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琴轩并没有被霍珏说服，眉头狠狠拧在一起，但她也不好管霍珏，棒打鸳鸯这种事情，她做不来。
他才把眼睛遮好，穆晴岚就提着香喷喷的、满满一食盒的食物来了。”段琴轩说，“师弟放心，我会派人再去穆家探查一番的。
人妖殊途，可天下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霍珏抿了下唇，开口道：“师姐想如何？
段琴轩心惊肉跳，不明白向来循规蹈矩，半点不曾出格的师弟，怎么就如此不顾一切了。
霍珏没有再休息，索性趁着这个时间洗了个澡，而后就对着窗户，感受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这种事情，一厢情愿之时叫阴谋诡计，两情相悦之后说出来，那便是锦上添花的美事儿。”霍珏坐在桌边，用穆晴岚给他拧的巾帕细细擦手。”
“到如今门中连弟子都所剩无几，倒也不用顾忌什么门规，”霍珏慢慢说，“这件事只看师姐心中是如何想的。
现在供生阵启动，两个人生命连在一起，霍珏连寻死都成了奢望。”
“什么？
穆晴岚小声道：“霍郎，吃饭啦。”
段琴轩从霍珏的雪松院出去，也没找到处理罗凤的办法，更是什么也想不清楚。”
这件事之前穆晴岚也说过一次，穆晴岚跟霍珏说，那穆家大小姐穆婉然不喜欢他，喜欢一个鲛人，所以才不肯嫁给他。
而后细细把罗凤和穆家的交易给说了。”
霍珏愣了片刻，笑了。
穆晴岚心中一喜，说：“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婆娘饼！
昨晚上是她一定要留下的，也是她没能跑得了，被段琴轩抓了个正着。
虽然进入雪松院的时候穆晴岚大摇大摆，雄赳赳气昂昂，但是一进屋子看到霍珏，穆晴岚就有些忐忑。
霍珏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自言自语一般道：“师姐，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穆家若是给了他鲛人肉，便说明穆家确实圈养了鲛人。现在穆老宗主当家，我就不信，穆家为北松国凡间第一大宗门，世代和皇族相辅相成，竟敢纵容小辈，窝藏妖邪。”
“到底是正道宗门，若是和妖邪勾连，到时候我们倒不必怕他们打着什么正义名号上山来了。”
“嗯。”
霍珏越说，段琴轩的表情越白。”
霍珏转动轮椅转身，循着穆晴岚的方向来，穆晴岚推着他到桌边，压低身体在他头侧没话找话问：“饿了没有？
且霍珏认定的人，认定的事情致死难易，连霍袁飞霍掌门活着的时候都束手无策，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师姐，不要说我了，你漏液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霍珏道：“左右我现在是个瞎子，门中一应事物都是你在操持，你审出什么，怎么处置，弟子们又怎敢置喙？”
霍珏对于罗凤大逆不道的情愫不予置评，不过倒也没有感觉到焦头烂额，毕竟北松山现在已经够乱，再乱一些也不能如何了。师弟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段琴轩嘴唇动了下，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又把话题拉回来，说，“师姐，其实阿凤的事情不难处置。”
“嗯。”霍珏竟然应了这句废话。”
穆晴岚伸手搂住他脖子说：“你吃了我那么多婆娘饼，你做定了我夫君。
但是她紧拧的眉心舒展了一些，她得赶紧去看着罗凤，不让他寻死。
“就是你喜欢吃的那种咸甜的饼子，哈哈哈哈，那东西在凡间叫婆娘饼，是女子做给家中夫君吃的。
她怕霍珏会怪她，要跟她闹分手什么的，因此摆开食物都小心翼翼。”
霍珏这便是明着让段琴轩徇私。
她可不是个会被随便抛弃的女人。”
“若你觉得他死了，你心中不忍，那便将他废去修为，囚禁门中。
但是霍珏那时候并未尽信，现在倒是信了。
霍珏似是能看到她的表情一般，叹息一声又说：“可是师姐，那孩子是你一手带大，情谊更胜你我师姐弟，你当真舍得废了他，倒也不必夜半闯进雪松院。
她甚至心里阴暗地期待着霍珏最好负心，这样供生的事情她也就不必战战兢兢地瞒着了。”
“我要是知道如何，也就不深更半夜来找你问了！”
“阿凤心存死志，愧疚难言，要我说他肯定是被穆家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蛊惑，若是不尽早拿个主意，那孩子怕是活不成了。
至少不能让他死。
段琴轩抓耳挠腮了一会儿，还是抬手设下了一道屏障，阻挡住任何人窥听的可能。
“穆老宗主发妻死于妖邪之手，生平最恨妖邪，”霍珏说，“想必窝藏鲛人，是穆家大小姐穆婉然一意孤行。”
“生死边缘走过一遭，我才知道什么大道苍生，什么修成正果，不过是烟云过眼。若实在不行，大不了他同湮灵仙尊一样，去往天外天，或许能寻一隅安乐之地。若他真的侥幸能够重塑身体，门中大定，便将门派掌门之位传给段琴轩。”
段琴轩被问得一僵，本来面对霍珏她可能根本出不了口的事情，这会儿倒是因为霍珏自身的“离经叛道”，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你若觉得将孽徒逐出师门，能让你心中好过，便也不用顾忌他的死活。”霍珏应声。
不过穆晴岚看似姿态卑微，若霍珏要真的反悔，或者赶她走，穆晴岚是不可能孤独离去，默默垂泪的。”
“你说你……还有我，这都是什么命，摊上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霍珏听完也是久久无言，他没想到自己离经叛道也就算了，师姐的徒弟竟然也……
段琴轩等了好一会儿，霍珏都没有开口，段琴轩受不了，用剑鞘撞了下他的手臂问：“师弟，你说这件事怎么办啊！
她会把霍珏偷走，然后以“始乱终弃负心汉”这个名头，名正言顺把霍珏关在湘君山上。
他的眼睛又比昨天还好了一点，对光的感受更强了，在晨起的阳光直射窗扇的时候，霍珏甚至要用白纱把眼睛遮上，否则眼睛酸涩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