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有点意外。”苏樱挽了挽鬓边的碎发,打量了一眼这两个闯入的来客。
“不为医病,”温丝卷漠然回道,“听闻姑娘机关之术无双,奉人之命,请姑娘走一趟。
若是移花宫中任何一人出现在这里的话,只怕都会说出,现在温丝卷眼前之人,分明和邀月怜星的气质相仿,只是在她身上稍少了一点冷意而已。
这正符合她说的“会替她找到合适的切磋对手”的说法。
一听邀月是要替他除掉这个随时会威胁到性命的人,当即就将人手给散布了出去,也正在戚寻和江小鱼见到路仲远之前收到了“燕南天”身在扬子江酒楼的消息,又转达给了邀月。
第89章 明玉通神 07
苏樱人虽然住在这隐居之地, 却并非从未有人找上门来,她自诩这天下疑难杂症若是只有三人可以医治,她是得算上一个的。
但这位公子并非像是在说笑而已。
琢磨着她既达成了与邀月一道找上魏无牙的目的,又坑了一把江别鹤,甚至欣赏了一下江小鱼和路仲远上蹿下跳修窗户的景象,戚寻便觉得自己大概可以睡个好觉了。
谷中养着的白鹤和小鹿像是丝毫都不怕生人一般从他的身边经过。
对方看起来没有杀气,却不代表他真没这个动手的可能。
戚寻将他们所说的前半段话都照实跟邀月说了。
燕南天自从离开恶人谷后,只是在找上路仲远的时候现身了一会儿,此后就又不知所踪了,就连路仲远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大约是万春流为了避免有人干扰到燕南天的养伤,将人给藏了起来。
倘若他有何不妥的举动, 苏樱自认自己也总算还有些还击的本事。
戚寻却闻言笑了出来,邀月更是留意到,就连听到这话的江小鱼也露出了有点微妙的神情。
反正龟山在武汉,江小鱼和花无缺约战的地点也在武汉,正好将两件事一并解决了,在邀月看来实在是再好没有的事情。
戚寻回头看了眼,又转回了骑在马上的邀月身上,正看到她脸上狰狞的青铜面具在日光下闪动着一点怪异的闪光。
她果然是来度假的。
现在厚布一罩可完全看不出里面还藏了个什么人。”
邀月素来雷厉风行,她懒得自己在附近找,干脆找上了对燕南天最为发憷的江别鹤。”
苏樱朝着温丝卷的脚下看去,赫然发觉不知道何时他的脚下出现了一道道银丝,就仿佛是盘结的蛛网一般朝着四面延伸而去,但凡苏樱的屋子不是连着墙面一道塌陷下去,他便绝无可能从其中的坑洞坠落下去。”
温丝卷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问道:“苏姑娘到底是因为懒才不愿意离开此地,还是因为有人不让你离开此地?
而第二日她还未醒来的时候,这些个被邀月带来的移花宫门人就已经替他们收拾好了行装,等她起来便正是出发之时。”
温丝卷回道:“她说你是个懒人。
戚寻一边想着一边坐在了虎背上,正看到江小鱼和江玉郎连带着同样是囚徒却没什么存在感的轩辕三光一道,被打包丢在了队尾那辆存放行李的车。”
燕南天这个对手看来是指望不上了,他既然没现世,那便是还没足够的底气应付江湖人物,这就在两个选项中排除掉了一个。
但戚寻眼看着她拂袖而去的方向,却不是朝着寺院之中去的,而是朝着外边掠去,大概率是去找这个提供消息的人算账去了。
说到这里之后就转而叮嘱起了小鱼儿,千万要先想到办法脱身,再除掉江别鹤,只因为江别鹤就是他父亲江枫昔日那个背主的书童。
也不知道他的老鼠洞到底修建在什么位置,能不能来一出水淹老鼠洞。
“铜先生是打算邀请我一道夜游?”
“……”这话她自己戏称便也罢了, 被找上门来的人说出来,苏樱怎么听都觉得有何处不太对劲。
苏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温丝卷也同样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至于狄飞惊根本没有什么发言的权利,以至于这屋中的气氛依然还有些和谐。
她领着温丝卷和狄飞惊进了她的“药庐”,说是药庐, 实际上在整个宽敞明净的屋子里只有放在四角的古松木架和一张形同方箱的椅子,所以也自然没有什么待客落座的地方。
邀月垂眸掩盖住了目光中的冷意。
她对江枫的恨也迁怒到了燕南天的身上。“那么进来说话吧。”
“不必了,”邀月被她这散漫的说话方式给噎了噎,“戚宫……戚姑娘可还记得我今日所说之事?
那就只剩下魏无牙可以充当这个作用了。
温丝卷的白发和狄飞惊的断颈,看起来都像是什么不治之症,但温丝卷这一路行来,这看似平和的山中幽谷间其实暗藏了不少毒花奇草,却都被他漫不经心地给化解了。
至于燕南天,让他在世上多活几日也未尝不可。你我明日动身,往龟山去找魏无牙。
他面色不改地继续往前走去,沿着青石路继续往里走,又越过了一条清溪,正看到一只红顶雪羽的白鹤扑落在地,在白鹤身后,跟着个与驯鹿同行的白衣少女。
苏樱不由眸光一沉,扣住了手中的机关。
也几乎正在戚寻和邀月动身北上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道被苍苔覆盖,透着一抹碧绿色的石门面前。”戚寻问道,“那倒不如带上那两只白虎,你我并辔同骑一行。不过姑娘大可以放心,我大约是掉不下去的。
路仲远对此反正是没什么想法的,甚至觉得燕南天的行踪连他也瞒着的确最好。”
邀月的面色
一沉。
他显然没有这个必要上门来,找一个未必就真比他有本事的人。”戚寻回道。
“铜先生,这给你递送消息的人可实在是在应付你,竟然没告诉你我今夜已经跟对方打了一架了,这位也根本不是什么燕南天,而是路仲远。
若是让这位江枫的义兄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知道义弟的其中一个孩子,又等到这孪生兄弟二人只剩下了一个活在世上,如何不是一件人世间最为凄惨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被江别鹤这个混蛋的错误消息给摆了一道的郁闷情绪又平复了。
戚寻心满意足地在进门又看到成了个独眼龙的江玉郎,忍不住驻足又看了个笑话。
可显然温丝卷并不觉得这话不是个对主人家该当说出的话,已继续说了下去,“她还说,让我当心着点你这屋子的地面,若是突然出现个坑洞让我跌下去就不妙了。
“有客远来,以茶代酒, 聊表敬意。
而她隐约记得,这龟山一头是长江一头是汉水,听起来都让人想给魏无牙点个蜡。若要去别处是万万不用想的。
他再度出现的时候只怕也正是那第一神剑的锋芒重新现世的时候。”
苏樱指了指茶盘, 温丝卷接了过来, 却发觉里面并不是茶, 而是堪称入药灵物的空灵石乳。”
既然对方是为机关术而来, 进她机关密布的屋中说话,先对她的本事有个估量, 从情理上来说也没什么毛病。
邀月寻思着既然人在附近,不如正好用来给戚寻当个练手的对象。
他从山壁的狭窄间隙中走过,就跟这狭缝豁然开朗的桃花源一般,出现在面前的正是一处清泉怪石亭台楼阁的幽谷。”
这就是戚寻交给他的任务。
他可当真是有备而来。
此地的石门并没什么防备就冲着外面敞开着,也或许是因为这样一个转过了几处山坳的地方也并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苏樱笑而不语。
苏樱不会武功,眼力却不差,绝不会看不出温丝卷自己就是医术毒道的好手。
却还当真是第一次被人找上门来问, 是因为她的机关之术的。
苏樱一边扣动了一下座椅扶手的另一处位置,将屋中的灯盏点亮了一盏, 一边又开了口, “阁下说自己是奉人之命而来, 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我的?
此地的主人顾自在这怪异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以指尖拨弄了两下木箱的“扶手”, 便听到有一阵水声从书架上传出, 旋即便有一个小木人从移开的书架之间滑了出来, 而在木人手里端着的是个茶盘。
“至于燕南天身在何处……”
戚寻听了听路仲远和江小鱼一边修窗户一边说的。
不过她现在在想的可不是此番往龟山一行是否顺利,而是兄长那边她安排下去的另一件事到底进度如何了……
灵禽·踏云的飞行速度足以快速地将信交到温丝卷的手里,他更是没有任何迟滞地选择当即动身。
她眼珠一转在心中有了成算。
“阁下闯入谷中,可是为医病而来的?
也不知道让他来找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
苏樱直觉有什么超出她预期的事情发生让她不得不走一趟了,却依然未曾在脸上露出任何的端倪来,只是继续回道:“阁下既然知道我是个懒人,便应该知道我并不喜欢远足,你因为机关术找上门来,我确实可以应下,但也至多不过是在我这小居之中替你做成一件事而已。
从湘潭到武汉的路,戚寻其实有些印象,大约就是北上岳阳,转长江水道东行到武汉。
“那便好,我方才让人打探了燕南天身在何处,你我走一趟去见见他。
她正是魏无牙的养女苏樱。”
“自然记得。
邀月听完后沉吟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