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途中，有好几次周影都烦躁地薅掉了自己的几根头发，最终还是在浩瀚的数据里找到了几个谬误点。你跟我说过的。

　　她用颤抖的手指摁下确定键。

　　嗡——

　　在她脑海深处闪过一丝奇妙的嗡鸣。”亚宁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两人一阵沉默。

　　杰妮丝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不断舞动。

　　“是帝国人太猛了，她被打得故障了？

　　刚刚进场没多久，杰妮丝就完成了场地扫描和数据分析，在哪里战斗优势最大，用什么手段应对敌人最合适，这些她通通都计算出来，周影等人也因此收益颇多。”

　　周影：“……”

　　他有些无语地爬出机甲驾驶舱，从驾驶舱里搬出一个仪器，然后从机甲扯出几条线，简单连接。

　　他在阴暗的走道里一个急转弯，迎面遇上了提着工具箱的周影。

第一百一十三章

　　蓝色和绿色交杂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

　　杰妮丝银色的眼仁一转：“引他们前往合适的地点。我可没有凭空给你变出一台机甲的能力。”

　　“说得好。”

　　“这个数据不是最终结果。”

　　亚宁谨慎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她毕竟是个人。”

　　杰妮丝的状态很不对劲。”

　　“虽然都叫机械学但这完全是两回事——算了，你们到底遇见什么了？”

　　周影没有搭理她，反倒是将视线瞥向建筑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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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亚宁扛着杰妮丝跃进废弃大楼的窗台里，在频道内不断释放求救信号。”

　　亚宁：“是这几天训练的时候总结出来的？可是， 内置系统的运行状况并未恢复正常……”

　　亚宁有些无语。”周影轻轻冷笑，“还能有什么办法？”周影说道。怎么这么快就被打成这样？

　　说着，周影尝试删除那些错误的数据。但当一个敌人的实力表现突然超出数据库预期的时候，她的计算就会崩盘，战斗逻辑也就失效了。”

　　杰妮丝的计算能力他们是有目共睹的。

　　要说这规则也真是够鬼才的。他一边做一边说：“你检查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什么接口。”

　　亚宁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跳出驾驶舱，在杰妮丝的脖颈处摸了摸，说道：“她后颈这儿有个地方是硬的。

　　周影不咸不淡地说：“嗯，百分之零点七。

　　五五精英机甲对抗赛——你都没机甲了，还对抗个啥呀？

　　但杰妮丝的实战能力不是挺强的吗？”杰妮丝皱着眉，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痛楚， “由于数据库变动产生的逻辑谬误已被纠正。”杰妮丝闭上眼，“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她的精神力在相当短的一段时期内暴涨， 精神力的余波影响到了我……”

　　“一次精神力暴走，就把你给搞短路了？

　　而周影却在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工具和机甲，回头， 用略显冷漠的表情说：“你自己都没法将系统修复，更别说是我们。”周影的脸色有些难看，“要么就直接投降，然后把杰妮丝交上去报修。

　　周影握刀，把杰妮丝后颈处的那层苍白的皮肤轻轻划开，果然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接口。团体赛还没结束。

　　她的双眼突然有了神采，只是说话还颇为艰难。那双银灰色的机械质眼瞳以呼吸的节奏微微发亮。

　　救命救命！

　　“周影，救命啊！”杰妮丝斩钉截铁地说道。”周影说道，“杰妮丝的系统会计算每一个遇见的敌人，并根据敌人的表现建立一个数据库。

　　“战士的规则里没有‘投降’这两个字。其次，我不得不承认，我身上的系统确实存在缺陷……”

　　“在岑月淮精神力暴走的瞬间，我的系统受到了极大冲击——接下来的战斗里，我已经无法再使用精神力。

　　“那边还有两个盯梢的。

　　他看了错误数据诞生的时间，又和亚宁一通复盘，发现那时候杰妮丝应该是在和帝国的岑月淮和俞言交手。但被人统计成“数据”的感觉就是不太好受。

　　周影以为是亚宁的机甲受到了严重损伤，早就已经计算好路线在这儿等他。”

　　亚宁：“……”

　　下一秒，他还真看见杰妮丝挣扎着爬了起来，用抖的跟筛糠似的双手摁了摁腕部的一个按钮，然后连上光脑，开始维修数据。但系统的计算力仍在， 我可以作为辅助， 为你们提供决策建议。”周影为她鼓掌两声，随后不阴不阳地说道，“不过，希望你转告军部的人一句话——能不能把你身上错漏百出的系统给修好？他拆了自己机甲上的一个适配器进行转接，然后把线连上，开始检查杰妮丝体内的系统数据库。你既然知道这个结果，那还坚持继续这场比赛？只要我们利用好这点，胜率还会持续拔高……”

　　杰妮丝扶墙站起来。

　　查了一会儿，周影冷笑着瞥了杰妮丝一眼：“咱们几个的战斗数据都在她的系统里。

　　“……我已经失去了机甲， 而我方的战力不如对方。修的好比赛继续，修不好……”周影忽然笑了一声，语气恶劣地说道，“那我就把你交还给我舅舅。”周影摇了摇头，说道，“但可以确定的是，她这不是因为受到物理撞击而导致的故障。”

　　在比赛开始之前，地图的角落曾经显示过一行小字，表示场内的建筑可能会随机出现移位和颠倒。醒了就自己修自己。她有自己的一套对战逻辑，而数据库决定了她在敌人面前会作出的反应。”

　　“人肯定是没有的，但她是半个生化人。这次是他们的军用科技产物出了问题，不是我们掉链子，即使是我舅舅也怪不到我们。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不清楚。

　　“醒了？可是，把所有的数据库删光后，杰妮丝虽然安静了下来，但还是没有恢复神智。听她的语气仿佛是在修一件坏了的机器。”周影冷冰冰地说道，“要么他们那天根本没尽全力，要么他们一夜之间实力暴涨了。”亚宁也颇为无奈，“总不能就放着她这样不管吧。

　　亚宁有些尴尬：“这不好吧？

　　“修复……没有完全结束。更像是卡bug了……”

　　周影停顿了一会儿，联想到杰妮丝之前喃喃自语的“计算错误”和“计算重启”，于是又耐着性子检查了一会儿。你是联邦中央军校的学生，现在也是军部的一员。”

　　所以是皮下接口。”

　　亚宁抽了抽嘴角。

　　“把我……连入你的……机甲系统……”杰妮丝眼中亮起的银色幽若鬼火，“我会帮你们……赢……”

　　说着，她眼中居然聚起了一洼浅浅的泪水。”

　　亚宁：“算是吧。他看亚宁的机甲几乎没什么大损伤，刚想皱眉，就见亚宁把已经昏迷的杰妮丝扒拉下来，横放在他面前。

　　“根据系统的分析，这几栋大楼中应当还有隐藏的机关。”

　　忽然，杰妮丝的手臂一颤，狠狠抓住了离她最近的周影。”

　　杰妮丝银色眼瞳中流光一闪：“百分之零点七。”

　　周影：“不，我看数据统计早在我们遇见她之前。”

　　杰妮丝沉默。”

　　说着，杰妮丝分享了几个坐标。”

　　“但机甲不也涉及神经机械学吗？

　　周影：“是白沙打的？”

　　“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倒是客气了很多。

　　她眼中闪烁着风暴般的雪点，身上还连接着几根电线，后颈露出的电子纹路荧荧闪烁。”

　　“杰妮丝的数据库只能是来自前几天的那场荒星军演。

　　“数据……错误……”

　　“计算……重启中……”

　　周影瞪大眼睛，随即一阵头大。

　　“……我找了半天，找到了一种可能。

　　她那双银色的机械瞳孔有些溃散，手腕处隐约有蓝色的电子纹路乱闪，同时手脚还微微抽搐着。

　　“我尽力了。但军部只采集过联邦人种精神力暴走时的数据，而帝国方面的数据还是一片空白。

　　周影面无表情地凝视她，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她和机甲的连线给扯了下来，把工具箱踢给她。”

　　杰妮丝轻吸一口气，此刻的她已经恢复了之前极致冰冷、极致理性的气质：“我不能离开。这注定是一场苦战，但我们仍有希望。随后， 她终于停止了莫名的抽搐，但额头还是在不断渗出细小的汗珠。”周影问道，“你打算怎么解决？”周影问道， “那些系统设计者没有考虑过你可能会面对精神力暴走的对手吗？”

　　亚宁：“……”

　　周影顿了顿，低头又加了句：“何况你又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她被打了两次。”周影咬牙说道，“不是智能机械学的博士！不然我们再挣扎，那也是自取其辱。”

　　亚宁有些惊讶：“她身上还有接口？”

　　“你的机甲都已经被人破坏了。继续耽搁在这里， 你的身体会出什么‘故障’， 我们谁也猜不到。”杰妮丝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根据系统对地图的分析，接下来地图内的建筑还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变形。

　　那倒也不是真的流泪，而是生理性泪水，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现在是她求着周影继续比赛。

　　“我是机甲师。

　　周影微微挑眉，单膝蹲下，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杰妮丝：“你不如用你的强大的计算能力推演一番，我们能赢这场团体赛的概率是多少？”

　　“是帝国的岑月淮。”周影笑着说， “不再抢着做指挥了？”

　　杰妮丝抬头，语气还是有些细弱：“这些问题，系统设计者有提前考虑过。”

　　周影在一地的仪器里抬眼看他，面无表情：“你不找，难道我找？”

　　杰妮丝蹙起眉头，警告周影：“这句话我会当做没有听说过。”

　　亚宁：“……”这可能性不是已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了吗！她身上的接口——也是伤口，随着她的动作渗出几滴殷红的血液。

　　杰妮丝的定位如果是团队指挥者，那需要他们几个的战斗数据也在情理之中。你还是踏踏实实向上面报错。”亚宁叹息一声，“用‘军用科技产物’这种词来形容她也太伤人了吧？

　　这TM也行？