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他又觉得戚寻回到他所熟悉的样子了,就跟她会将无花往棺材里塞,让张三这家伙表演个哭灵来当做运送方式一样,在看起来很有神水宫对外的缥缈形象之余,怎么都有种说不出恶趣味。
就是不知道现在另一位被迫上台的演员那里都听到的是个什么消息。”
“就你消息灵通,我们哪里知道这么多。
至于为什么选中了原随云,一来他确实风姿不凡,二来他瞎。”戚寻回道,“就跟在森林里遇到了猛兽,若是打不过的情况下,只需要跑得比自己的同伴更快便行了,此番前往大沙漠救援原公子,有无争山庄的名号在,估计一道前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这种情况下,以楚公子冠绝天下的轻功,要想跑得比别人快,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倒也是, 都仰赖我姑父的表兄在兰州城里跟着大老板做买卖, 这才知道这消息。
王妃多病,对下人就不免疏于管教,何况这两人交谈的声音并不大,或许是觉得这样的声音并不会被王妃听见。”
“……”虽然她说的是个真理,但是楚留香就是觉得她能用这种一本正经且毫无波动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当真是个能人。
这年头虽然没什么高龄产妇的说法,却也不妨碍别人做出这样的推测。
“这话传的还是有好处的,”戚寻跟高亚男闲谈的时候说道,“有些人未必有这个胆子去跟石观音叫板,去跟她对打,却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去参加石观音的婚礼的。
何况以英万里老前辈的耳力,其实也未必没有察觉到他身在此地。
第59章 大戏登台 03
石观音何止不大满意这面镜子, 更不大满意这位龟兹王妃的相貌。
她不由发出了一声轻嗤, 不过是个生意人罢了。”
远在衡阳的水母阴姬并不知道,被自己认为武道天赋绝佳,人又踏实奋进的弟子横空给自己丢来了一个说黑锅也不算,但总归有那么点影响名誉的说辞。
可这些也只是计划而已,算起来她近来做的事情甚至还不如她的两个儿子。
而他也在此时留意到了戚寻先前说的话中另一个关键信息,“少宫主方才说,你有十成十把握对付石观音了?
“听说了吗, 最近边关来了许多中原的武林人士。
“我倒是觉得楚公子不必考虑。”楚留香摆出了一副斟酌的模样,却在戚寻迈步朝着院中走出的时候也跟了上去。
不过她心情不好的缘由只是——
龟兹王妃的那面镜子可实在不如她原本那面华丽。
“他与我说, 那个叫做石观音的女魔头近来又做了件大事!
也不知道等这消息传到石观音的耳朵里会不会再变一变,比如说石观音觊觎无争山庄百年积淀,于是选择来上一出霸王硬上弓的手段,让原随云先入赘了,反正原东园也就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到时候还不是得要妥协。
对方有个号为夜帝的父亲, 有个与水母阴姬武功并称的丈夫,可以无忧无虑地过她的日子,不像她, 如今为了个龟兹国的秘宝还得对着一张自己不满意的脸。”
楚留香实在很想吐槽一下神
水宫对弟子的教育了。
一个病久了的人总归气色会显得有些委顿苍白的,而她再如何保养得宜,在眼尾也已经生出了细纹。
一想到这里她按在镜子边缘的指尖稍微发力过重了一点,在这倒映出容颜的镜面上便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纹路。
她确实是偷偷做掉了龟兹王妃, 也顶替了她的身份,更是打算如果龟兹国王不够上道地说出龟兹秘宝的下落,她就在这国中来上一出政变,将他的位置给挤下去,迫使这家伙在流亡之中不得不将秘宝给挖出来。
很遗憾的是,大沙漠之中不仅存在流言送达不易的情况,诸如龟兹小国和中原之间还存在着语言障碍,石观音这会儿并不知道她这天降横祸,反而正为了这龟兹王国的珍宝,干脆卧底成了国王的枕边人。
“这是你们神水宫的阴姬娘娘在你出宫历练之前教你的江湖生存法则?”
她隐约记得在原著之中,石观音这家伙顶替了龟兹国大公主的身份,和胡铁花做了一夜夫妻。
石观音越看越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当然此刻已然魂归九泉的原随云也不会知道,决定奉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政策,以及利用无争山庄多年间在外累积的人脉调集人力的原东园,会让“原随云被石观音抢走”这个消息,在一夕之间传遍大江南北。
现在好戏就位,就差观众了,那当然是多多益善的!
戚寻迟疑了片刻回道,“……嗯,差不多吧。
可石观音何等耳目灵便,又如何会听不到外面在说些什么。
她还不免想到了铁血大旗门的掌门夫人,与秋灵素并称为天地双灵的水灵光。
不过这对她来说可实在是个好消息。”
“那我可能要考虑一下。”
石观音:“……?
而对这个仓促成婚,还有个理由是,石观音的两个儿子丧命在了丐帮,她现在年岁也大了若不趁早再生个继承人出来,那便说不定要后继无人了。
可听到了这丫头说的后半句她又笑不出来了。
她煞费苦心又氪又肝地摆出这么一场大戏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能猛刷一波声望!”
石观音听得出来, 这婢女还挺为之得意的。
更是在提醒着她,她确实已经跟这个被她顶替了身份的女子一样上了岁数。
再或者是什么其实原少庄主是故意被石观音捉走的,正是打着以身饲魔,让石观音改邪归正的想法,若是规劝不了,后面的江湖人士组建的队伍也足以一拥而上将对方制服。
然而这屋外的婢女语气笃定,分明就是觉得这消息并无什么问题。
似乎是因为屋中布局之色的映照, 在这些裂纹之间恍惚让人觉得透着一股子血色。
戚寻一点都不怀疑这些个能编出离奇话本的古代说书人,脑洞会止步于此。
也正在这时, 她听到屋外传来了两个婢女的对话。”
戚寻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为免隔墙有耳,这个十足把握的花招就等见到石观音之后再行一观吧。
等到再过上两日传播到更远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石观音强取豪夺无争山庄少庄主,不日之内即将成婚的说法。
这不正是她选择毁掉曲无容的脸的缘由吗?
这世上多得是会被以讹传讹的消息,尤其是这些个江湖酒馆里的消息,动不动都从已经喝醉了的人嘴里说出来,便被夸大了数倍。
这粗陋的镜子如何配得上她的美貌!
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新郎也稍微提前了一点,算起来也不能算是个全盘的造谣。”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大事?
这个乔装成了龟兹病弱王妃模样的绝代佳人,此刻确实有些心情不好。
石观音端详着镜子里的这张新面貌, 即便这张脸因为她的眼睛和神采,被灌注出了一种不一样的风情, 也让她下意识觉得, 这实在不是一张让她觉得愉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