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章 打劫

第210/248章

”

  裴太后年四十有六,这几年为了少帝和裴家殚精竭虑,面容比同龄的人都苍老得多。

  原先少帝怀疑危吟眉和谢灼雨夜通奸,可他拿不出什么证据,这会经过昨夜媚药一事,不管如何,摄政王都没动皇后一分,心中的怀疑渐渐消去。”

  裴太后见他油盐不进,连连摇头:“你心胸放开阔些,哀家知道你在这位子上不好做,但她是你的皇后。

  少帝又怎么能给他?

  “陛下的沉疴旧疾难以根治。”

  危吟眉自然记得,太后催促她尽快诞下皇嗣的事。”

  裴太后看着眼前人,手触上她的面颊,道:“瞧你被欺负成这样,也不知道来和母后诉诉苦。”

  少帝说不上话来。”

  少帝看一眼危吟眉,故意当着她面道:“正好皇后今日也在,朕想便问问七叔,当日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谢灼和他要羽林军,可羽林军统领,掌管宫廷侍卫,守护皇宫安全,不是什么小职位。

  “启儿,你在听母后说话吗?”

  少帝记得一清二楚,上一次他将危吟眉送到王府,谢灼来教他练剑,警告他不会有下一次。

  谢启只能腾出一只手来与谢灼对弈。

  对此,裴太后一直心怀愧疚,但先帝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怕太医曾预言少帝活不过弱冠,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扶他上位。”

  裴太后满是皱纹的手,握紧了危吟眉的手腕,掌心温厚有力。”

  裴太后笑了笑:“但是吟眉,你之前答应母后的话,你还记得吗?七叔既然不再喜欢她,朕便也没有顾忌了,自然会将她冷落。

  “好孩子,哀家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

  他转过身时,往一旁屏风瞥了一眼,面容绷紧离去。为人夫被妻子打,总归不是一件体面事,他刚刚话说得太快,也不知有没有被谢灼听到。

  心里也知,摄政王真被昨夜的事惹不悦了,才会来和自己要兵权。若陛下膝下无子,皇位岂不是落入旁人手中?”

  建章宫里,太后坐在座上,看着身边的少帝,出声打断他的沉思。”

  谢启一听便知危吟眉来告过状了,承认道:“是。

  少帝令宫人拦着危吟眉,带她一同进殿。

  殿内一尊香炉吐出缕缕的烟气,裴太后周身香气缭绕,头上珠翠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裴太后手搭上姑姑的手臂:“走吧,扶着哀家去后院看看。”

  方才太后询问危吟眉的遭遇,不管危吟眉是不是为了博取她同情而垂泪,但她抽泣时,自有牡丹垂泪,一地落花的凄美。”

  谢启素来好面子,尴尬不已:“叫摄政王见笑了,方与皇后起了点争执。

  “那母亲听人说了吗,她扇了儿子两巴掌,儿子气得都咳了血。”

  裴太后唇角显现出几道细纹,余光看一眼花鸟屏风后立着的危吟眉。

  他心中一紧,笑道:“朕是怕七叔是不好意思,碍于情面,那次才回绝了朕,故而朕想再试一次。”

  危吟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少帝都不能人道行房了,她怎么还能有孕?

  谢灼凝视着危吟眉良久,久到危吟眉错开对视的目光,她什么话也没说,径自往外走去。”

  “哀家方才在骂你,你听了还笑得出来?皇后这耳光扇得很好。

  “你放心,只要哀家还是太后一日,就护你一日。”

  谢启一听,整个面颊都烧了起来。”

  这本是顺承谢灼心思的话,却不料谢灼听了毫不在意。”

  屏风之后绕出一道身影,缓缓走到太后面前行礼。”

  **

  冬日昼短夜长,接连下了几日大雪,便要到年关。”

  当年太后怀孕时,膳食里被下了毒,牵连腹中孩儿一出生便先天不足。你孩子身上不一定有少帝的血,但一定要有裴家的血。”

  谢启看她面色虚白,也不敢气母后,但皇嗣一事确实是捅他的心窝了,只道:“儿臣先走了。”

  “你把她当什么了?

  谢灼抿了口茶,朝危吟眉看来,二人目光透过氤氲的茶水热气对上。并非她心神不够安定,是恐怕天底下任何一人听到类似的事,都做不到冷静。她德行有亏,难匹后位。”

  “皇后来和您告状了?

  少帝转了转扳指,感觉看出了对方的心思,道:“是朕自作多情,不知摄政王已经厌恶了皇后。尤其是闺房中事,这些年,哀家想遍了法子也无济于事。”

  危吟眉惊诧,心里一阵颤,回神轻轻摇头。”

  裴太后眉心紧锁,虽然依旧责备,语气都柔了半分:“若你哪个妹妹和吟眉一样,被夫家这般对待,你会怎么办?太医也说没办法了,劝哀家放下此事,可哀家怎么能放下?”

  谢启才扬起的嘴角又落了下来,问:“母后说什么了?

  大殿内一片狼藉,地上随处可见茶盏的碎片,水渍一直蜿蜒流到门槛边,其中更混杂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少帝笑脸变了变。

  裴家要她和别的男人生下孩子?

  “哀家给你几天,回去考虑清楚吧。

  二人面前案几上,摆放着一只大理石棋盘,谢灼拿起一枚黑子,示意少帝一同下棋。

  谢启回神,敷衍笑道:“孩儿有在听。”

  危吟眉慌乱提着裙裾起身。

  谢灼的声音传来:“上一次孤对殿下说什么来着?”谢灼已先一步跨入门槛。混淆皇室血统,是屠戮满门的大罪。”

  谢灼将最后一子落下,杀得少帝片甲不留。”

  “不是她告状,是哀家听说了早上的事,把她喊过来问话。”

  谢灼在他对面坐下:“一个丈夫为了一己私欲,把自己的妻子送给他人,确实算不上男人。

  偏偏谢灼看到,还明知故问:“陛下脸上的耳光是谁扇的,力气这般大,都落了这么深的印子?朕把她送给摄政王,是想让她吹吹枕头风,从摄政王口中套出一些话来。屋内可不只他二人,更有太医宦官在。

  他抬起头,“孤今日来也是为了正事,羽林军统领一职,孤已经想好了合适的人选。”

  然而少帝不知,也是他面前这个人,昨夜还劝说他的皇后,杀了少帝,他便做她的奸夫。”

  危吟眉睁大了双眼。

  午后,太后派人给少帝传话,请他过去一趟,少帝仍然心不在焉。她和摄政王那点破事,母后也知道吧?

  “姨母?当务之急,你先想皇嗣的事。

  裴太后让危吟眉在身边坐下,和她吐露心中酸涩。

  姑姑从殿外回来,手贴着腹部:“太后娘娘,裴家几位儿郎来了。”

  危吟眉点点头:“谢过母后。

  少帝坐到暖炕边,宫人拿冰块为他冰敷,危吟眉那两巴掌实在打得狠,还一左一右各一个,以至于少帝两颊都浮现了手指印。

  “眉眉,哀家先给你挑几个裴家郎君,到时候你怀孕诞下子嗣,那就是陛下的嫡子,裴家会拥护这个孩子上位的。

  “此事哀家会和少帝商量,他分得清孰轻孰重。

  “你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不必与孤多说。

  “陛下走了,出来吧。”

  危吟眉越听越匪夷所思。”

  他往前倾身:“不瞒七叔,其实朕早就动了废后的心思。”

  少帝笑道:“朕知道了。

  裴太后摇摇头道:“哀家骂你糊涂。

  少帝侧着脸,由着太医为他敷药,全然没注意到身边的二人。”

  少帝冷声回道:“我与几个妹妹关系都一般。

  谢灼没有与他废话,起身道:“孤不是来询问陛下意见的,而是敦促陛下尽快把皇宫的兵权给孤。”

  “哀家也是今日才知道你做了多少混账事。当年入宫,朕便看出了她爱慕虚荣的品性。”

  裴太后目光虚无,望着空旷的大殿,喃喃道:“哀家不能依靠少帝,真依靠少帝便完了。吟眉的母亲那是哀家的庶妹,你竟将人扣留在宫中,拿来威胁皇后,你这是做的什么事。”

  可这不是危吟眉愿不愿意的事。

  太后知晓自己儿子的德行:“你不要和陛下一般见识,他从小体弱多病,日日养在榻上,整个人心思也养得病恹恹的。”

  “你也看到了,少帝的身子好一阵坏一阵,万一哪一日骤然崩殂,可如何是好?

  裴太后牵起危吟眉的手,“你一定得尽快怀上身孕。

  “儿臣见过母后。难道你愿意看着皇位落入旁人手里?

  午后,未央宫中,宦官扶着少帝从榻上起来服药:“太后来看您了。

  谢启转过头来,见危吟眉离去,再看向摄政王,他对此毫无反应。

  “有事进殿再说。你的孩子不一定要是陛下的。

  危吟眉走后,裴太后叹息了一声。”

  谢灼安静地看着棋盘:“孤对别人的妻子没有兴趣。随意送来送去,你不明白,表面上是她受了欺辱,实际上是你丢了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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