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泼天三人组

第1/110章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马冰才从后院回来,谢钰一眼就看出她努力克制的兴奋。

  出去这么久,又是人来人往的戏园子,谁能保证她中间没离开过?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虽然知道董平伤心,但谁也没料到他竟会如此伤心。

  看来,是周巡的表姐也得知了他的死讯。”

  谢钰继续沉默。可有人证?”

  看他的样子,似乎与妻子感情颇深,那么对周巡也是爱屋及乌么?”

  阿德接道:“那是自然,那董平……”

  话未说完,谢钰就抬手止住,“听马姑娘说完。

  小日子什么的……

  话说,你的那个说服,恐怕也不是一般手段吧?!

  他两眼发直,像是没了魂儿,怔怔盯着面前的虚空良久,忽然两只眼睛里都滚出泪来,“贤弟啊!

  “大人,怎么办?”

  阿德讪讪地缩回去,就听马冰继续道:“周巡的表姐根本不是小日子!

  谢钰起身,“走。

  可他又为什么不知道周巡已死?”

  “大人!

  董平实在太过伤心,后面谢钰又问了几句话,竟完全听不见,只是捶胸顿足哭得凄惨。”

  他相信马冰不会一无所获。

  谢钰坐在没有主人在的大厅内,泰然自若地看着后院方向,“等马姑娘出来。”

  “知好色,则慕少艾”出自孟子,全句为“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意思是人在小时候都会仰慕父母,而等长大后通晓男女□□了,自然而然就会转而爱慕年轻漂亮的人。”

  阿德大感冤枉,“那你直接说啊,我又不是大夫!”

  “你只需答在哪里做什么即可,为何特意强调未曾出去?”

  这种问话……董平心中泛起一点不妙的预感,声音都不似之前平静了,“小人在家中盘账,未曾出去过,一应下人都可作证。

  谢钰的眉心微蹙,脑海中像平地里起了一阵旋风,截至目前为止的所有线索一一浮现、彼此串联,又迅速隐去。

  那夫妻二人刚被突袭,此刻必然惊魂甫定,若果然心里有鬼,心腹又被杀了个回马枪提走,定然方寸大乱,或许会有什么行动也未可知。”

  见对方问了这么多问题,却始终不说明来意,他心下越发忐忑,终于忍不住问:“大人,他到底怎么了?”谢钰的指尖轻轻敲在桌面,一下,又一下。

  他究竟要隐瞒什么?”

  “怎么会?”

  刚离开董宅没多久,马冰就眉飞色舞道:“真的很有问题!

  大街上讨论女人的小日子不大好吧?

  正当两人僵持间,忽听后院炸开哭声,那声音撕心裂肺,显然主人悲痛至极。做什么?

  “夫人!”

  也不知董平听没听到,反正就是两腿一软,竟一屁股蹲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但他最后一次见周巡绝不是三天前。

  “而且那周巡的表姐陈思昨天上午出过门,”马冰继续说,“她自称去城里看戏,早上出门,下午才回来,有戏票和戏园子的伙计作证。

  董老板夫妻是周巡在开封的唯一亲眷,且自古以来“兄如父,姐如母”,虽然只是个表姐,套这句话倒也勉强说得通。

  原本以为只有董平一人说谎,现在看来,夫妻俩可能都不无辜。”谢钰追问。

  三天对任何人来说都不算太短,如果突然被问及,除非天纵奇才,一定需要仔细回忆才能确定。”

  董平骤然一僵,突然猛地抬头望过来。

  问完之后,他就发现董平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很不自在地蜷缩几下,然后苦笑道:“青年知好色,则慕少艾,他天性不羁,难免沉溺。

  “你可知欺瞒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阿德。”

  见谢钰如此强硬,董平也无可奈何,只得又向后院看了几眼,慢慢退了回去。”

  董平忙道不敢,又叹道:“小人何曾没劝过,奈何本性难移。

  阿德又往前紧逼一步,“董老板,请!

  来这一趟,把主人家给弄“废了”倒没什么,可惜不能继续问话了。”

  董平是个商人,还是个相当成功的大商人,按理说这些年走南闯北也见过世面,心态必然远超常人。

  他不是凶手,谢钰几乎已经可以这样断定。

  为什么会受惊?”

  马冰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惊惧。

  要么他就是凶手,为了撇清关系,有意强调自己在案发前后没见过周巡;

  要么……周巡对他过于特殊,以至于连见面的时间都刻骨铭心,完全不需要反应。

  谢钰盯着他的表情,不放过一丝痕迹,“昨天上午,他死了。”

  “可……”董平一张脸都涨红了,眼中明晃晃带着急切和担忧。”

  此脉象主惊惧。”

  董平脱口而出,“三天前。

  刚才董平明显在与周巡见面的时间上说了谎,一定是想隐藏什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便是凶手。”

  谢钰轻笑出声,“你说谎。

  谢钰当机立断,让两名衙役一人留下监视,一人立刻返回董宅,提董平夫妇的贴身侍从和昨日守门的小厮、婆子等人回开封府受审。

  奇怪,他是真的不知道周巡死了,这反应做不得假。

  为什么撒谎?”董平大惊失色。

  这个空档足够往返锦泽两三次了!

  看这个泪流满面的样子,莫说妻弟,便是亲兄弟去世也不过如此吧?

  见他摇摇欲坠,谢钰熬:“坐下回话。”眼见董平的身体越发紧绷,谢钰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昨天上午你在什么地方?”

  谢钰:“……”

  两名衙役:“……”

  就这?”

  董平是个商人,是个每年都要往返于南北两地之间的粮商,为打通关节,他曾见过无数大小官员,自认见惯风雨,却从未有一人如面前这人一般带给他如此沉重的压力。”

  人的脑袋就像一只皮球,而记忆就是皮球里面充的气,能存多少都是有数的,一旦超过,必然要把之前的挤出来。

  谢钰眼见董平额头上渐渐沁出汗来,突然毫无征兆地说:“周巡死了。

  阿德艰难地朝天思索片刻,尝试性,“有孕?”

  听上去好像证据确凿,但时间会不会太巧了?”

  马冰冲他翻了个白眼,“你们就知道个喜脉!

  “不曾想董老板还是位儒商,”谢钰道,“本官听你言语,似乎对他的行径多有不满,既如此,怎不劝他上进?

  “马姑娘就是大夫,”谢钰道,“她会照应的,现在,继续回答本官的问话。若论伤心,定然也会伤心,但决计不至于伤心到连简单的回话都不能够了。

  “我借机给她把脉,她一开始还抗拒,但被我说服了,”马冰没在意他们的表情,云淡风轻道,“确实有点出血,但不是小日子……”

  谢钰捏了捏眉心。

  要么他在借机逃避问话,要么……他与周巡的关系绝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

第35章 入炉羊

  吓病?”

  谢钰一声儿,身后的衙役就跨步上前拦住董平,“站住,我家大人还没准你走。

  “是。”董平顾不得悲伤,本能地向往后跑。”

  谢钰不答反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

  “而董家的下人靠你过活,自然万事以你为准,不到关键时刻,也不足信。

  “董老板,”谢钰的语气听上去平静到近乎残忍,“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果然有所获。

  但董平却瞬间给出答案。

  马冰继续叭叭道:“她的脉象短如豆,滑数有力,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另外,”谢钰又道,“董平必然有所隐瞒,稍后我会调拨人手过来,你们在附近盯住。”阿德低声问道。

  也就是说,周巡那位表姐并非真病了,而是吓病了!”董平哀求出声。

  见此情景,谢钰只得强压下心中种种疑虑,先叫了董家的下人扶董平下去休息。

  非常可疑。

已是第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