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的时候她心想,“关青禾”一定是隐姓埋名的老艺术家,这种人物都是年纪越大越厉害。趁着我还能动的时候,给那些听过我评弹的老客们写份请柬,一起吃个饭,他们大概能给我面子。来干什么?”
“这些老客们都是大人物,非富即贵,所以不能马虎对待,你亲自去写请柬,盖我的印章。特别好听!
“以前咱们茶馆,排队都排到街头去,哪里需要写请柬……”小苏嘀咕一句,又赶忙找补:“不过现在开门,确实要通知,不然老客们都不知道。不想花钱点歌的,就可以听别人点歌。
许久未见,那手腕还是那样纤白细巧,戴着最素净的玉镯,也不输珠光宝色。”
小苏愤愤不平:“我最近每个帖子底下都能看到这种引流回复,一看就是花钱买的。”
“我去了,真的不错,大家可以去听听看,比如梦令还便宜一块钱呢。
章明月当年去清江小住,也教过关青禾几个月。
屏幕上是一个网友前两天写的帖子:【以后可以不用去如梦令了,章明月老师不登台了,我路过茶馆门都关了。
[如梦令]因为有章明月这个老艺术家而出名。
但是小苏才知道,她要请的人是老艺术家的年轻孙女。
店里的服务员也辞职了好几个,只留下两个穿着大褂、小二打扮的男生坐在那儿打瞌睡。”
她想起什么,把手机递过去。有句老话叫一曲评弹歌尽万种风情。
静看更显古典,眉目清冷,姿态从容,与古朴的宅子融为一体。
章明月也有点后悔:“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可以去章明月老师徒弟新开的秋云坊,和章老师没什么区别!”
如梦令的茶馆老宅从明代保存至今,标准的园林建筑。她相信关青禾的技术,但别人可不一定。”
跟团游的年轻人们百无聊赖地听着千篇一律的宣传,到处乱看,忽然盯住巷口。
大多数都开在街道巷子里的茶馆中,一边喝茶听曲,一边看白墙黑瓦与亭台楼阁。”
关青禾嗯了声,摊开请柬。”
她与关青禾的爷爷师出同门,关爷爷是师兄,年轻时名噪海外,只不过之后因为变故没再公开演出,几十年过去,也被人遗忘。”
宁城的评弹馆遍地开花,尤数这条路上的最多。】
关青禾扫了眼底下的回复。
宁城评弹茶馆那么多,她开一个也正常。
雕花小窗外的光线洒进来,一格格地落在桌面上,映出几行漂亮的字。”
小苏说:“就来过一次,那压根不是看望,是炫耀,还在章老师面前卖惨,把咱们的客人都拉走居然还不承认,网上营销成那样,谁信她天真啊,就章老师年纪大了,不懂。
轮到最后一份,小苏深呼吸,念出:“沈经年。”
关青禾虽然来宁城几天,但一直都在整理熟悉住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茶馆。”
“这些请柬到时候让他们送出去,不会漏了任何一份的,青禾姐你放心。”
关青禾蹙眉,抬眸道:“您不用这样的。
但是,谁也没想到一个星期后,付秋云和她男朋友把新店开在了[如梦令]的隔壁,颇有对打的意思。
小苏第一次见关青禾,就是被章明月派去清江市,邀请关青禾来茶馆坐镇。
她直接去了楼上,见到了正靠在床头休息的章明月,对方脸色很差。
现如今茶馆关门休整,院子里的椅子都撤了一半。
哪怕戴着口罩,也能看出眉眼清淡如水雾,也阻挡不了几个男生眼睛都看直了。咱们宁城这地方,只要一开嗓,所有的东西都在这曲子里了。”
暑假是旅游高峰期,宁城这边很多外地游客,各个小巷里评弹馆的预约几乎都满场,只想听琵琶大家唱一曲。”
这张脸太出色,太打眼,这世界上总有不怀好意的人。”
庭院里,关青禾摘了口罩,听小苏絮絮叨叨的吐槽,出声:“这话也不算假。
评弹的门票不贵,外场在庭院里,40元一张就可以喝茶吃点心,听几个小时。
她写完,又想起自己的小印落在老家没带来。”
小苏说:“可是,她怎么不想想自己都把章老师气病了,怎么好意思的,脸皮真厚。
小苏一边报客人名,一边偷瞄关青禾。
但这个暑假,却恰恰出了意外。”
就连挑剔的老太太们都不住地欣赏。
她从小和爷爷学琵琶,爷爷年纪大了,没人照顾,一直留在清江市,深居简出,没几个人认识。内场是在屋子里,所以座位可以离评弹演员很近,面对面听,贵一些。
“隔壁也太不要脸了,天天宣传都拉踩咱们,还把她是章老师唯一的女徒弟这事写到了宣传语里。
“你真像你阿婆啊,一样的绝色。”章明月感慨:“难怪你爷爷要把你留在清江了。”
关青禾眼睫微动:“爷爷都让我来了,说明他很放心,您不用担心,我没什么的。”
章明月见到她的脸,也愣了两秒,招手:“坐吧。”
和这里的热闹喧嚣相比,隔壁的如梦令茶馆的大门口空无一人,门可罗雀。
“评弹,那是咱们中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见他看着那边,秘书说:“章明月老师生病休息后,茶馆的客人被隔壁店抢走,于是就关了门,听说最近请了新人,技艺高超,大概快重新开门了。
“没有章老师那我不去了。
所以,她得提前替她铺好路。
这茶馆,便是他的。
关青禾心里微叹气:“章老师。
不仅如此,宣传语句句带章明月的名字,借机拉拢抢走客人,还打价格战。
只见走进巷子里的少女穿着一袭黛青色刺绣旗袍,身段玲珑,腰肢纤细,黑发简简单单地绾起。
关青禾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兼职大学生正卖力吆喝:“大家来宁城玩,不打个卡,发个朋友圈,回去也是一个遗憾是不是?”
早在三天前,章明月就旁人准备好了请柬所需要的东西,就放在书房里等她来。
到了目的地,看到了老艺术家。
关青禾问:“付秋云来看过章老师吗?
就算是她一个老太太见到,也不由得恍神,何况是别人。
除了被动听曲,还可以花钱点歌。”
关青禾笑:“好不好听,听了才知道。
章明月一气之下病倒,没了坐镇的她,茶馆基本开不了场,生意一落千丈,只能关门休整。
“这排队排得值啊!”
章明月见她坚持,说:“那还不是我这个老婆子没办法,你爷爷年纪大了,要不然他肯定自己来。
章明月的徒弟付秋云突然退出评弹茶馆,要去自立门户,这也没有什么,章明月也支持。”
“我这次病得严重,估计以后是上不了台了,你初来乍到,直接开场演出,肯定不行。
沈经年的车从远处路过。
看见关青禾,他们都飞速站起来,一路目送,来回地眼神交流:“这是谁?”
关青禾坐在床边,给她倒了杯茶。”
章明月摇头:“茶馆既然交到你手上,我总不能给你个烂摊子,怎么和你爷爷交代。
眼见着美人停住脚步,男生们才注意到,隔壁木门紧闭,屋檐下悬挂的灯笼上写着[如梦令]三个字。
沈经年扫过她,把玩着手中的核桃。
关青禾要来宁城,茶馆的所有权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她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