半年。
谢灼将她抵在桌案边亲吻,女郎为他送行特地穿了一件红裙,紧贴着他一身银色的轻甲。
危吟眉低头替他扣腰带,轻声问:“东西都上了吗?
危吟眉敞开手掌,那里躺着一枚色泽光亮的玉珏。”
身后传来声音,谢灼停住脚步,转头看危吟眉从屏风后绕出来。
待唇舌分开,二人能听到空气里对方浮动的心跳。
她长发未绾,就这样披散在他的臂弯里。期间百官素服,诸侯哭踊,帝王柩前仍需妃嫔守灵。谢灼回来定不会放过她的,到时候折磨她,让她觉得寻死都是一种解脱。
当危吟眉知晓此次南下,他也会前去时,特地传他入宫。
大清早,未央宫殿外广场上已有不少将领。
不知为何,谢灼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娘你放心,我在她身边留了人护着她。”
她唇角浮动柔和的弧度,琉璃般的眸子倒映阳光,映入他的眼中,那一瞬,让谢灼生出了几分幻象,觉得她心里是有他的。
危吟眉抿了抿唇,探出手擦去他唇角的口脂:“都弄上去了。”
危吟眉仰起头,笑靥温柔:“早日平安归来。
只要每每走进他和她的侧殿,那日铁锁扣住她手腕发出的刺耳声,便一阵一阵回荡在心房中,让她心惊肉跳。”
危吟眉转身说无事,踮起脚抱住他的脖颈:“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前朝腥风血雨,两党相争,即便在后宫也总能听到消息。
危吟眉的眼睫轻轻一颤,睁开眼,看到金色阳光照在他鸦羽般眼睫上,一双眼睛里溢满了温柔。”
危吟眉道:“不同担心,这个方法我问过太医,束得不太紧就不会伤着孩子。
危吟眉背对着他,肩膀轻轻颤抖,谢灼走上前问:“怎么了?
那条锁链大概是不会轻易地从她手腕上解下来了。
危吟眉没有强求他,让他在务必在能自保的情况下,再想办法动手。
至于一朝失败,会有何下场?
离谢灼凯旋的日子,少说还有四个月,危吟眉劝自己暂时别乱想,先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
危月反握住母亲的手,心中一片感动:“好。
他一字一句道:“等我凯旋的好消息。这么些年来,对方一直想要还恩。从前是儿子能力有限,叫母亲和姐姐只能依附裴家,如今儿子做了少将军,您便也不用再依仗裴家的鼻息过活。
入夜时,危吟眉辗转反侧,一闭上眼睛,都是谢灼浑身鲜血,倒在血泊中的模样,睡不安稳时常发冷汗惊醒。母亲和裴家断了吧。
元德五年春末,六月十六,摄政王带兵南下平乱,此时未央宫前杂花生树,花已开到荼蘼。您放心,我不在时会派人暗中护着危家,护着母亲您。
错的不是她。
她不是在极度冷静的心理下做出这一决定的,心里各种情绪交织。”
她眼中沾染了愁绪,低下了头,握住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危母看着眼前人,露出欣慰之色,牵过他的手道:“好孩子,母亲方才在帮您准备行囊,你来看看有什么还有东西落下。”
军队动身的日子定在了两日之后,期间危月一直在忙着统筹军中事务,直到动身那一日,才有空去见谢灼。
然而这失态不过一瞬,谢灼很快调转马头离去。她立在那里,眼里如平静的水面起了波痕,快步走来,谢灼才要询问,危吟眉探出手臂将他紧紧抱住,将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
她送他走出未央宫,谢灼翻身上马,看她立在殿门口,一身红裙被风吹得飞扬,乌黑的长发飘飞,濛濛的春光照在她身上,她柔弱纤美,就像春日清晨草叶上的露珠,阳光一照就要化成一缕烟气散了。
而同时谢灼的唇却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